武道焚天

第275章 葉北玄的殺心,重的很!

葉北玄一言既出,眼神凝聚,運轉意念道體訣,瞳孔裏有一點火光浮現而出,顯現出一隻烈焰巨鳥,直接衝向了車南山的眼中。

剛剛在激戰的時候,車南山一直都不敢去看葉北玄的眼睛,哪怕早已被葉北玄顯現而出的武魂小鳥惹的心神不穩,車南山都沒有去凝視葉北玄的雙眼。

但現在不一樣。

情況有所不同。

車南山已是被葉北玄一劍釘在了岩石之上,身軀動彈不得,而腹部丹田之處,也早已被求魔劍關窗,破掉了丹田,一身修為毀於一旦。

事已至此。

車南山已然放棄了抵抗,不再像先前激戰的時候那樣,不肯看葉北玄的眼睛。

而這一看,就出問題了。

葉北玄隻將意念道體訣施展出來,車南山瞬間心神失守,心神一片空白,神智不存,但記憶還在,就順著葉北玄的問題,將冰原古陣諸多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不過。

車南山在升龍閣的地位,遠遠比不得應天成,知道的東西也沒有應天成那麽多,根本就不知道有“諸神殿”參與其中。

此人隻說,升龍閣早在十年之前,就勾結了古州的雷雲閣,跟同為上古龍門支脈的雷雲閣聯手,要毀掉冰原古陣的陣法核心,從而得到上古龍門留下來的武道傳承。

但這些事情,足以讓聶神秀明白,破壞冰原古陣的並不是北境葉家和葉北玄,而是升龍閣和雷雲閣。

而今。

升龍閣來到北境,要找葉家的麻煩,完全就是倒打一耙。

“真是可惡至極!”

聶長風握著拳頭,咬牙切齒的怒罵道:“未曾想到,升龍閣身為離州第一武道宗門,卻如此下作,連這樣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聶神秀皺眉問道:“你很意外?”

聶長風點點頭。

聶神秀歎道:“這件事情,你不應該覺得意外,而應該覺得,不愧是升龍閣,居然連這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聶長風愕然問道:“秀叔何出此言?”

聶神秀道:“你難道忘了,升龍閣跟我們天淵聶家,本就早有恩怨。我們聶家有一篇修行法訣,名叫《飛龍在天卷》,卻被那升龍閣用下作的手段得到,在升龍閣裏廣為流傳,還說是他們升龍閣之人自己參悟出來的法訣。到後來,我們升龍閣得知了《飛龍在天卷》之事,來到離州要升龍閣給一個交代,升龍閣卻依舊嘴硬不肯低頭,直到我們聶家的高手殺入升龍峽,要覆滅整個升龍閣,升龍閣才算是肯服軟……”

“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升龍閣祖上那些人,就是一些盜取別人的法訣的小偷,現在這群升龍閣之人,都是當年那些升龍閣之輩的徒子徒孫,肯定是一脈相承的陰狠。”

“升龍閣做出這樣的是,我是一點都不意外。不過……”

聶神秀一言至此,轉身朝葉北玄說道:“君侯將我天淵聶家的意念道體訣,改進到現在這種地步,是我萬萬沒想到的!君侯的天賦,真是令人歎為觀止,千古卓絕。”

葉北玄問道:“閣下謬讚了?”

聶神秀搖頭道:“不不不,不是謬讚,一點都不是謬讚。我天淵聶家,自古以來,英才輩出,人不論是誰,修煉了天淵屠龍術之後,不管修煉的是何種屠龍術,最多也隻能在原有的基礎上,稍稍有所改進,而絕對做不到像君侯這樣,幾乎是將意念道體訣修改得麵目全非,跟原來的意念道體訣截然不同,威力不知要強橫了多少倍……”

這話是實話。

葉北玄沒有開了口回應。

隻因聶神秀這些話語,口口聲聲都是在誇讚葉北玄,這時候葉北玄要是再順著聶神秀的話語往下說,就有點自吹自擂的嫌疑了。

這並不是葉北玄的風格。

唯獨那聶長風,還在罵罵咧咧,當然罵的不是葉北玄,而是在唾罵升龍閣。

聶長風是聶伊夏的堂兄,年齡並不大,跟葉北玄相比差不了多少。

年輕人難免容易激動。

畢竟,跟葉北玄一樣處事冷靜的年輕人,並不多,葉北玄算是其中的另類,隻因葉北玄從小到大,這一路走來,都是九陽絕脈產生,很痛苦活到現在,人生經曆跟一般的年輕人不一樣。

聶長風罵著罵著,直接拔劍出鞘,要將那奄奄一息的車南山一劍斬殺。

“住手!”

