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諸位都是來送死的嗎?
山峰高聳,雖然比不得玄天宗的主峰,但也差不了多遠,山腰處建著一座巨大的院落,林林總總有數百間屋宇坐落在其中,看上去就像是一座位於山坡上的小城池。
葉北玄站在山腳處,看著矗立在上山道路旁邊的石碑之上,雕刻著的一個“寧”字,心知剛剛那弟子所言不虛,這座山峰應該就是玄天宗寧家獨有的山巒,便朝那個帶路的玄天宗弟子點了點頭。
“君侯。”
那弟子見葉北玄沒多說什麽,便拱手道:“在下雖在師門當中,經常被這些人欺壓,但終歸是玄天宗弟子,有一份香火情在裏頭,也隻能把君侯帶到這裏,還請君侯讓在下先行離去。”
葉北玄擺手道:“這帶路之事,就多謝了。”
那弟子連說不敢,轉身要走。
“且慢。”
葉北玄叫住此人。
“敢問君侯,可還有別的事情?”
那弟子拱手詢問。
“你早些離開玄天宗,暫且不要回來,等再過一段時日,風波平息,再重回玄天宗,也不算遲。”
葉北玄隨口說著,心中想著的,卻是數萬裏之外,大離皇朝那離都之事。
那弟子見葉北玄這麽說,頓時滿心疑惑,試探著問道:“君侯是不是要滅掉我們玄天宗?”
葉北玄微微搖頭,道:“我葉北玄行事,素來恩怨分明,玄天宗當中的寧家一脈,雖然跟我北境葉家有所恩怨,但就目前而言,這樣的恩怨還不至於讓整個玄天宗給寧家陪葬,畢竟玄天宗除了寧家之外,其他的玄天宗之人,暫且跟我葉家沒什麽恩怨。”
那弟子聽到這話,暗暗鬆了一口氣,瞬間又覺得不對勁,慌忙問道:“要是君侯跟寧家了結恩怨的時候,玄天宗出麵要保住寧家,那豈不是玄天宗就跟葉家有恩怨了?”
葉北玄點點頭。
那弟子眼神乍變,歎道:“我明白君侯為何讓我早些離去了,君侯果然是恩怨分明。”
葉北玄淡然笑笑,不再多言,隻朝山腰處的院落看了一眼,隨即就展開一雙烈焰羽翅,朝著峰頂飛馳而去。
那弟子在山腳下留足,凝視著葉北玄身後那一雙烈焰羽翅,眼中滿是震驚,但緊接著,此人隻覺得心神一陣動搖,隨即眼神驚變,慌忙將視線從葉北玄身上移開。
看不到!
那烈焰構建而成的羽翅,有著奪人心神的威勢!
哪怕武道高深之人,隻需多看幾眼,也會被那烈焰羽翅當中,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的意蘊,惹得心神失守。
“看來,這一回,寧家大劫臨頭了。”
那弟子唏噓一聲,又朝玄天宗主峰方向看了看,心中隻盼著,玄天宗不要因為這一次寧家之事,墜入深淵,萬劫不複才好。
唉。
那弟子搖搖頭,轉身而去。
正如葉北玄所言,此人直接離了玄天宗,要遠走高飛。
在山門之外,此人見到了那兩個暈倒在地的守門弟子,但也不曾將那二人叫醒,隻是不由自主地搖搖頭,便朝遠處走去。
行不多遠。
這人見到了兩道身影,停在道路拐角之處、此二人正是聶家叔侄聶神秀和聶長風。
“請留步。”
聶神秀叫住這個玄天宗弟子,問了問玄天宗裏發生的事情。
這玄天宗弟子本不想說,但聶神秀直接表示,他們叔侄二人,是隨著葉北玄一同來到玄天宗,於是這弟子就不敢有半點隱瞞,直接將葉北玄直奔主峰,卻半路前往寧家所在山峰之事,全都說了說。
聶神秀點點頭,揮手讓此人離去。
“秀叔。”
聶長風道:“我們是不是還要在這裏繼續等著?”
