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生死兩條路!
有些事,隻要有人帶頭,剩下的人就會立刻跟上。
正如此事。
當升龍閣那些弟子當中,有一個朝風晴雪拱手行禮,高呼著拜見師姐的時候,剩下的那些升龍閣弟子,緊跟著齊齊朝風晴雪拱手行禮,尊稱風晴雪為師姐,看上去很是尊敬。
這是在攀交情。
若是以往,在升龍閣裏,這些人見到風晴雪,最多也就稱呼一聲“風師姐”,有些人甚至會視而不見,假裝沒看到,直接就跟風晴雪擦肩而過。
畢竟升龍閣很大。
堂堂離州第一武道宗門,山門裏的門人弟子多得很。這就好比葉北玄曾經住過一段時日的神策武府,有數千弟子,那五座武院裏的任何一座,都有著上千人……
在這樣的宗門當中,怎麽可能每個弟子都相互認識?
在宗門裏修行,就像是住在一座城鎮當中。
雖說都是同門弟子,都是同門師兄弟師姐妹,但肯定不會所有人都認識,都熟悉。
風晴雪就不認得這些升龍閣弟子。
倒是他們全都認得風晴雪。
隻因。
風晴雪跟普通的升龍閣弟子不一樣,而是正兒八經的天之驕女,武道天賦極高,年紀輕輕,已是修煉至如龍境,隻差一步就到了武聖境界,按照這種修煉速度,再繼續修行,肯定可以在二十歲之前,突破武道十境,直達神武九變。
再過些年。
甚至可以修煉至長生八秘,成為延年益壽的長生高手。
這樣的天之驕女,早已盛名遠揚。
可即便如此。
若是在正常情況下,這群升龍閣弟子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剛一見到風晴雪,就對風晴雪行大禮,高呼師姐。
這都是為了保命。
而這種舉止當中蘊含的彎彎道道,風晴雪一眼就看出來了,根本就沒有用對待同門師兄弟的態度去對待這群人,在掃視這群升龍閣弟子的時候,風晴雪的眼中甚至帶著淡淡的厭惡。
隻因這群升龍閣弟子,有些已是三四十歲!
若是按照年齡而言,這些年紀大的人不應該稱呼風晴雪為師姐,反倒是應該直接稱呼風晴雪為師妹。
他們尊稱風晴雪為師姐,也就隻是為了保命而已。
若是尋常的升龍閣弟子,在見到真傳弟子的時候,不論年齡大小,都得尊稱真傳弟子為師兄師姐,但這群升龍閣弟子當中,有不少人,本就是真傳弟子,更風晴雪在升龍閣的地位本就相同,而是應該根據各自的年齡,來分別到底誰是師兄師姐,誰是師弟師妹。
正是這樣的嘴臉,讓風晴雪想起了,當年剛剛拜入升龍閣的時候,自己年紀還不大,背井離鄉,在升龍閣裏無依無靠,又因武道天賦極高,一直都被某些升龍閣弟子羨慕嫉妒恨,處處遭人排擠,經常可以聽到冷言冷語……
諸如說什麽天之驕女算什麽,武道天賦再高,也未必能修煉有成,離州有方圓十幾萬裏的山河,民眾億萬,其中的天賦卓絕之人,本來就多,有資格拜入升龍閣的,本來就都是人中俊傑,大家都是天資非凡之輩,為何師門升龍閣,卻偏偏給給風晴雪更多的修煉資源,為什麽偏偏對她更好……
有人說武道一途,不一定隻看天賦,還得看運道,有些人運道好,就算天賦沒那麽高,但時運一來,峰回路轉,自此飛黃騰達。有些人雖然天賦極高,但命途多舛,甚至會死在武道半途……
諸如此類。
風晴雪聽過許多。
那時的風晴雪,武道修為還很低,隻是天賦高,潛力大,讓人覺得前途無量,才會使得升龍閣將修煉資源傾斜到他身上。
但得到這種待遇的,並不隻是風晴雪。
跟風晴雪一樣的,還有許多人。
畢竟升龍閣是離州第一武道宗門,人的名樹的影。
離州那些天賦卓絕之人,幾乎都被升龍閣一網打盡,他們在選擇武道宗門的時候,第一反應肯定是要選離州第一的升龍閣,隻有當其他的武道宗門,開出比升龍閣更好的條件,他們才會選擇其他的武道宗門。
升龍閣從來都不缺少天才。
升龍閣的弟子們,也早已習慣師門招收天才進入門牆,甚至他們自己本身,就已經算是別人眼中的天才。
隻不過。
天才也分高低。
天才裏還有天才!
