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284章 孤身一人,足以擋住無盡邪祟!

邪祟就像是潮水一樣,衝擊著密林關,悍不畏死。

漫天大雪飄飄灑灑。

紫焰蒼炎在雪中熊熊燃燒。

密林關上的守軍,驚得目瞪口呆。

這些北境的軍卒並不怕死,因為身後就是家鄉,父老鄉親就在那裏,早在聚集到密林關的時候,軍卒們就抱著有去無回的態度,壯士赴死。

到現在。

大家突然間覺得,這一次的寒潮天災,似乎跟曆史上的那些寒潮天災,截然不同。

出現在密林關外的邪祟數量,固然要比往的寒潮天災多了不少,其中八階九階的邪祟比例,也比以往的寒潮天災要高得多。

若在以前,寒潮天災來襲的時候,其中數量最多的,應該是三階左右的邪祟,而現在這一次寒潮天災,數量最多的則是五階左右的邪祟。

這跟以前截然不同。

士卒們不會看錯。

他們雖然都還年輕,沒有經曆過幾十年前那場寒潮天災,隻是聽北境的老一輩人講述過寒潮天災的事情,但對於北境之人而言,認識並分別邪祟,是一項最基本的技能,就好比山間的獵人,要認得山裏的草木跟野獸一樣。

唯一跟葉北玄不同的是,葉北玄認識邪祟的時候,是由舉叔楊威帶著生擒的邪祟,來到葉北玄麵前,告訴葉北玄這回抓來的是何種邪祟,要是以後遇到這樣的邪祟,該如何誅殺。

楊威也會親自誅殺邪祟,同時告訴葉北玄,這些邪祟的弱點在哪裏。

北境的普通民眾沒有葉北玄這樣的條件,在認識邪祟的時候,並不是親眼看到真正的邪祟,而是拿著一本本繪製著邪祟圖案的書籍,看著書中聲文並茂的內容。

但效果差不多。

不管是葉北玄通過真正的邪祟,去認識邪祟也好,還是北境的普通人通過書籍認識邪祟也罷,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在遇到邪祟的時候,不至於驚慌失措,可以沉著冷靜的直麵邪祟,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逃……

當年舉叔楊威教導葉北玄這些,差不多也是同樣的目的,哪怕當時葉北玄還是絕脈纏身,還沒有步入武道之門,楊威也並未因此而區別對待葉北玄,該教的還是要教。

而現在。

楊威心神震撼的同時,也想起了當年,他帶著生擒而來的邪祟,前往北境侯府,教導葉北玄認識邪祟的那些事情。

時至今日。

已有十餘年。

再去回想當年的事情,記憶已經有些模糊。

楊威隻是記得,當年的葉北玄,還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小少年。

而現在。

葉北玄已經長大成人,展現出的武道手段,直接將楊威驚得瞠目結舌。

這一刻間。

楊威恍然明白過來,當年教導葉北玄的那些跟邪祟有關的東西,隻怕對於葉北玄而來,真是半點用處都沒有……

認識並分辨邪祟,是為了更好的對付邪祟。

而現在。

葉北玄手中升起萬丈劍光,沿著山野橫掃而去,將諸多邪祟一一點燃,使得雪地裏的紫焰蒼炎染成一片,烈焰腥臭味隨風而來……

在這樣的實力麵前,認識邪祟與否,根本就不重要。

不管是最低的一階邪祟,還是最強的十階邪祟,在葉北玄的萬丈劍光之下,都是光芒一掃就被點燃,根本就不必知道這等邪祟的名字,也不必知道這樣的邪祟有什麽弱點……

完全沒必要。

都一樣。

同樣的死法。

在閃光劍的熾烈劍光之下,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而持劍在手的葉北玄,隻需要知道,在劍光下麵被點燃,燒起滾滾紫焰蒼炎的,全都是邪祟,至於是幾階的邪祟,有什麽獨特之處,有什麽弱點,捕獵蒼生之時有什麽習慣……

根本就不必了解。

葉北玄隻需揮動求魔劍,用劍光照耀山野,簡單得很。

這一刻間。

整個密林關上,北境諸軍全都鴉雀無聲,沒有人開口說話,全都在直勾勾的盯著火光衝天的山穀,唯有呼呼風聲……

不管是楊威也好,還是守在葉北玄身邊的風晴雪跟楊開帆,都是驚愕的眼神發直。

而更讓他們驚愕的,則是葉北玄直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吃什麽補充武道氣息的靈丹妙藥,全都是靠著自己體內的武道氣息,維持著劍光。

這一幕。

持續了個把時辰。

葉北玄一直站在密林關之上,用手中的萬丈劍光去焚燒邪祟,幾乎是將整個山穀點燃,化作一片火海,讓邪祟一衝進去,就被烈焰點燃。

冰原裏那些猶如潮水一樣滾滾而來的邪祟,前赴後繼的衝進了火海當中,就像是朝爐灶當中添加的木炭一樣,給山穀裏的火勢添加新柴。

大火已經燃起來了!