聶神秀道:“等吧。這玄天宗跟升龍閣,對於葉北玄而言,稍有不同。升龍閣裏,有諸多長老,太上長老,包括宗主在內,都算計著謀害北境葉家,要破壞冰原古陣,放出無盡邪祟,差點讓整個離州,億萬黎民百姓,因此而萬劫不複。但玄天宗裏,暫且還隻有寧家跟葉北玄有仇,事情尚未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我先觀望一番。”
聶長風問道:“何不直接去找玄天宗的宗主,將此事的利害關係,跟玄天宗說清楚,再將升龍閣被滅的事情,一並告訴玄天宗。這樣一來,玄天宗眾人知道葉北玄的實力深不可測,必定不敢輕舉妄動,不會出麵幫著寧家跟葉北玄作對,整個玄天宗也不會被牽連到此事當中。”
聶神秀聽得直搖頭。
聶長風道:“秀叔為何覺得這麽做不對?”
聶神秀道:“葉北玄做事,素來很有主見。這些恩恩怨怨,本來就是他北境葉家的事情,你我隻算是外人,若要插手其中,這豈不是在教葉北玄做事?”
聶長風皺眉不語。
聶神秀道:“若是你聶長風遇到什麽事情,被別人橫插一手,指指點點,你高興嗎?”
聶長風道:“隻要對方有理有據,我倒是無妨。”
聶神秀又說道:“如果是有人做了對不起小夏的事情,你去找對方報仇,結果有人插手此事,你高興嗎?”
呃。
聶長風愣住了,沉默片刻,咬牙切齒地說道:“誰要是招惹了小夏,讓小夏吃了苦頭,我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將那人碎屍萬段!誰來都不管用,誰插手我就斬斷誰的手!誰要是敢在我報仇的時候,橫生枝節,在裏頭做和事佬,我就將誰一起砍了……”
聶神秀點頭道:“這就對了。”
聶長風不再多言。
聶神秀直接騎著玄獸鴻雁,領著聶長風飛到空中,道:“未吃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啊。”
聶長風聽到這話,若有所悟,明白了自家叔父這些話語,到底是什麽意思。
先前這聶長風覺得,可以先跟玄天宗的人聊聊,免得整個玄天宗牽扯到此事當中,也是一番好意,卻沒有站在葉北玄這個受害者的角度上去思考問題。
直到聶神秀提起了聶伊夏,將聶長風的堂妹拿出來做比喻,聶長風才對葉北玄來玄天宗了斷恩怨之事,有了切身的體會。
人都是這樣。
事情若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總覺得可以大事化小甚至小事化了,可一旦這事情落到自己身上,那就再也做不到站著說話不腰疼。
“唉。”
聶神秀輕聲歎了一口氣,看了看坐在玄獸鴻雁上的聶長風,又看了看遠處十幾裏外,寧家山峰當中,正展開烈焰羽翅,懸停在寧家大院之上的葉北玄,心中不由得更是產生了一種將葉北玄跟聶長風對比的情緒。
自家這個侄兒聶長風,雖然也算是心性不錯,天賦也還過得去,但跟葉北玄相比,實在差得太遠……
不怕不識貨。
就怕貨比貨。
聶神秀遙望遠山,目光越發的深沉。
今日天氣不錯。
空中無雲。
山中也沒什麽霧氣。
哪怕聶神秀並未進入玄天宗內部,而是留在了玄天宗的山門之外,飛在空中,遠隔十幾裏,遙望著葉北玄,也能將葉北玄的背影看得清清楚楚。
武道高手,耳聰目明,眼力遠超常人。
聶長風隻能看到遠山之上,葉北玄身後有火焰舒展的模糊景象,但聶神秀卻能將葉北玄身後的烈焰羽翅,看得清清楚楚,甚至還能感受到那烈焰羽翅當中,難以直視的武道意蘊。
“這葉北玄……到底得了何種傳承,竟如此強橫,甚至連直視他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聶神秀心念如潮,不再多言,隻是靜靜的觀望。
遠山之上。
葉北玄展開烈焰羽翅,懸停在寧家大院上空,他沒有破門而入,也沒有大喊大叫,隻是飛在空中,像是一輪璀璨的旭日,身後的烈焰羽翅燃燒著璀璨奪目的光輝,將整個寧家大院,染上一層金紅色,看上去更顯金碧輝煌。
院中之人,早已發現了飛在空中的葉北玄,當即就有人去稟告寧家現在的家主寧無鋒,而寧震跟寧承羽,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寧震的第一反應就是跑,要帶著寧承羽,乘坐飛行玄獸,離開此地遠走高飛。
隻可惜。
葉北玄飛在高空,將下方整座院落裏的發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也將那寧震和寧承羽跑去騎著飛行玄獸要逃走之事看在眼中,卻沒有理會。
想走?