風晴雪就屬於這一種。
當風晴雪在升龍閣修煉了一段時間,在諸多門人弟子當中,暫露頭角的時候,周遭之人對風晴雪的態度,就慢慢轉變了。
直到風晴雪一路突飛猛進,將武道修為一舉推到靈海境的時候,升龍閣那些天才弟子,終於明白了,他們跟尋常人相比固然是武道天才,但跟風晴雪相比,則差得太遠。
從那時候開始,風晴雪在升龍閣才算是可以安安心心的修行,那些以前會在她麵前冷嘲熱諷,陰陽怪氣的說著風涼話,對她羨慕嫉妒恨的人,突然間就消失不見了。
人就是這樣。
若是跟別人相比,隻是優秀了少許,會被人羨慕嫉妒恨。
若是跟人相比的時候,自己是一座大山,而對方隻是山腳下的小草,就不會被人羨慕嫉妒。
當距離達到一定的程度之時。
對方才會明白,有些人生來非凡,隻能仰望。
這些事情……
風晴雪在武道修行的路上,完完整整的經曆了一輪,時至今日,早已看得透徹,根本就不會被這些個升龍閣弟子,拱手一拜,再尊稱一聲“師姐”,就會動搖心思。
對風晴雪而言。
升龍閣裏就沒什麽同門情義可言。
師門二字,隻是個稱呼。
不僅是因為她在剛拜入升龍閣的那段時日,過得不怎麽開心,更因為升龍閣跟大澤風家的風婆婆之間,早有勾當!
若非那風婆婆搞三搞四,從中作梗,那應天成的兒子應長空,隻怕在風晴雪一路修煉至武道十境的第七境魂變境以後,就不敢再對風晴雪癡心妄想。
應長空雖目中無人,仗著自己的老爹是升龍閣的長老,平日裏作威作福,但在風晴雪這種真正的天之驕女麵前,還是有些自慚形穢,不敢太過於放肆。
而這些事情……
風晴雪全都心知肚明。
在葉家則不一樣。
風晴雪雖在葉家居住的日子不多,但葉家上上下下,都是真心實意的將風晴雪當做北境葉家的主母,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這段時日以來。
不僅風晴雪覺得北境侯府很不錯,就連風晴雪身邊的老仆風棱,也覺著在北境葉家比在大澤風家要好得多。
沒那麽多鉤心鬥角。
也沒那麽多爾虞我詐。
這樣的北境葉家,讓風晴雪覺得很舒服。
而此時此刻。
升龍閣卻要倒打一耙,將冰原古陣之事,栽贓嫁禍到葉北玄頭上。
來到北境的升龍閣之人雖然是以傅劍雄和車南山為主,但眼前這一群升龍閣的弟子,全都是幫凶!
風晴雪冷冷問道:“升龍閣讓你們來北境,所為何事?”
立即有人回答,說升龍閣讓他們先過來,在雪地裏建造好屋宇房間,順勢再鎮壓住北境侯府裏的葉家之人,但不要立刻動手,而是先將北境侯府團團圍住……
得等到四方武道宗門,包括神策武府在內,全都來到了北境,再將代表宮中老祖曹千歲的太監武聖也請來幾個……
唯有這樣,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葉家破壞冰原古陣之事,辦成鐵案!
