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要讓那升龍閣煙消雲散!!
葉北玄站在雪地裏,眺望著天際深處。
夜幕已經降臨,但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在西方的天際盡頭,還殘留著一抹魚肚白。
時節是凜冬。
天寒地凍,冰原盡被白雪覆蓋,千山暮雪反射著黃昏最末尾的些許餘光,竟然也能將山野照得一片瑩白。
瑩白被夜幕染上的淡淡的灰。
遠山的景象已是模模糊糊,朦朦朧朧。
但天空中的景象,還依稀看得清,那些在天空北方,盤旋飛馳的飛天邪祟聲音,在這等薄暮暝暝的景象當中,依舊有些惹眼。
“晴雪,看到那些飛天邪祟了嗎?”
葉北玄指著遠空那飛馳的黑影,朝風晴雪詢問。
“看到了。”
風晴雪點點頭,話語不多,但語氣裏卻透著淡淡的溫婉跟柔和之意。
這樣的說話方式,跟風晴雪麵對其他人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自打葉北玄和風晴雪一同前往北境冰原,相處了那段時間以後,葉北玄已是漸漸習慣了風晴雪這種言簡意賅且溫柔嫻靜的說話方式。
不僅不覺得風晴雪清冷。
反倒覺得風晴雪這種簡練的表達方式,讓他覺得非常的舒服。
至少葉北玄是這麽認為的。
葉北玄更知道,世間很多女子,跟風晴雪截然不同,有些人喜歡說個不停,嘰嘰喳喳,三個女人一台戲,甚至比得上五百隻鴨子,讓人不得安生,諸如北境侯府當中那些仆役女子,大多都是如此。
相比之下。
葉北玄更喜歡風晴雪這樣的。
有什麽說什麽。
說話不繞圈子,直接說重點。
不矯情。
跟這樣的人一起相處,才不會覺得累。
“葉家鎮守北境千餘年,抵擋過的寒潮天災已有多次,漸漸就摸索出來了一些應對邪祟的規律……”
“在冰原偵查的時候,要是像現在這樣,看到有飛天邪祟出現在遠處天際,那就意味著邪祟大軍已經不遠,最慢兩三天,冰原裏的邪祟就會出現。”
“飛天邪祟就相當於是信使。”
“但並不是飛天邪祟故意飛在空中,告訴我們寒潮天災即將到來,而是飛天邪祟將寒潮天災裏的邪祟,當做獵物,將邪祟聚集的地方,當做獵場……”
“飛天邪祟會獵食其他的邪祟,在吃飽了以後,就喜歡到處亂飛,一不留神就會飛至二三千裏之外,畢竟飛天邪祟身軀龐大,更在玄獸飛禽之上,速度也更為迅猛。但飛天邪祟亂飛的時候,不會離開寒潮天災太遠,畢竟跟隨在寒潮天災周圍,輕易就能吃飽……”
“邪祟有獵食的本能,但普通的邪祟卻不會獵食其他的邪祟,唯有飛天邪祟有所不同,隻將長著翅膀的其他飛天邪祟當做同類,除此之外,世間蒼生,包括其他的邪祟在內,都在飛天邪祟的獵食範圍當中……”
葉北玄說得很詳細。
風晴雪也在靜靜的聽著,很認真。
這等直麵寒潮天災得來的經驗,唯有北境葉家最為豐富,升龍閣雖是離州第一武道宗門,但因為距離北境有數千裏之遙,不必直麵寒潮天災的威脅,故而升龍閣的武道典籍對這些事情,並沒有太多的記載。
風晴雪也是第一次聽到。
她在北境侯府住的日子並不長。
拜堂成親第二天,就因為應長空之事,必須回到升龍閣去交代一帆,並沒有一隻住在北境侯府。
當葉北玄去了神策武府修行以後,風晴雪也曾回過一趟北境葉家,但並未去一本一本的翻閱葉家的武道典籍,而是直接去翻閱那些武道法訣,參研葉家最為高深奧妙的《百戰破解》以及《燎原百擊》、《兵火連天訣》等武道法門。
前番再度回到北境侯府,尚未住下,隻吃了一頓飯,就跟著葉北玄前往了北境冰原深處,也沒有在葉家逗留,更沒有時間靜下心來,去翻閱那些葉家曆代先輩留下來的,隻有葉家獨有的武道典籍。
在整個離州,沒有誰比葉家更懂寒潮天災。
為了抵擋寒潮天災,千年以來,葉家不知凋零了多少子弟,若非如此,北境葉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人丁凋零到這種地步。
葉北玄的父親葉拓,就是死在了冰原深處,按照九叔公葉鳳英的說法,就是在冰原深處徒步遊曆,一邊修行,一邊探查冰原裏的邪祟之事的時候,死於非命。
若不是寒潮天災,葉家即便比不上大離皇朝的皇族那樣人丁興旺,皇子王孫如過江之鯽,至少也會跟其他的諸侯將門差不多。
整個離州,四方諸侯大大小小有幾十個,唯獨葉家,人丁凋零至此!