騎著玄獸飛禽離去?
哪有這麽容易的事情!
葉北玄眼神一冷,直接朝寧承羽跟寧震父子所在的方向飛了過去。
而就在此時,那寧家的家主寧無鋒,出現在了大殿門口,朝著空中葉北玄拱手行禮,明知故問的說道:“敢問君侯,今日來到我寧家,所為何事?”
就在這人說話的時候,葉北玄已經轉身飛向了寧承羽。
葉北玄當然聽到了寧無鋒的話語,卻理都不理,根本就沒有將寧無鋒放在眼中。
今時今日。
來到玄天宗。
首先要做的事情,是要跟寧承羽那個狗東西,了斷恩怨,然後再找寧家,最後才是寧無鋒等寧家之人。
嗖。
葉北玄身後羽翅一扇,飛躍數百丈距離,直達寧家豢養玄獸飛禽所在的地方,再將眼神一掃,神目如電,目光在那兩隻飛行玄獸身上一掃而過,已是讓那兩隻玄獸嚇得再也站不穩,直接趴在了地上,根本就飛不起來。
剛剛是在遠處,葉北玄飛在空中,距離這玄獸尚且有一段距離,隔得遠,難以直接用眼神衝散飛行玄獸的心神,現在隔得近,隻需一個衍眼神,就足以讓玄獸飛禽心神渙散。
哪怕連武聖高手,也未必擋得住葉北玄的眼神衝擊,何況這兩隻玄獸。
“想跑?”
葉北玄懸停在離地十餘丈的地方,居高臨下,俯視著站在地麵的寧震跟寧承羽二人,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這二人剛剛還想著,要騎著玄獸飛禽遠走高飛,但此時此刻,他們的玄獸飛禽已經心神渙散,隻怕趴在了地上,渾身瑟瑟發抖,再也難以載著他們逃離此地。
“拜見兄長。”
寧承羽臉色煞白,渾身冷汗直流,但還在做最後的掙紮,朝空中葉北玄拱手行禮,尊稱葉北玄為兄長,想要利用二人之間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兄弟關係,保住自己的性命。
葉北玄聽到這個稱呼,眼中的冷意更加的濃烈。
隻因,當初在北境葉家的時候,寧承羽這野種就極少將葉北玄稱之為“兄長”,而是直呼其名,呼來喝去,根本就不把葉北玄放在眼裏,隻盼著葉北玄早點死,若非九叔公葉鳳英一直護著葉北玄,而且還有佟管事跟田管事等葉家的老臣,一直在保護葉北玄,隻怕葉北玄早已被寧承羽弄死了。
而現在。
寧承羽這野種竟然想靠著這一層關係,保住自己的性命,這在葉北玄看來,簡直就可笑至極。
“你這樣的野種,也配叫我兄長?”
葉北玄身形一閃,從空中飛馳而至,抬手揮起求魔劍,直接用劍鞘抽在寧承羽的臉上,狠狠一巴掌,直接打碎了寧承羽的下巴。
噗!
寧承羽口中噴血,倒在地上,捂著臉麵,瑟瑟發抖。
剛剛那一巴掌,寧承羽不是不想躲,而是根本躲不開。
以葉北玄目前的武道實力而言,哪怕通神高手,也未必躲得開葉北玄這一巴掌,何況寧承羽這種人?
此地是離州!
再如何武道強橫之輩,最多也隻能顯現出武聖的手段,正因如此,離州雖大,雖有著方圓十幾萬裏的疆域,但這離州的天下,葉北玄大可取得。
即便直麵曹千歲,葉北玄也渾然不覺。
在這時候。
葉北玄目光如劍,從寧承羽跟寧震身上一掃而過,目光裏沒有多餘的表情,有的隻是凜冽的殺意。
當初之事,葉北玄記憶猶新。
他清清楚楚的記得,曲玉青那賤人做出來的剖腹取脈之事,而原先那條被取出來的武脈,就落到了寧承羽這野種的身上!
