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96章 誰敢一手遮天!

葉北玄放下信箋,拿起擺在一旁的《山河表裏真解》,隨意翻了翻,又將秘籍擺在一旁。

若要修煉這山河表裏真解,還得弄一些藥材,將秘籍裏記載的那種大補湯,熬製出來,以藥力煉體。

至於大補湯有毒……

補藥而已。

哪怕熬出來的全是毒藥,毒素也有限,難道還能比得上聽濤閣的藍霞水母毒素?

葉北玄有渾然不懼。

有《過去不滅經》,何須擔心這區區大補湯的餘毒?

“先寫兩封回信。”

“從驛站回來的時候,順路去把熬製大補湯的藥材買回來……”

葉北玄這麽想著,揮筆就寫,很快就寫好了給風晴雪的回信,可在寫回給聶伊夏的信箋之時,卻有些難以下筆。

這一刻間。

葉北玄驀然想起了,田管事先前說起的那些話語,禁不住皺起了眉頭。

同樣是回信。

但回給風晴雪的信,和回給聶伊夏的信,得區別對待。

寫信給風晴雪,怎麽寫都行,畢竟二人是夫妻,本該一體同心,信中表達的情緒越強烈越好。

可聶伊夏不一樣。

這信……

不能亂寫!

一旦情緒拿捏得不到位,隻怕會惹出大問題。

葉北玄再三斟酌,才開始動筆,先打了個草稿,再仔細檢查,修改措辭,直到確定這封信裏表達的情緒,隻有純潔的友誼,這才滿意,將草稿重新抄寫了一遍。

“好了。”

“這封信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葉北玄收起筆墨,回想著以前在北境葉家,跟聶伊夏相處的那段時日,驀然間明白過來,為何小丫頭總是那麽“人小鬼大”。

隻因。

小丫頭並不小。

十六了。

二八年華的青春少女,早已情竇初開。

葉北玄一念至此,恍然搖了搖頭,拿出信封,將兩封信件裝好,再將熬製大補湯所需藥材,寫成一張藥方,隨即帶著那個由田管事送來的金銀包裹,推門而出。

院外。

李萱然等在門口,一見葉北玄出門,便滿懷期待的盯著葉北玄看,也不說話,隻是不停的給葉北玄使眼色,不停的擠眉弄眼。

“你眼睛怎麽了?”

葉北玄很關心的問道:“莫非,你修煉武道出了問題,眼睛抽風了?”

哼!

李萱然蹙起了眉頭,悶悶不樂的嘟囔道:“你才眼睛抽風了呢!我隻是想告訴君侯,時至今日,你以前答應我的事情,該兌現了。”

葉北玄急著去買藥材熬製湯藥,不耐煩的催促的道:“你有話就直說。”

李萱然跺腳道:“錢!錢呢!咱們早就說好了,隻等田管事送前來,就把賬結了……”

哦。

葉北玄點點頭,這回可算是聽明白了,直接將包裹遞了過去。

“君侯真是爽快!”

李萱然眉開眼笑,從袖子裏掏出一個賬本,說道:“咱們在商言商,是我的,一個子都不能少,不是我的,我分文不取。這份賬本,我仔細核算過了……”

葉北玄搖頭道:“看賬本就不必了,我信得過你。”

李萱然卻道:“不行!必須得看!正所謂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李萱然賺錢,必須賺得一清二白。”

在錢這方麵……

李萱然拿捏得死死的。

葉北玄啞然失笑,隻得拿起賬冊,隨意掃了幾眼。

“親兄弟,明算賬。”

李萱然嘀咕一聲,這才打開包裹,拿走了本該屬於她的報酬,將包裹遞回去的時候,發現葉北玄在笑,禁不住多看了幾眼,說道:“君侯應該多笑笑的。以前,你都不怎麽麵帶笑容,看起來很嚴肅,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

“為何不快快樂樂的過日子?”

“開心也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

李萱然拿出一根金條,輕輕的拋了拋,眼眸彎成月牙,笑得越發的燦爛,道:“你看我,現在就開心得很呀。金條在手,快樂無邊。你是不知道,我很久都沒賺到過這麽多錢了!要不是怕被你笑話,我早就高興得跳了起來,載歌載舞……”

李萱然此言很有道理。

葉北玄微笑著點了點頭。

“有沒有人說過,君侯笑起來很好看?”

李萱然剛問出這個問題,猛然間發現不該怎麽問,心中羞意上湧,趕緊低下頭去,轉移話題說道:“驛站有消息傳來,說有一個叫趙克的,說是奉君侯一個朋友之令,來神策武府求見君侯。”

“這個消息,你得給跑腿錢。”

李萱然說著就掏出賬本,提筆記賬,嘀咕道:“先記著,下次一起結賬。”

葉北玄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卻消失不見,隻因想起了趙多益。

趙克跟趙多益是親姐弟。

如今。

趙克來神策武府,是否跟趙多益有關?