風晴雪聽得眼神冰冷。
所謂鐵案,指的就是證據確鑿,不能推翻的定案。
這樣一來。
葉家就會背負破壞古陣的罪名,跳進大海都洗不清,永世不得翻身。
而升龍閣怎能順勢抽身而去,仿佛跟這件事情沒有半點關係。
這些勾當……
風晴雪隻見眼神一凝,就想得清清楚楚。她平日裏雖然話語不多,沉默寡言,但智略和思維,卻比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趙多益,要敏銳地多。
“北玄。”
風晴雪問完了話,轉身看向葉北玄,說道:“這升龍閣之事,北玄打算怎麽處置。”
若在以前,風晴雪稱呼葉北玄的時候,都是直接稱呼為“夫君”,而現在,風晴雪隨著葉北玄去了一趟北境冰原,對葉北玄的稱呼已是發生了變化,直呼其名,稱呼葉北玄為北玄。
這種變化很微妙。
而女人的心思本來也就很微妙,跟男人截然不同。
男人大多性格粗放豪邁。
女人則比較溫柔細膩。
風晴雪的心思,則比一般的女人要更加的細膩。
她雖是心甘情願來到北境,甚至是不顧大澤風家其他人的反對,質疑要來北境履行婚約。
當初。
風晴雪帶著老仆風棱,以及一些風家之人,用馬車運著嫁妝,來到北境葉家跟葉北玄拜堂成親的時候,跟在風晴雪身邊的,也就隻有風棱以及一眾親隨而已。
但風棱是仆,而不是風家當家做主說得上話的人物,甚至連那風婆婆,可以在風棱麵前大肆叫囂,還敢直接讓人打斷風棱的腿。
而在風晴雪出嫁來到北境的隊伍當中,風棱這個在風家沒什麽地位的管事,已是除了風晴雪之外,地位最高的風家之人。
風家那些長輩,風晴雪的叔伯兄弟,七大姑八大姨……
這些人,一個都沒來!
風晴雪的兄長沒來是情有可原,畢竟是在練武的時候,走火入魔,武道氣息走岔了,直接衝入腦中,衝壞了腦子來不了。
而其他人,則是故意不來。
當時的風家,就跟葉家一樣,也是主弱臣強,情況甚至比葉家更為嚴重。
葉家雖然大權旁落,但掌權的曲玉青跟葉良平,至少也算是葉家的嫡係,而不是風家的風婆婆那種旁係子弟,除了曲玉青那賤婢跟葉良平之外,還有一個九叔公葉鳳英,在關鍵時刻,派的上用場。
可風晴雪卻在那樣的情況下,一意孤行,來到北境!
拜堂成親以後,風晴雪直接稱呼葉北玄為夫君,此後就一直這麽稱呼葉北玄。
夫君這個稱呼,聽上去很正式,這代表著葉北玄跟風晴雪是正兒八經的夫妻。
但北玄這個稱呼則不一樣。
跟夫君相比,更加的親近。
夫君比較官方化。
直接稱呼葉北玄為“北玄”,則已是有感情在裏頭。
這種感覺很微妙。
若是尋常人,隻怕根本就感覺不到這稱呼當中的區別。
葉北玄卻能感覺到,風晴雪對他的態度,跟以前已是有著些許的不同,多了一種本能的親近感。
於是。
葉北玄朝風晴雪問道:“我若是真要去滅了那升龍閣,晴雪身為升龍閣的弟子,會怎麽看待此事?”
此言一出。
站在一旁的趙多益陡然睜大了眼睛。
葉北玄的“二弟”楊開帆,已是微微側身,將額耳朵對著葉北玄,擺出一副側耳傾聽的姿態。
“滅了是好事。”
風晴雪嫣然一笑,道:“待到夫君滅了升龍閣,凱旋歸來,晴雪親自下廚,給夫君做一桌子下酒菜……”
在場的升龍閣弟子聽到這話,頓時眼神驚變。
這群人完全沒想到,風晴雪在這件事情上,竟然如此的果決。
葉北玄則是微笑點了點頭,目光從那群神色大變的升龍閣弟子身上,一掃而過,道:“升龍閣遲早要滅,但不是在這兩天。”
風晴雪聞弦歌而知雅意,稍稍轉身,看向北方天際,道:“寒潮天災……要來了。”
葉北玄點點頭。
楊開帆則瞅著那些升龍閣弟子冷哼道:“寒潮天災來襲,正好需要人手,不如讓這些升龍閣弟子去雪域密林參戰,正好戴罪立功!”
葉北玄道:“此言正合我意。”
那些升龍閣弟子聽到這話,嚇得人都麻了。
北境的寒潮天災之事,在離州並不是什麽秘密,幾乎是人盡皆知。
這要是去了……
隻怕難以活著回來。
於是。
這群人嚇得瑟瑟發抖,甚至有人在跪地求饒。
“若是不肯去,那就押到凜冬城,在天壇廣場斬了,祭祀我北境葉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
“我北境葉家啊,世代鎮守離州的北疆,抵擋邪祟,可升龍閣之人,卻在冰原深處破壞,將邪祟從古陣裏放了出來……”
“若不肯戴罪立功,留著有何用!”
葉北玄眼神冰冷,朝那些升龍閣弟子說道:“生死兩條路,到底是戴罪立功還是一刀斬了……你們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