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鳶墜

第一百一十一章:流言飛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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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問你,玲貴人為何要自盡?”楊莫初將玲瓏的屍體放在**,轉頭看向阿離,麵上帶著猙獰,悲傷,憤怒,仿佛都被硬生生的壓在那張臉上,“朕問你,皇後對玲貴人到底做了什麽?”

阿離被嚇了一跳,身體顫抖著,怯怯的開口,“奴婢,奴婢。。。”

“到底怎麽了,快說。”楊莫初揪起阿離的衣襟,將她揪到自己麵前,“你快說,皇後到底對玲貴人做了什麽?”

阿離咳嗽著,臉色變得青紫,說不出話來。

絡繹見狀上前,對著楊莫初低語道,“皇上,這樣子她也沒辦法開口,不如先放下她,讓她好好地說個明白。”

楊莫初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勁過大,幾乎要掐死麵前這個小宮女了,訕訕的收回手,將阿離放在地上,緩和了一下語氣問道,“皇後到底對玲貴人做了什麽?”

阿離咳嗽著,大口呼吸著空氣,憋的青紫的臉色慢慢緩下來,緩緩開口道,“今日裏玲貴人先是去了慈寧宮請安,不過慈寧宮的殿門緊閉著,玲貴人說要四下走走,就遣了奴婢先回宮門口等著。

過了一炷香的時分,玲貴人一個人回來了,臉色蒼白得嚇人,奴婢心下裏覺得不對勁。便大著膽子問玲貴人怎麽了。玲貴人不但什麽都沒說,反而是轉身往坤寧宮的方向走去。

奴婢看著不對,緊著腳步跟了上去,玲貴人就那麽一直一直走著,直直撞進了坤寧宮。

侍衛們想要攔下玲貴人,玲貴人豎起眉毛,喝了一聲,‘本宮是奉了皇上命令來看皇後的,誰還敢攔。’侍衛們再不敢攔,都退開了,玲貴人就要往裏麵衝進去。

門口的宮女攔了玲貴人一下,反而被玲貴人一把推開,奴婢從來沒見過玲貴人有那麽大的力氣,她一直都是溫溫和和的,就算是對我們下人也是,從來沒發過脾氣。”阿離撫著胸口,偷偷瞅了瞅楊莫初的神色,看他沒有再發怒,才悄悄的出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玲貴人徑直進了皇後的寢殿,皇後正坐在鏡子前麵看著自己,玲貴人一下子撲過去,將那麵鏡子狠狠的砸在地上,皇後也嚇了一跳,跳起來,戰戰兢兢的看著玲貴人。

皇後身邊的子曦姑姑上前,對著玲貴人喝道,‘不知禮數的東西,見到皇後怎麽不知道請安。’

玲貴人一巴掌將子曦姑姑打倒,冷笑著道,‘本宮憑什麽給她請安。’

子曦姑姑嘴角流著血,卻還是硬氣的道,‘就憑著你麵前的是皇後,而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貴人。’

玲貴人忽的放聲笑起來,指著皇後,麵上都是諷刺,‘就她,她還能被稱為皇後?她不過是一個瘋癲的女人。一個下不出蛋的母雞罷了。’”

楊莫初的臉色微變,他沒想到玲瓏那樣一個溫和的女子,竟然會說出如此諷刺的話,還有,她是如何知道皇後不孕的呢?還有她為何要如此對皇後呢?

阿離看著楊莫初的臉色,猶豫著不敢說下去。

楊莫初喝道,“皇後說了什麽,快點說。”

阿離一下子跪在地上,“奴婢不敢說,請皇上饒命。”

“朕饒你不死,你要實話實說,如果有一字虛假,你這條命,朕也保不住你。”楊莫初冷冷道,話裏帶著威脅。

阿離磕頭如搗蒜,“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行了,快點往下說。”

阿離偷偷看著楊莫初的臉色,怯怯的開口,“皇後氣急了,站起身來,指著玲貴人說不出一句話。

玲貴人又冷笑起來,‘你可知道了,你不過是個擺設一般的皇後,除了你自己,除了那個太後,除了文家,誰還當你做皇後。’

皇後一下子瑟縮到子曦的身邊,仿佛小孩子一般,‘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四表哥是愛著我的,你看他多麽愛我,他給我皇後的位置,他給了我無比至上的尊貴。’

‘嗬嗬,愛你?愛你?’玲貴人連連重複了幾聲,輕歎了一口氣,指著自己的臉,‘你看看這個,你看看這個,像不像你認識的人?’

皇後細細的看著玲貴人,越看越是發起抖來,聲音也是顫抖著的,‘你是。。。你是。。。’幾個你是之後,抱著子曦姑姑縮成一團,動也不敢動,‘你是盧慶兒,你是來找我報仇的,慶貴妃,殺了你的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確實不是我,我什麽都沒有做。是姑姑逼我的,是姑姑讓我害死你的,可是我不敢,我真的什麽都沒有做過,你放過我吧,你饒了我吧,我什麽都沒做過。。。’

‘哈哈。。。’玲貴人指著地上瑟縮著的皇後,緩慢道,‘你知道怕了,你知道怕了,那你當初為什麽要害死我?你說,你為什麽要害死我?’