葉北玄不僅眼神一凝。

“君侯你又變得很嚴肅了。”

李萱然小聲嘀咕著,又道:“君侯為什麽不直接在驛站裏寫信,而等到回來了再寫?這樣跑來跑去,不覺得麻煩嗎?”

葉北玄搖搖頭,道:“在神策武府的驛站,看信寫信,隻怕不太安全,容易走漏消息。”

李萱然訝然問道:“君侯何出此言?”

葉北玄道:“北境每座城池都有驛站,裏麵早就被布置了手段,驛站裏的人,一舉一動,都瞞不住……”

李萱然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我以後也得小心點才行。”

葉北玄不再多言,直接往驛站而去。

不多時。

葉北玄見到了等在驛站大門外的趙克。

“君侯!”

趙克先一見麵就開始致歉,道:“我替姐姐,向君侯賠罪。”

葉北玄意味深長的問道:“你來賠罪之事,趙多益知道嗎?”

趙克拱手說道:“此事,姐姐也是知道的,但姐姐擔心君侯不肯見她,於是就讓我來神策武府,代為致歉。”

“此地是神策武府的驛站,有些話不太方便說……”

趙克抬手指著不遠處的樹林,道:“君侯可否借一步說話?”

葉北玄點點頭。

竹林幽靜。

四處無人。

趙克這才說道:“姐姐讓我轉告君侯,那件事情歸根到底,責任全在她身上,即便後來被君侯看到了身子,也不是君侯的過錯……”

葉北玄聽得直皺眉頭,道:“趙多益跟尋常女子還真是截然不同,竟然連‘看到了身子’這種事,也毫不保留的對你說。”

趙克苦笑道:“我原本也不想聽這些,但我姐姐非要說,我也沒辦法。我姐姐還說,事無不可對人言,不必遮遮掩掩。”

事無不可對人言?

此言倒也豪氣。

不管是光明磊落,不懼人言;還是心高氣傲,不屑於遮遮掩掩,都很符合趙多益的處事風格。

這話……

葉北玄點頭道:“我信了。”

趙克則拿出一冊秘籍,道:“君侯在山中誅殺高家死士之時,劍中閃光,如大日懸空,用的應該是閃光劍圖。不過,以君侯的武道修為,應該隻能拿到那本閃光劍圖殘篇,於是我姐姐就囑托我,將這本《閃光劍圖補全》送給君侯。”

葉北玄拿著秘籍,隨手翻了翻,發現裏麵的內容,和公孫長老給的那本《閃光劍圖補全》,一模一樣。

看上去稀鬆尋常。

唯有默念《過去不滅經》,才能看到,書頁圖案裏,浮起一束劍鋒,光芒璀璨,猶如大日懸空。

葉北玄審視著手中秘籍,心中生疑,問道:“這本該是神策武府的秘籍,你們怎麽會有?”

趙克道:“我們雖被奪走了家業,但在撤退至地底的時候,該帶的都帶走了,武道底蘊也一直還在。神策武府本就是大離皇朝官辦的武府,此地的秘籍,原本也就是大離皇朝的秘籍,我們全都有。”

原來如此。

葉北玄點點頭,將秘籍退了回去,道:“這秘籍我有了。”

趙克訕訕一笑,隻得收了秘籍,又拿出一張卷軸,說道:“這是進入地下城的地圖,記錄著前往地底諸多入口位置。太子殿下特地用傳國玉璽,在地圖上蓋了一個大印,蘊藏著皇朝龍氣。”

傳國玉璽!

葉北玄眼神一沉。

傳聞。

這傳國玉璽,承載著皇朝國運,是一件皇朝至寶,隻可惜,早在二百年前,就跟那柄鎮壓國運的南明離火劍一起消失,下落不明。

二百年來。

大離皇朝一直在尋找傳國玉璽和南明離火劍,卻一直杳無音訊。

如今看來。

這二件皇朝至寶,都在陳太阿手中。

畢竟,那陳太阿早就說起過,南明離火劍就在地下城。

葉北玄拿著卷軸,打開一看,隻見畫卷地圖上,果然蓋了一個鮮紅的大印,定神一看,可以見到,有一道似有若無的金龍虛影,在印跡裏若隱若現。

金龍虛影是皇朝龍氣!