最初的時候,葉北玄需要不停的點火。

畢竟是在冰天雪地裏,而且天氣又是暴風雪天氣,寒冷至極,而邪祟在著了火以後,又會朝著腳下的雪地裏挖掘,本能的搞個動鑽進去躲起來。

火勢往往不能一直維持著。

但隨著時間推移。

山穀裏的火勢越來越強盛,直到此時此刻,已是變成了一片火海。

烈焰根本停不下來。

隻因冰原深處的邪祟,正前赴後繼的衝進火海當中。

風晴雪瞅著眼前看到的這一幕,陡然間想起了從前,想起當時去神策武府探望葉北玄,二人一起前往地底城池修行,在地底世間,看到的那些岩漿河流,以及去沸血獵場之時,看到那岩漿火海……

此時此刻。

雪域密林之外,這密林關下,長長的峽穀也是這樣被完全點燃,燒成了火海!

峽穀裏那些燃燒著的邪祟,尚未化作灰燼,後麵的邪祟就已經衝了進來,將前麵的邪祟踩在腳下,卻又被腳底下升起的烈焰,點燃了身軀……

如此循環往複!

無休無止!

葉北玄則在火焰完全成型了以後,收劍入鞘,站在城樓之上,靜靜地觀察著,看了看火海當中時不時衝出來的幾隻渾身冒火的邪祟,又看了看身後城關之上,那些默不作聲,驚得說不出話來的北境士卒。

“諸位在此等候。”

葉北玄隨口說著,直接提劍跳下城樓,頭也不回的說道:“我去一趟,磨煉劍道。若是烈焰快要熄滅了,記得吹響號角,叫我回來……”

葉北玄說著就衝進了火海當中,提著求魔劍,朝峽穀深處,朝著峽穀之外的冰原,殺了過去。

城頭之上。

楊威跟楊開帆父女對視一眼,二人本想著要勸阻葉北玄不要去以身犯險,要留在密林關上比較安全,但卻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隻因。

葉北玄剛剛斬出萬丈劍光的那一幕,太過於震撼人心。

哪怕葉北玄並不是在頃刻之間,就將整個峽穀點燃,將此地化作一片火海,而是用了個把時辰,才做到這一點,這事……依舊讓人覺得不可置信。

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哪怕再怎麽不相信,也隻能相信。

因為此事就發生在眼皮子底下,是親眼所見,而且不是某一個人看見了,是整個密林關上的守軍,全都親眼目睹。

於是。

楊威跟楊開帆父女二人雖有勸阻葉北玄的想法,但隻是有這樣想法而已,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二人的眼神當中,盡是驚歎之色。

不過。

楊開帆卻跟楊威有點不一樣,除了驚歎以外,楊開帆眸子裏頭,還暗藏著一種洶湧澎湃的奮進情緒。

早晚有一天!

我楊開帆,也要想兄長這樣,一人一劍,擋住整個寒潮天災!

楊開帆一念至此,眼神變得越發的堅韌剛毅。

風晴雪靜靜的站在一旁,握了握手中的畫戟。

曾幾何時。

風晴雪一直都被天才輩出的升龍閣,稱之為天之驕女,此乃公認之事。

自始至終。

修煉這些年以來。

風晴雪從未懷疑過自己的武道天賦,對自己的信心強盛到了極點。

但今時今日。

風晴雪忽而就有點沒信心了。

甚至在不經意間,想起當年新婚之夜,想起在婚房當中,夫妻二人夜話的時候,她對葉北玄說,此生此世一定要攀登武道高峰……

這些話語,到現在想來,風晴雪忽而覺得有些好笑。

至少就目前的情況而言。

以葉北玄展現出的手段和實力來說,真正有資格說這話的,應該是葉北玄而不是風晴雪。

不過。

風晴雪雖是天之驕女,但沒有尋常天才那樣傲氣,隻是性子有些清冷,但並不是高高在上的心性,甚至還可以說是謙虛。

葉北玄剛剛那萬丈劍光,點燃的滔天火海,並不能讓風晴雪自慚形穢,也不能動搖風晴雪在武道一途的執著之心。

甚至。

風晴雪的眼神因此而變得更為堅定。

隨即。

風晴雪察覺到身邊有人在看著她,便回頭看去,隻見楊開帆正用一種帶著幾分戰意的眼神,正在注視著她。

“二弟。”

