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武烈王!
轟隆!
遠空雷霆炸響。
狂風裹著傾盆大雨,卷進山洞當中,將葉北玄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更顯戰意如潮。
“君侯息怒,我對君侯絕無惡意。”
陳太阿說著就往後退了幾步,盡量表現得沒有敵意,又說道:“君侯的北境,早已被皇帝視為砧板上的魚肉,隻等時機一到,就可以任意宰割。而現在,又有一群皇族子弟,死在君侯手中,如此算來,君侯和如今的大離皇族,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恰好。”
“我陳太阿,跟如今的大離皇族,早有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陳太阿走到洞中的岩石旁邊,拿起一件衣服,仔細端詳了一番,搖頭歎道:“可惜啊,死在君侯手中的,隻是些普通皇族子弟,並非皇子王孫。不然,我就該對君侯躬身行禮,感謝君侯替我報仇之恩。”
葉北玄依舊凝神戒備,問道:“你真是二百年前,那個被奪取皇位的大離皇帝後裔?”
陳太阿點頭承認。
葉北玄淡淡說道:“我不信。”
陳太阿遭受質疑,卻並不在意,隻搖頭笑了笑,說道:“大離皇朝,有一柄劍,早年曾用來鎮壓國運,名為南明離火劍,君侯是北境之主,應該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秘聞,理當聽說過南明離火劍。如今,這南明離火劍,就在我家中。君侯若是肯去我家做客,我可以拿出南明離火劍,君侯一看便知……”
葉北玄還是不信,隻道:“你我素不相識,你為何一見麵就知道我來自於北境葉家,還認定我就是北境侯?”
陳太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因為,我會觀察啊。”
葉北玄冷然不語。
陳太阿又說道:“其一,君侯身上,有燎原武脈的氣息;其二,君侯穿著的衣服布料,也是北境特產的雪域冰蠶絲;其三,君侯修煉劍術之時,隱隱有星辰精氣,從洞外聚攏而來,想必君侯鑄就武道根基的法訣,名為《星河搖落真解》,是北境葉家獨有的道基法訣;其四,每當我身上露出些許破綻,君侯的殺氣都會隨之增長,顯然是看破了我的破綻,嚇得我隻能不停地遮掩自身破綻……我要是沒記錯,北境葉家有一篇《百戰破解》,很難修煉,可一旦修煉有成,則能一眼看穿別人的破綻;其五……”
陳太阿洋洋灑灑說了一大串。
葉北玄聽得眼神一沉。
這陳太阿,不僅觀察入微,洞察力驚人,而且一身武道實力,也是非同小可。
若是真打起來……
唯有跟他拚了!
葉北玄深吸一口氣,問道:“你來見我,到底所為何事?”
陳太阿不答反問,說道:“如今,北境葉家的日子,應該不怎麽好過吧?若非如此,以君侯這北境侯的身份,肯定不會在殺敵之後,將對方身上的戰利品搜刮得幹幹淨淨,甚至連身上的衣服都不放過。更不會在山洞的地麵上,寫出這麽一個賬本。”
陳太阿指了指地上的賬目,又說道:“君侯如此勤儉節約,實在是我輩楷模……”
戰利品?
衣服都不放過?
葉北玄禁不住想起了李萱然,卻也懶得和陳太阿解釋。
“君侯這些戰利品,應該是要拿去賣的吧?”
陳太阿隨口詢問著,不等葉北玄開口,又說道:“恰好,我家的城池,就在不遠處。君侯不妨拿著這些戰利品,前往城中處理一番。在價格方麵,我肯定不會讓君侯吃虧,不如,就以君侯這個賬目為基礎,價格翻倍,就當是我和君侯交個朋友,不知君侯意下如何?”
陳太阿直接將價格翻倍,很是好爽。
若是李萱然在此,也許會興高采烈地答應下來。
可惜。
站在陳太阿麵前的葉北玄。
堂堂北境之主,還真不把這點錢財放在眼裏。
葉北玄沉聲說道:“常言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和你非親非故,今天第一次見,你就表現得這麽大方,到底有何目的。”
唉。
陳太阿長歎一聲,神色肅然,唏噓道:“二百年前,有人奪了我家的家業,此仇不共戴天,世代相傳。時至今日,已有九世之仇……九世之仇,猶可報之!我和君侯,都是這大離皇朝的敵人,你和我本就是天然的盟友。我既然和君侯有緣在此相見,理當宴請君侯。”
葉北玄道:“我要是不去呢?”
陳太阿道:“不去也無妨,隻是今夜風雨極大,這柄雨傘,算是小小心意,還請君侯收下。來人,把雨傘給君侯奉上……”
山洞深處。
一個十來歲的小侍女,捧著雨傘而來。
“君侯。”
陳太阿拱手道:“以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隻需在這山洞深處,留下一封書信即可。”
雨傘很普通,沒什麽特別之處。
葉北玄收下了。
雨勢漸小。
葉北玄提著劍,撐著傘,往山洞之外而去,可遠處淅瀝的雨聲當中,卻傳來了汪汪的狗叫。
獵犬!
葉北玄眼神一凝,猛地停下腳步。
不過。
獵犬的聲音沒有急速靠近,而是在遠處不停地徘徊,顯然暫未發現葉北玄所在的山洞。
“君侯!”
陳太阿熄滅蠟燭,緩步走上前來,說道:“天降暴雨,將山林衝刷了一番,否則那獵犬怕是已經找到了這座山洞……”
就在此時。
遠處山林深處,傳來一道虎嘯山林、氣吞天下的聲音。
“葉北玄!”
“本王知道你就藏在山中!”
“出來吧!”
“堂堂北境之主,王侯將相之尊,怎能像鼠輩一樣,躲在荒山野嶺裏苟且偷生?你既然位列公侯,那就應該有公侯的尊嚴……出來吧!今夜,你必死無疑,與其躲在山中瑟瑟發抖,遭人嘲笑,還不如自己出來慷慨赴死……”
“你要是肯出來,我陳九朝敬你一聲君侯,必定會以諸侯之禮,將你厚葬!”
此人的聲音猶如黃鍾大呂,激**在山野當中,將樹上淤累的雨水震得劈裏啪啦往下落。
本王?
陳九朝?
葉北玄早就聽說過此人。
這是大離皇朝的皇子,受封武烈王!
按照大離皇朝的慣例,皇帝的兒子在成年之後,就會封王。
陳九朝的武道天賦出類拔萃,被皇帝寄予厚望,封為武烈王,封地千裏,盡是些膏腴之地,甚至有傳聞說,皇帝準備讓陳九朝繼承皇位。
如今,陳九朝也在神策武府修行,已是真傳弟子,在武府那些皇族子弟當中,聲望極高,願意聽他號令,馬首是瞻。
這樣的人物……
非同小可!
葉北玄隻從陳九朝這震動山林的聲音,就聽出此人的武道修為非同小可。
這武烈王陳九朝的實力,肯定遠在陳朔之上!
“葉北玄!你想清楚了沒有?”
陳九朝沉默片刻,又道:“本王的耐心有限,你好自為之!”
洞外夜雨下。
狗叫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