聶神秀及時製止。

“為什麽不殺了他?像這種人,死有餘辜,哪怕千刀萬剮都過分。要是他不知道升龍閣的那些陰謀詭計,那也就算了,可他明明已經知道了升龍閣的陰謀詭計,而且本身又是參與之人,若是讓他們成功了,導致冰原古陣被毀掉,到那時,深淵裏的邪祟邪孽,全都會跑出來,整個離州,隻怕連一個活人都見不到了!”

聶長風義憤填膺,心中實在有點想不明白,自家叔叔為何要阻擋他一劍殺了車南山。

“這是人證!”

聶神秀指著車南山說道:“冰原古陣之事,知道真相的人並不多。升龍閣既然派人來北境,找葉家的麻煩,肯定對這件事情有了完全的策略,要將髒水全都潑灑在北境葉家身上,還得先留住此人的性命,當做人證,才能洗刷升龍閣的葉家的汙蔑,還葉家一個清白……”

年紀大的人想問題辦事情,比年輕人就是要周全了不少。

而聶神秀說的這些話,也是葉北玄的本意。

若不是這樣。

葉北玄將車南山定在石頭上以後,就不會拿出一顆碧青丹塞到這人的嘴裏,若隻是想問一些問題,直接問就是。

這車南山怎麽說也是武聖。

體質遠超常人。

哪怕丹田被葉北玄毀掉,哪怕現在正被葉北玄用長劍釘在石頭上,但這人的武聖體質還在,生命力跟普通人相比,不知強橫了多少倍。

一時半會死不了。

但如果不吃療傷藥,最多一炷香的時間,這人肯定會一命嗚呼。

聶神秀想得遠,直接走上前去,替車南山把了把脈,再動手封住車南山全身的經絡,防止這人因生機衰竭而死,甚至還拿出一顆丹藥,捏碎了將藥粉灑在這人丹田的傷口之上。

丹田才是致命傷。

至於肩膀上被紮入的一劍,則傷的隻是皮肉筋骨。

傷筋動骨一百天。

這種傷勢,並不致命。

“君侯!”

聶神秀將車南山的傷勢處理了一番,再轉身朝葉北玄說道:“這個車南山,就交給我們叔侄二人,幫你守著。若是離州那些武道宗門,來到北境質問冰原古陣之事,我們叔侄二人可以帶著這個車南山,向那些武道中人解釋這件事情。”

葉北玄道:“此事,就交給閣下了。”

聶神秀道:“君侯大可放心,意念道體訣本來就是我們天淵聶家的屠龍術,我們叔侄二人,都修煉了這門意念道體訣,雖然遠遠比不上君侯的意念道體訣那樣威勢浩瀚,但這個車南山,已是身受重傷,以我的武道實力,一眼看過去,足以讓此人心神失守,我問什麽,他就回答什麽。”

葉北玄拱手道:“那就多謝閣下了,算是我欠閣下一個人情。”

聶神秀擺手道:“你是我們家小夏的朋友,自然就是我們天淵聶家的朋友,別說什麽人情不人情的,那也太見外了。”

聶神秀記得很清楚,葉北玄此人,最是恩怨分明。

這種人的人情……

非常珍貴!

而就在此時。

車南山已是漸漸從心神失守的狀態當中回過神來,聽到聶神秀說要讓他心神失守,問什麽就答什麽,頓時將嘴巴一張,再狠狠咬下。

這時的車南山,丹田早已被葉北玄破掉,一身武聖修為毀於一旦,就連運轉武道氣息自斷心脈而死,他都做不到。

唯一能做的就是咬舌頭。

咬舌頭不一定死。

但咬斷了舌頭以後,就不怎麽能說話了,到時候不管葉北玄跟聶神秀問什麽,車南山都回答不出來。

於是這人就想出了咬舌頭的辦法。

隻可惜。

此時守在車南山身邊的,都是武道高手,聶神秀是武聖,聶長風也有著不低的武道修為,葉北玄雖不是武聖,但武道實力更在尋常武聖之上。

就在車南山咬舌頭的一瞬間,葉北玄跟聶神秀已是同時出手。

唰!