風晴雪並不將楊開帆當做外人,而是跟葉北玄一樣,將楊開帆稱之為二弟,直言道:“二弟可是想著,在武道一途,要追上你家兄長?”

楊開帆皺眉道:“難道你不想嗎?”

風晴雪搖搖頭,道:“你兄長天縱英才,我即便也頗有武道天賦,但若隻想著追逐你兄長的腳步,隻怕是違背了本心。我想要走的,是自己的武道修行之路,而並不需要要追趕誰,即便這條路走到盡頭,也趕不上你的兄長,我也無怨無悔。”

楊開帆不說話了。

隻因風晴雪這些話語,正好說中了楊開帆的心事。

楊開帆就是想著,要在武道一途奮起直追,要追上她兄長葉北玄的腳步,甚至跟葉北玄並駕齊驅,在武道一途攜手前行。

而現在風晴雪卻說,追逐自己的武道修行之路就行了,根本就不需要追逐別人。

楊開帆問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風晴雪沉吟道:“武道之路,本就各有不同,又何必非得跟哪個人比?這樣的事情,若是想得太多,隻怕會迷失自己。而在武道一途,但凡將本心迷失,此生此世,再也難以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楊開帆點點頭,拱手道:“謹受教。”

二人站在城牆之上,隨口說了幾句,眼神卻一直在時不時的看向烈焰火海。

哪怕不管是風晴雪,還是楊開帆,都相信以葉北玄的武道實力,即便是麵對再多的邪祟,也能全身而退,但二人還是擔心。

甚至連擔心的真正原因,都照不出來。

反正就是擔心。

放心不下。

而牽掛一個人,本來就是如此的簡單。

這種情緒,有時候跟愛上一個人很相似,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需要理由的,或許就不叫愛,而叫喜歡。

喜歡才需要理由。

當然。

葉北玄是真的不必風晴雪跟楊開帆擔心,而今一劍在手,整個離州,大可去得。

若不是因為寒潮天災來襲,首先要鎮守北境,擋住寒潮天災裏的無盡邪祟,葉北玄現在早就到了升龍閣……

葉北玄本來就是一方諸侯國的國主,身為北境之主,理當要保家衛國。

北境是自己的北境。

北境的老百姓,都是自己的國民、臣民。

葉北玄作為君王,哪怕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都是應有之義,何況留下來鎮守邊疆,抵擋寒潮天災呢?

國君責任重大。

有些事情,是真的不得不去做。

義之所在!

呼呼呼……

北風吹刮著滾滾烈焰,使得狂風跟烈火攪拌在一起,相互碰撞摩擦,風聲跟烈火的聲音,也混雜在一起,風助火勢,呼呼而過的聲音就像是沉悶悶的雷音。

此時此刻。

葉北玄正置身於滔天火海當中。

若是尋常武道中人,隻怕早已在火焰裏受傷,甚至頃刻之間,就被紫焰蒼炎燒成灰燼。

但葉北玄渾然不懼。

隻因他們身就有著燎原武脈,這武脈就屬於火焰,而且這山穀裏的紫焰蒼炎,是葉北玄自己動手,點染而成,根本就傷不到他分毫……

葉北玄提著求魔劍,在山穀當中飛奔,身上劍意凜冽,所過之處,烈焰都被身上的劍意分開,就好像是在翻滾的江河裏前進,而河水會自動朝著左右分開一樣……

烈焰裏被焚燒的邪祟,已經不足為懼。

葉北玄的目標,是火海盡頭的雪域冰原,是那冰原之上的無盡邪祟。

這段時日既然要留在雪域密林鎮守邊疆。

那正好……

借此機會。

以這雪域冰原當中,無盡邪祟的性命,來當做見到的磨劍石!

葉北玄要以這場寒潮天災,磨煉自己的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