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虎未成文,而有食牛之氣!
“固山元!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摘星那斜飛入鬢的長眉之下,目光冷冽。
“府主有所不知。”
固山元趕緊說道:“葉北玄一來神策武府,都打斷了陳定寒的腿。按照我神策武府的規矩,必須打斷葉北玄的腿,以儆效尤……”
陳摘星神色不變,又道:“可曾問清楚前因後果?”
固山元趕緊將陳定寒那一番說辭,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道:“陳定寒是皇族子弟,斷然不會信口雌黃。”
哦?
陳摘星朝陳定寒問道:“真的是這樣嗎?”
陳定寒慌忙點頭。
“君侯。”
陳摘星轉身看向葉北玄,道:“君侯覺得這二人所言,是否屬實?”
葉北玄眼神一凝,不答反問:“府主以為呢?”
陳摘星搖搖頭,道:“此事,不似君侯的作風。”
葉北玄問道:“府主何出此言?”
陳摘星笑而不語。
葉北玄心中有些訝異,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過來。
一個月之前,北境出現天地異象,空中懸著十道長虹。
此事應該早已傳遍四方。
時至今日。
隻怕那些消息靈通之人,早就知道了,當初那一場天地異象的根源,並不是葉承羽那野種,而是野種體內,那一道源自於我葉北玄的武道血脈!
如今。
隻怕連我被奪走血脈之後,隱忍修煉,最終在傳位大典當中,一劍誅殺曲玉青母子之事,也早已傳開了。
神策武府距離北境雖有數千裏,可要是用信鴿或者鴻雁傳訊,消息傳來隻需一兩天。
連陳定寒都知道我一劍誅殺曲玉青。
神策武府之主又怎會不知?
隻怕這陳摘星,在知道了北境之事的那一刻,早已將我葉北玄的心性,揣摩了一番,對我葉北玄的為人處世,多少有一些了解,知道我不會欺壓無辜。
葉北玄一念至此,說道:“以府主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理?”
陳摘星轉身看向固山元。
固山元趕緊低下頭去。
早在剛剛陳摘星笑而不語之時,這固山元已是神色大變,如今更是臉色慘白,不敢抬頭。
陳摘星不再理會固山元,隻朝陳定寒說道:“你再說說,到底發生了何事。這一次,我要聽實話。”
陳定寒見固山元都不敢抬頭,更是嚇得渾身冒汗,慌慌張張的說道:“固山元首座說的,句句屬實……”
陳摘星眼神一凝,神目如電,逼視陳定寒。
這一眼看似普普通通,實則暗藏著陳摘星的武道意蘊。
陳定寒隻覺得有一頭凶悍至極、身形龐大猶如山嶽的洪荒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發出震動天地的怒吼,自九天之上撲殺而來,要將他吞噬。
“啊!”
陳定寒仰天慘叫,嚇得魂不附體,牙齒發顫,瞬間心神失守。
“饒命啊!府主饒命……”
陳定寒再不敢有半句隱瞞,說道:“我說!我說!剛剛葉北玄來登記名冊,我趁機對他冷嘲熱諷,可他卻一直無視我。我越想越氣,就擋在門外,不讓他出去,還張開腿讓他從我**爬過去,結果葉北玄一怒之下,拔劍就斬……”
陳摘星微微點頭,朝固山元問道:“你為何隻問陳定寒,卻不問葉北玄?”
固山元滿頭大汗,慌忙說道:“我以為,皇族子弟高風亮節,必定不會信口雌黃。”
陳摘星搖頭歎道:“不堪大用啊。”
這一句“不堪大用”,意味深長。
也不知說得到底陳定寒,還是固山元,抑或是固山元所說的皇族子弟。
固山元嚇得跌坐在地,眼中滿是死灰色。
“府主。”
葉北玄指著陳定寒,道:“我可以作證,陳定寒這回說的都是真話。不過,如今真相水落石出,府主打算怎麽處置我?”
陳摘星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君侯請便。”
葉北玄眼神一凝,道:“府主的意思是,讓我離開神策武府嗎?”
陳摘星搖頭道:“不管君侯是要離開神策武府,還是要留下來修煉武道,君侯都可隨意。”
葉北玄有些意外。
未曾想到。
這神策武府之主,竟如此大氣。
葉北玄點點頭,朝地上的陳定寒和固山元看了看,問道:“府主打算如何處置這二位?”
陳摘星肅然道:“我神策武府,自有規矩。”
葉北玄又問道:“我要是留在神策武府,也算是神策武府的弟子,君侯又會怎麽處置我?”
陳摘星沉吟片刻,徐徐有言:“君侯剛來神策武府,還不知道神策武府門規當中,有‘嚴禁’同門相殘這一條,不知者不罪。不過,君侯要是留在神策武府修行,以後就是我神策武府的弟子,熟悉了門規以後,不可再犯。”
葉北玄點點頭,轉身而去。
至於陳摘星如何處理陳定寒和固山元,那是陳摘星的事情,葉北玄打算靜觀其變。
要是能處理妥當,葉北玄無話可說。
要是處理不好……
嗬!
有些事。
還是得由自己親自動手,才算痛快!
葉北玄眼神冷冽,耳中卻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判決之聲。
“固山元不分是非黑白,徇私枉法,奪去執法堂首座之位,罰去礦山,挖礦三年。”
“陳定寒挑釁新入門的弟子,誣告對方,罪加一等,念在你被打斷了腿,罰去麵壁思過,腿傷好了以後,鞭撻三十,再繼續麵壁三月。”
“你二人可有異議?”
陳摘星語氣肅然。
固山元和陳定寒一言不發。
陳摘星一聲令下:“押下去!”
立時有一群身穿玄衣鐵甲之人,將固山元和陳定寒拖起就走。
葉北玄早已停下腳步,冷眼旁觀,直到固山元和陳定寒被拖走,葉北玄才拱手說道:“府主鐵麵無私,在下心服口服。”
“你也不錯。”
陳摘星打量著葉北玄,意味深長的說道:“虎未成文,而有食牛之氣!”
這話說得文縐縐的。
若非葉北玄從小不能修煉武道,在家中讀書萬卷,隻怕還真聽不懂。
猛虎即使年齡還小,身上的花紋還沒生長完成,卻已有了吃下一頭全牛的氣魄!
虎未成文,而有食牛之氣!
葉北玄喜歡這句話。
…………
神策武府是大離皇朝官辦的武府,府中弟子,要麽是王子皇孫,要麽就是貴族子弟,個個來曆非凡,平日裏習慣了錦衣玉食,於是就連這神策武府的弟子居住之處,也大氣的很,建著一座座獨棟的院落。
一人一棟院子。
隻是沒有仆從侍女在一旁服侍。
葉北玄無所謂。
他雖然是北境少主,但也並非嬌生慣養,尤其是這些年來,曲玉青越來越飛揚跋扈,那野種葉承羽也經常對葉北玄冷嘲熱諷,使得葉北玄身上,不僅沒有半點膏粱子弟的嬌柔之氣,反倒多了一種寒門子弟和匹夫之輩的堅韌和倔強。
匹夫一怒。
血濺五步!
既能一怒拔劍,也能生活自理。
葉北玄很快就將武府安排的院子打掃了一番,領來衣服被褥等等生活用具,在院子裏安頓下來。
第二天。
清晨。
葉北玄動身前往神策武府的藏經樓。
他倒要看看。
這個由大離皇朝的官辦、威震四方的神策武府,跟葉家相比,到底有何過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