‘我沒有,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皇後早已見不到昔日的威風凜凜,身體如篩子抖個不停。

‘好,我相信你,可是你為什麽要害死我的孩子,若不是你們,若不是你們,我的孩子也不會離我而去。。。’玲貴人做出一副要過去撲倒皇後的樣子。

皇後抱緊了子曦,嚶嚶哭泣,子曦姑姑看了一眼玲貴人,鼓足勇氣開口道,‘玲貴人,不要再裝神弄鬼了,你明明就不是慶貴妃。’

玲貴人也不惱怒,麵上淡淡的,‘對啊,我不是慶貴妃,可是我是來告訴皇後的,就算是慶貴妃死了,她也依舊活在皇上的心中。’說著又指了指東麵,‘你可知道東麵是什麽地方?’

‘什麽地方?’皇後忘記了哭泣,發問道。

玲貴人指著東麵,對著皇後重重道,‘那裏是皇陵,而慶貴妃,慶貴妃,可是以皇後之禮葬在那裏的。’

皇後喃喃的重複著皇陵,慶貴妃,皇後這幾個字,她一下子撲到玲貴人的麵前,‘你說什麽,再說一遍,你說什麽。。。’

奴婢看到玲貴人唇角噙著妖異的笑容,開口一字一句的道,‘我說,那東麵是皇陵,而慶貴妃,她是以皇後之禮葬在那裏。’

子曦姑姑想要撲上來堵住玲貴人的嘴,卻被玲貴人喝了一句,‘你想一輩子瞞著你們家主子麽?文家可就要倒了。’

子曦姑姑的動作滯了一滯,皇後已經再度瘋狂起來,她撲上前,揪住玲貴人的衣襟,‘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皇上愛的人是我,他不會這樣做的,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騙人的。’

玲貴人一把推開皇後,冷笑著道,‘這一切當然都是真的,皇後姐姐,你早就失了寵愛你不知道麽?’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皇後尖叫著摸索著地上碎掉的鏡子,也不顧自己的手指被碎片刺得滿是鮮血,隻是將自己的臉在鏡子裏左照右照,‘我還是這樣美麗,四表哥怎麽會不愛我,你騙我。。。’

玲貴人淡淡的開口,‘他怎麽會愛你,他是你的親哥哥,你們兄妹,本就是**。’”阿離的話語被楊莫初一拳擊打在身邊牆上的聲音打斷,整個人嚇的瑟縮成一團,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楊莫初的拳頭上流著鮮血,他卻仿佛沒有知覺一般蹙著眉頭,對著阿離道,“繼續說。”

阿離低低應了一聲,大著膽子開口,“皇後聽了這話,瘋狂的將自己的手按在滿地的碎片上,嘴裏叫著,‘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子曦姑姑上前想要按住皇後,卻完全不能製止她的行為,隻能抱著皇後低低哭泣,玲貴人卻反而笑起來,對著皇後道,‘你知道麽,你是不該出生的孩子,隻有你死了,這宮裏頭才能太平。隻有你死了,才能償還我未婚夫的血債。’

皇後聽了玲貴人的話,麵色變了幾變,拿起碎片就要刺傷自己,被子曦姑姑死命攔下了。

‘你可知道你要做什麽?’玲貴人再一次問道。

皇後仿佛清醒了似的,也不哭也不鬧,對著玲貴人問道,‘你為何要告訴我這個?’

玲貴人淒慘的一笑,‘你可記得,三年前,你和你哥哥去蘇溪,在路上打死了一個男子。’

‘男子。’皇後歪著頭微微思索,繼而搖了搖頭,‘我不記得。’

‘我就知道,你不會記得的。’玲貴人眼裏落下淚來,‘那個人是我的未婚夫,本來我再有一年就能嫁給他了,可是你們殺了他,害死了他。。。後來我進了宮,發現你居然做了皇後,我恨,我要你們文家償還我的血債。’

皇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說的是真的麽?’

玲貴人反問道,‘什麽是真的麽?’

‘四表哥。。。四表哥他是我的親哥哥。。。’皇後顫抖著聲音問道,眼裏含著期盼。

玲貴人隻是點了點頭,皇後的一下子倒在地上,眼裏都是絕望,含糊的呢喃著,‘我知道了,我知道我該做什麽,我便是不該活著的那個。’

玲貴人轉頭出了坤寧宮,忽然回頭對奴婢道,‘阿離,我們走吧,這裏不是我們該呆的地方了,這些事情,你等下原原本本告訴皇上便成了。’眼裏再度落下淚來,‘你告訴他,說我要求他好好善待你。’

奴婢心裏慌慌的,從坤寧宮回來就不敢離開玲貴人的身邊,沒想到奴婢一轉身的功夫,玲貴人就。。。”阿離臉上都是淚痕。

楊莫初抬起手,又無力的放下,對著阿離道,“你等下便去溫良媛那裏伺候吧,既然是她的心思,朕不會不應的。”

阿離謝了恩離去,楊莫初輕輕歎了一口氣,原來最後還是隻會剩下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