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論道”(一)
西域,一個以毒物、蠱術、詛咒之術,還有神秘莫測的請神之術所出名的域地。
從西域走出的強者,以這些玄而又玄的手段,令東、北、南,甚至是中域都聞聲喪膽!
四大域地的修士,例如先天境修士,遇到一名後天境西域修士,甚至是禦氣境西域修士,二話不說,轉身就逃,根本不願交惡!
這幾乎成了慣例,因為西域中人的手段太過詭異,與其交起手來,哪怕贏了,但到頭來,隻怕怎麽死都不知道!
是以,西域強者也被冠以了“無敵”之名(並非他們強大而不可戰勝,而是沒有人願意與他們為敵)!
但現在,西域的“無敵”之名,被清風宗破了!
掌握西域核心技術的大祭司,同西域的十大閻羅,被清風宗徹底降服!
…………
“昨日,我們清風宗遭遇強敵,多虧了王朝施以援助之手,再加上眾弟子齊心協力,總算挺了過來!”
“對我們出手的敵人,是西域!”
“西域者,蠻子也,手段陰險,殺人可在無形之間,乃我們東域之勁敵,好在,我們眾誌成城,一同……”
翌日清晨,清風宗偌大的廣場之上,憑空架起了一座高台。
清風宗宗主在高台之上,慷慨激昂,滔滔不絕!
台下,諸多弟子和長老在下方肅然站立,但每個人臉上洋溢著激動之色。
因為擊敗西域眾人,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也出了一份力!
九天王朝的博淵老人,則領著九天王朝的三皇子,還有兩名朝臣,站在高台下方一地,神情甚是複雜。
他聽著萬應雄那方慷慨激昂的話語,還有激動萬分的神色!
若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昨日發生了何等殘酷的戰鬥!
但實際上,戰鬥時間前後不過一刻鍾,戰鬥雖然殘酷,但基本都是清風宗壓著別人打。
而他這位九天王朝唯一出手之人,還沒出手多久,就“落敗”了!
若非清風宗出手,他怕是有生命危險,如今聽見萬應雄在高台上誇他,這令他有幾分不好意思!
“暈,宗主總是這樣,大事小事都喜歡來一場演講比賽,他們不煩,我們還煩了,停,別動,三個二帶對五!”
“別動,四個三,炸……宗主什麽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兩年前,這家夥把自己寫的打油詩拿出去賣,逼迫我們內門弟子,十積分一本,每個人都買一本,不然就不能聽他講道簡直就是厚顏無恥到了極點!”
“你不說我還真是忘了,宗主出了那打油詩後,其他長老也跟風出了,簡直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陸師弟,你快打他呀,我沒大牌了!”
“呃,四個三?我看看,那我就四個勾陳!”
“別動,四個一,然後六七八九十,沒牌了,快,快,快給錢,每個人八十積分!”
…………
高台後方的陰涼大地上,江陵、薑雲龍同陸峰,則是各持一副紙牌,玩牌玩得津津有味。
伴隨江陵扔出手中所剩的最後牌數,和一陣低沉興奮地呐喊聲後,便結束了這場牌局,然後得意洋洋地朝二人攤開手!
“混蛋,怎麽又是你贏?”
薑雲龍見狀,沒好氣地罵了一聲,取出令牌轉給了江陵積分。
陸峰也是不甘地扔掉手中的牌,取出令牌將積分轉給江陵後,兩手將牌一推,道:
“你們玩吧,我不玩了!”
“別呀,陸師弟,我們宗主講話至少需要半個時辰才結束,現在連一刻鍾都沒有過,你不玩,我們在這裏還尋什麽樂子?”
江陵見狀,連忙挽留道。
“我也不玩了,每次都是你贏,這才幾盞茶的功夫,我和陸師弟都快沒了一千積分,再玩下去,估計褲衩都沒了!”
然而,江陵話音未落,一旁的薑雲龍也陰沉著臉,憤憤不悅地道。
他們三人聚在此處玩牌,主要是擒獲了西域潛入此地之人,算有功之臣!
等宗主演講完後,就是他們上台封賞之時!
隻是,等候時間太長,江陵為瓦解無聊,便提出打牌的邀請。
但玩牌,哪是這麽玩的?