葉北玄眼神一凝,道:“陳太阿還真是膽大包天!要是讓離都那個狗皇帝,見到這副畫卷,狗皇帝肯定會驚得一蹦三尺,不顧一切派人來奪取傳國玉璽。”

趙克點點頭,苦笑道:“殿下說,我姐姐性格魯莽,差點跟君侯結了仇,此事難免會讓君侯心生芥蒂。隻有這傳國玉璽的大印,才能表明誠意,化解誤會。”

葉北玄意味深長的問道:“照這麽說,陳太阿讓你送來畫卷,故意留一個把柄在我手上,隻為消除的我戒心?”

趙克低頭道:“末將不知道。”

葉北玄收起畫卷,道:“畫卷我先收下。勞煩將軍,回去告訴趙多益,她雖然不計較被我看了身子,但我被她追殺之事,卻不能這麽算了!不過,這是我和她之間的恩怨,跟陳太阿無關。”

呃。

趙克麵色發苦,道:“我姐姐早就去了魔雲島,說是親自前往雲海深處,去觀摩那一道垂於天地之間,劍氣縱橫八百年的劍鋒,不知要什麽時候才會來。不過,隻等她從雲海回來,末將一定會把話帶到。”

葉北玄神色微變。

魔雲島!

劍氣縱橫八百年!

閃光劍圖當中,記載的那一道猶如大日懸空劍鋒,居然還存於世間!

那一劍,到底出自於何人之手?

這樣的武道手段……

真是令人心馳神往!

葉北玄一念至此,眼神亦變得深沉起來。

“君侯。”

趙克又拿出兩本秘籍,道:“這《紫焰蒼炎參同錄》的中冊和下冊,是太子殿下專門為君侯準備的,君侯應該正好需要……”

葉北玄卻直接拒絕。

趙克愕然道:“君侯為何不要?”

葉北玄搖搖頭,斷然說道:“無功不受祿!”

唉。

趙克見葉北玄如此果決,也隻得收起秘籍,告辭而去。

葉北玄回到驛站,將信箋交給田管事,隨即起身前往百草堂,去購買藥材。

若是直接收下《紫焰蒼炎參同錄》的中冊和下冊,固然可以直接修煉這門天階法訣,省去許多麻煩。

可這樣一來,就欠了陳太阿的人情。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

以後償還這個人情之時,隻怕會遇到更大的麻煩。

而且。

《山河表裏真解》並不差。

雖然缺陷很明顯,足以讓人望而卻步,但其中的煉體法訣,卻極為精妙,玄奧非凡。

這樣的煉體法訣……

怎能不練?

葉北玄來到百草堂,尚未進門,就聞到了門中散出的濃濃的藥香味。

堂中擺著一個櫃台。

有管事之人,坐在櫃台內,身邊擺著一個冒煙的煉丹爐,似乎正在煉丹。

葉北玄拿出事先寫好的藥方,采買藥材,開口就要買一百副藥,打算一次性把藥材買足,一勞永逸,省得來回跑。

管事拿起藥方看了一眼,搖搖頭道:“沒有。”

葉北玄道:“若是不夠一百副,那就有多少來多少……”

那管事又搖了搖頭,說道:“你這個藥方當中,有一味主材,名為通天芽,我百草堂暫時沒有,你先等上幾個月,等我們補了貨,再來買藥。”

葉北玄聽得眼神一冷,指著櫃台後的藥架,道:“通天芽就在藥架之上,你怎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嗬!

管事陰陽怪氣的笑了笑,從藥架上拿起那一捆通天芽,再揭開丹爐蓋子,要將通天芽丟進了丹爐烈火中。

“你竟敢燒藥!”

葉北玄神色震怒,衝過去就要救下那捆通天芽。

可在櫃台之內,卻有一道陣法光芒,猛地升騰而起。

葉北玄被擋在櫃台外。

“君侯且看。”

那人將通天芽丟進丹爐烈火裏,得意洋洋的說道:“現在不就沒有了嗎?”

葉北玄眼神冰冷,憤然喝問道:“你為何要這麽做?”

那人傲然說道:“我姓陳,皇族陳氏子弟。”

皇族!

剛來神策武府之時,在登記名冊之時,遇到的那個陳定寒,是一個皇族子弟。

如今。

遇到的百草堂管事,竟然也是皇族子弟。

這神策武府,不愧是大離皇朝官辦的武府。

隻怕這府中的權柄,各處職位,十之八九,早已落入皇族子弟手中。

還真是……

一手遮天!

不過。

若將這天捅破,又當如何?

誰敢在我葉北玄頭上一手遮天,我就斬了誰!

葉北玄一念至此,目光變得銳利如劍,殺意十足。

他再不逗留,拿起藥方,轉身離開百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