葉北玄一劍甩出,劍鋒狠狠的扇在車南山的臉上,就像是刪了一個大耳光,直接將車南山的下巴打得脫臼。

這時候。

聶神秀伸出的手掌,距離車南山的下巴,尚且還有一尺之遙。

“此人,就勞煩閣下了。”

葉北玄甩了甩求魔劍上的血跡,在收劍入鞘,朝聶神秀拱了拱手,轉身而去。

這車南山固然已經解決了,但還有一群升龍閣弟子,停留在雪地當中。

葉北玄還得將那些人去處理一下。

“看到了嗎?”

聶神秀凝視著葉北玄遠去的背影,朝站在身邊的聶長風詢問了一聲。

“啊?”

聶長風沒太聽懂,問道:“秀叔你問的是啥?”

哼!

聶神秀冷哼道:“我問你,剛剛我跟葉北玄同時出手,你看到了嗎?”

聶長風點點頭。

聶神秀道:“你可曾看出了什麽?”

聶長風回想著剛剛那一幕,驚呼道:“剛剛叔父跟葉北玄一同出手,叔父是直接伸手去捏這個車南山的下巴,而葉北玄則是先將紮在車南山肩膀上的長劍拔出來,然後再揮劍扇向車南山……以常理而言,叔父直接動手,肯定比葉北玄拔劍之後再動手的速度要更快,但葉北玄將車南山的下巴打得脫臼以後,叔父的手掌距離車南山的臉,還有一尺之遙……”

聶神秀點頭道:“你能看到這些,也算不錯。”

聶長風道:“隻可惜,這葉北玄是個天生九陽絕脈之人,自幼絕脈纏身,這種人,自古以來就隻有英年早逝這一個結局,真是天妒英才,否則我們家小夏要是跟他拜堂成親,結為夫妻,也未嚐不是一劍好事……”

聶神秀搖頭道:“即便葉北玄英年早逝,小夏跟他拜堂成親,也是一件好事!”

聶長風沒有反駁。

他知道。

對於聶伊夏而言,即便在拜堂成親之後不久,葉北玄就英年早逝,那也無妨,最多傷心一段時日,慢慢的也就放下了,甚至還會因此而收心,從此以後,專心致誌修行武道……

這些道理。

聶神秀早就跟聶長風說過。

但聶長風還是希望,葉北玄要麽就早點死,在跟聶伊夏拜堂成親之前,就一命嗚呼,不要活到拜堂成親的時候,免得他死了會讓聶伊夏傷心;要麽就不要英年早逝,真正跟聶伊夏白頭偕老……

這件事情。

聶長風的思考角度,跟聶神秀截然不同。

聶長風還年輕。

尚未垂暮。

年輕人往往比年長的人,要更加的感性,而年長之人則比年輕人要更為沉穩,畢竟見多識廣,被歲月蹉跎過後的眼界,足以看透很多事情。

薑還是老的辣。

“等到這件事情了結以後……”

聶神秀抬起手,指著幾裏之外的雪地裏,那些站在原地驚慌失措的升龍閣弟子,說道:“以葉北玄的心性,多半是要去一趟升龍峽,找那升龍閣討一個公道。”

聶長風問道:“就像當年,升龍閣偷取了我們天淵聶家的《飛龍在天卷》以後,我們天淵聶家的先輩,去升龍閣找一個公道那樣嗎?”

聶神秀搖頭道:“不一樣。”

聶長風聽不太懂。

聶神秀解釋道:“我天淵聶家做事,素來極有分寸,講究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但這葉北玄不一樣。葉北玄此人,看似溫文爾雅,表麵上看起來,滿身的儒雅之氣,但實際上,此人的殺心,重的很呐。”

聶長風愕然道:“秀叔的意思是,葉北玄要殺入升龍峽,橫掃升龍閣。”

聶神秀道:“不然呢?”

聶長風沒有反駁。

葉北玄之事,聶長風早有耳聞。

諸如月前,葉北玄在棲霞林當中,誅殺那神策武府上千弟子之事,以及在離開神策武府之前,誅殺神策武府眾多首座隻是,聶長風早已知曉。

“升龍閣有難了!”

聶長風一言至此,不勝唏噓,忽而又覺得,背後一陣陣發涼。

隻因。

此時此刻。

聶長風想起來了,第一次見到葉北玄的時候,他曾在葉北玄麵前叫囂……

隻希望……

葉北玄不要記仇才好。

聶長風心中一陣嘀咕。

而此時此刻。

葉北玄已是提著求魔劍,來到了那些站在雪地裏驚慌失措的升龍閣弟子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