葉北玄想到這些,經不住想起了小的時候,舉叔楊威經常會帶著活生生的邪祟,出現在北境侯府,手把手的教導他認識邪祟,分辨邪祟的種類,了解邪祟的弱點……
唯有直麵邪祟,才不會害怕邪祟!
這是楊威的原話。
時至今日。
葉北玄想起這些,依舊是言猶在耳,仿佛那些事情就發生在昨天。
於是。
葉北玄將當初楊威教導給他的那些事情,挑了些比較重要的,一樣一樣,全都說給風晴雪聽。
而那些跟過來的升龍閣弟子,自然是沒有資格聽到這些的,隻是遠遠的站著,傾聽著冰原狂野裏的呼呼風聲,感歎前途未卜,唏噓這一次隻怕是要活不成了。
天色漸漸的全黑了。
今晚的夜空,沒有星辰,也沒有明月。
空闊的原野裏漆黑一片,原本什麽都看不到,但葉北玄擁有燎原武脈,隻將手掌攤開,掌心裏燃起了一縷紫焰蒼炎,將周在雪地照得一片瑩亮。
寒潮天災之事,該說的那些重點,也漸漸跟風晴雪說的差不多了。
於是葉北玄說道:“以目前那些飛天邪祟所在的距離而言,這冰原裏的寒潮天災,應該會在五天左右,出現在雪域密林之外,想像以前的每一次寒潮天災那樣,衝擊雪域密林的密林關……”
風晴雪點點頭,說道:“我們北境葉家,時代鎮守北境,將冰原裏的邪祟擋在密林關之外,以前如此,現在也當如此!”
風晴雪雖不姓葉,而是姓風,來自於大澤風家,但時至今日,風晴雪在北境這一畝三分地,是最有資格說出“我們北境葉家”這幾個字的人之一,除了葉北玄。
隻因。
風晴雪是葉北玄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整個葉家的主母,北境葉家之事,除了葉北玄之外,就屬風晴雪最有發言權。
當然。
北境葉家嫡係,也就是葉北玄這一係,傳宗接代之事,也得靠風晴雪,此事責任也不小。
但風晴雪不拒絕這種責任。
甚至很想早點跟葉北玄生個娃兒出來,隻是因為二人的武道血脈,一個是火,一個是水,本就水火不容,若想合理造娃,比起尋常人,難度要大了很多倍。
這需要持續不斷的努力。
風晴雪雖是天之驕女,武道天賦舉世卓絕,不管是修煉什麽樣的武道法訣,都能在很短的時間裏將其領悟學會,但她卻並不缺少一顆持之以恒的心思。
在武道一途是這樣。
在“造人”方麵,也是這樣。
隻是而今在這寒冰原野當中,除了風晴雪跟葉北玄之外,還跟著一群被俘虜而來,被迫為北境葉家效力的升龍閣弟子。
有外人在此。
言行舉止諸般事情,都得小心點。
風晴雪隻是在雪地裏席地而坐,靜靜的依靠在葉北玄身邊。
冷肯定不冷。
風晴雪本就有著冰龍武脈,在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當中,簡直就是如魚得水。
葉北玄也不怕冷,燎原武脈是火屬性的武脈,雖然跟著冰天雪地的環境格格不入,沒有那種如魚得水的感覺,甚至會有些厭惡這樣的環境,但厭惡歸厭惡,葉北玄並不怕冷。
身上暖洋洋的。
仿佛整個人就是一座火爐。
隻需靠著體內的武道血脈,足以抵擋常人難以想象的嚴寒。
不過。
這種單純靠武道血脈,去自當極端嚴寒的手段,得消耗很多的武道氣息。
葉北玄最不擔心的,就是這些事情,若非有其他的升龍閣弟子在此做俘虜,若非今夜天穹漆黑一片,沒有明月,連星辰都沒有半顆,葉北玄甚至會直接運轉過去不滅經,引來一道道彩虹,在沒有極光的夜裏,營造出一種比極光更加漂亮的奇異景象。
生活總得有點情調。