北境葉家傳承的武道血脈,是燎原武脈。
在這武道世間,不管是什麽樣的武道血脈,都是又祖祖輩輩傳承而來,流傳在代代相傳的血脈當中。
北境葉家也是如此。
寧承羽這野種,體內若隻是沒有北境葉家的燎原武脈也就罷了,畢竟這野種是曲玉青的兒子,他有可能傳承源自於曲玉青的曲家血脈。
可寧承羽這野種身上原有的武道血脈,不僅不是葉家的燎原武脈,也不是曲家的武道血脈,而是玄天宗寧家的幽狼武脈。
隻憑這一條武脈,就足以證明,寧承羽是曲玉青跟玄天宗寧家之人的野種,跟葉北玄沒有任何的血脈親緣關係,二人根本就不是什麽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而幽狼武脈,在離州隻有玄天宗寧家擁有,隻此一家,別無分號,其他家族的人就算擁有這幽狼武脈,那也是娶了寧家的女兒,才使得家中的子嗣繼承了寧家武脈。
而曲玉青那賤婢跟玄天宗寧震之間的關係,葉北玄曾經親眼所見,隻是那時候,葉北玄的武道實力遠遠不如現在,甚至遠遠比不得寧震,故而暫且沒有動手。
直到現在。
了斷恩怨的時機已經到了。
“我前往神策武府的時候,你在半路上截殺我,當時你有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天,我提劍殺上玄天宗,找你報仇?”
葉北玄凝視著站在一旁的寧震,暫且不再理會趴在地上捂著臉愛好的寧承羽。
“好大的口氣!”
寧震咬咬牙,朝葉北玄身後看了一眼,道:“居然敢孤身一人,來到我玄天宗,口出狂言,還真是不將我玄天宗寧家放在眼裏啊!我告訴你,即便你能在神策武府當中,誅殺神策武府的諸多首座,你今天也未必能在我寧家活著離去!”
哦?
葉北玄冷然一笑,道:“你真這麽認為的?”
寧震凝視著葉北玄身後百餘步之外,道:“我寧家高手,已經來了!”
葉北玄也聽到了身後遠處響起的淩亂腳步聲,但沒有回頭,隻是冷冷注視著寧震,道:“來的都是你寧家之人?”
寧震哼聲道:“我玄天宗寧家,比你那空有其名的北境葉家,不知強了多少倍!你葉家人丁凋零,早先就隻剩下一個葉鳳英,武道十境的第七境魂變境而已,稍稍充充場麵,而我玄天宗寧家,則人才輩出,甚至還有通神高手……”
通神?
葉北玄笑了。
早先升龍閣那一戰,死在葉北玄手中的武道高手,何止寧震所說的通神高手,那玄天宗的兩位太上長老,甚至還是進入了長生秘境的長生高手,但還不是一樣,被斬於劍下?
“寧家高手?”
葉北玄冷笑著問道:“照這麽看,他們都是你的親人?”
寧震沒有回答,但眼中盡是一副這還用說的表情。
葉北玄不再多問,隻說道:“那就讓你嚐嚐,你親人在你麵前,一個個死去的痛苦吧!”
寧震聽得臉色煞白,但還是咬著牙說道:“即便你再如何強橫,即便你擋住了北境的寒潮天災,你充其量也不過是修煉的半年時間而已,而我寧家最強的高手,可不僅僅是武聖……”
葉北玄隻是冷然一笑,轉身回頭,凝視著那群朝此處走來的寧家高手。
一共有十餘人。
個個都是年事已高,身上散發著凝重的武道氣息。
顯然。
都是些武道高手。
其中大多都是武道十境之人,有兩個武道第十境的武聖,剩下的一些則是武道第九境第八境的高手,其中有一人,身上有著一種通神高手特有的玄妙氣息。
這樣的陣仗,放在離州,已算是非常強橫的勢力。
畢竟大離皇朝的四方諸侯,有很多都隻有武道第七境魂變境的高手坐鎮,諸如以前認定凋零的葉家,就隻剩一個武道第七境的九叔公葉鳳英而已,北境的諸多軍主當中最強的也就是武道十境的第七境。
以寧家現在擺出來的實力而言,他們足以橫掃某些諸侯國,足以鏟平某些武道宗門。
可在宴席眼中。
玄天宗寧家這樣的實力,還是遠遠不夠看。
葉北玄掃視眾人,道:“諸位都是來送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