葉北玄並不是一個沒有情調的人,隻是前段時日,武道修為暫且還沒有達到現在這個境界,而葉北玄心中又有許多事情,要去憂慮,於是沒有太多心思去想別的事情,一心隻想著將武道之事。
現在則不一樣了。
哪怕升龍閣已經開始發難,已經還是出招,哪怕寒潮天災就在眼前,會在未來的五天左右侵入北境,哪怕大離皇朝的那個狗皇帝,早已在北境最南端的鹿城集結精銳大軍,多達幾十萬乃至上百萬……
葉北玄的心情,依舊要比前段時日輕鬆得多。
這世間。
歸根到底是武道世間。
唯有武道,才是真正安身立命的根基。
今時今日。
至少在離州這個容不得武道十境以上之人的地方,以葉北玄目前的武道修為,天下大可去得!
“晴雪。”
葉北玄道:“再過兩三天,由無數邪祟集結而成的寒潮天災,就會出現在我們所在的位置,再一路往南,去衝擊雪域密林,朝著密林關高聳的城牆發起衝鋒……”
“由此地往南,到達雪域密林,約莫有三千餘裏的距離,以寒潮天災的推進速度,應該是三天時間。邪祟跟人不一樣,甚至不是正常的生靈,仿如行屍走肉,隻有嗜血的本能,趕路的時候,也不知疲倦。一夜狂奔,最遠可以飛馳潛力,尤其是那些長著四條腿的,看上去跟馬匹一樣的邪祟,最是擅長趕路……”
“短則四天,長則五天,雪域密林就會遭到寒潮天災的侵襲,這就意味著,我若是現在就前往升龍閣,差不多有兩天的時間趕路,還有兩天的時間處理事情……”
葉北玄將事情的細節,仔仔細細的說了說,隨即擦好風晴雪問道:“晴雪覺得我是先留在北境,擋住四五天之後的寒潮天災,還是先去一趟升龍閣,在這用兩天的時間解決升龍閣之事,然後敢在寒潮天災來襲的時候,回到雪域密林?”
風晴雪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問道:“此事北玄是怎麽想的?”
葉北玄半點都不遮遮掩掩,直接說道:“我覺得,那升龍閣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不如先留在北境,將這寒潮天災之事,解決完畢,這樣一來,北境就沒有了來自於寒潮天災的壓力,我也可以安安心心的一趟升龍閣……”
風晴雪道:“不如先留在北境。”
葉北玄問道:“為何?”
風晴雪道:“攘外必先安內。”
葉北玄點頭道:“此言有理!”
風晴雪又道:“升龍閣早已將汙蔑北玄的消息,傳向四方,時至今日,隻怕傳遍周圍方圓萬裏之內,人人都已經認為北玄是個喪心病狂之人。那些不明真相的各方武道宗門,肯定會派遣宗門裏的高手,趕赴葉家……”
“正好等著那些距離北境不遠的武道宗門,肯定早已派遣門人弟子動身,最快明天後天,就會達到北境侯府。”
“正好借此機會,讓聶神秀將車南山押出來,讓車南山現身說法,在那些人麵前,將升龍閣的陰謀詭計之事,來龍去脈,全都說得清清楚楚,揭穿升龍閣那群偽君子的真麵目!”
風晴雪說著眼神漸冷,周身已有殺機在洋溢。
“此言正合我意!”
葉北玄道:“我葉家鎮守北境千餘年,世世代代,拋頭顱灑熱血,到頭來,那升龍閣卻跑來破壞冰原古陣,還栽贓嫁禍於我葉家!”
“待到寒潮天災之事過去……”
“我勢必要讓那升龍閣煙消雲散!”
葉北玄一言至此,氣勢如虹,眼中殺機已是在洶湧澎湃的翻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