有輸有贏才好玩!
若是一直輸,一直玩,不是錢多得沒地方放,就是腦子進水了的冤大頭!
很顯然,陸峰和薑雲龍都不是這種冤大頭!
“行,不玩就不玩了,不過等著也無聊,不如我們論論道吧,總比聽宗主在台上自吹自擂得好!”
江陵見二人如此,也隻能作罷,將牌收好,便隨意找了一個話題。
“論道?”
陸峰聞言,雙眸微微一亮,有些躍躍欲試,卻又極力壓製!
論道,他可是行家呀!
在九天十地,他曾與多名人仙論過道,每一個聽過他“道”的,無不是讚不絕口,意猶未盡!
可惜的是,這裏並不是九天十地,而是一個小小的下位麵,自己在這裏主動論道,未免有失排場!
不行,必須等江陵、薑雲龍二人開口後,他才能出言,這樣才能彰顯自己的“道法”。
“切,論個鬼道,那些都是大能瞎逼逼亂叫,然後忽悠比他們弱的人,我可沒心思跟你扯這些!”
然而,當陸峰內心暗暗期待之時,薑雲龍卻一臉鄙夷,十分看不起這所謂的“論道”。
原因無他,隻因為清風宗宗主、長老、資深執事都開過所謂的“論道”課。
這種課程,隻要十積分就能去聆聽一次!
薑雲龍年少的時候,曾去聽過幾次——
像“什麽天道不公,以萬物生靈為芻狗”、“天道酬勤”、“我輩修士,何懼一戰”等詞匯,基本都會出現在那些長老口中。
那時,薑雲龍可是聽得熱血沸騰,可是等他成長起來後,回想起來,隻覺得跟扯淡沒什麽區別!
當他認識江陵,並同江陵建立深厚友誼後,更是從來沒有去聽過一次“論道”課!
因為他從江陵那裏知道,上至宗主,下至資深執事,他們“道”中的內容,全部都是請江陵代筆的!
現在江陵說論道,無非就是把他和陸峰二人當成傻子,聽其一頓胡扯!
而等江陵胡扯完後,他們二人還覺得言之有理,然後興高采烈地相互鼓掌!
這完全是典型的耍猴行為!
“我……”
陸峰在一旁聞言,臉上頓時現出幾分急色,想要挽留薑雲龍一二。
畢竟,他等了這麽久,終於等到了自己的拿手絕活,怎麽能不挽留?
他相信,以自己對劍道的理解,一定能驚豔江陵和薑雲龍!
“嘖,雲龍呀,你別那麽快拒絕,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說的論道,並非是扯什麽‘天道不公’這樣的鬼詞!”
“‘道’,可以是談談自己名字的來曆,也可以是自己一生的經曆和感悟,我們就是聊聊自己以前身上的事,打發一下時間!”
不等陸峰答話,江陵搶先開口,同薑雲龍解釋道。
“是嗎?那行,既然這樣,那我先來!”
薑雲龍聽聞此言,神色稍稍有所好轉。
隻要不是聽江陵扯那些什麽狗屁天道,堅信一塊破石頭能變成黃金這樣荒謬的言論,而是聊聊彼此的事,他還是可以接受的!
“我之所以叫薑雲龍,是因為我姓薑,雲字輩,龍則是父母對我的期望!”
隨後,薑雲龍開始打開了話匣子。
“不錯,到我了,我其實並不叫江陵,不過真名,這麽多年,我也忘得七七八八了!”
“江陵這個名字是我來東域後取的,我希望能在這裏,闖出自己的一片江山,就跟我的名字一樣!”
薑雲龍話音落下,江陵馬上接上。
隨後,江陵和薑雲龍目光又齊刷刷地落在陸峰身上。
陸峰見狀,隻覺頭大,完全搞不懂所謂的論道,怎麽就變成議論名字來曆了?
還好,他曾經向父親請教過,自己的名字的來源,便道:
“我之所以叫陸峰,是因為這名字是我父親取的!”
“他姓陸,我母親姓風,但不是山峰的峰,而是風水的風,他取了母親姓氏的諧音山峰的峰,給我命名!”
“一來,是為了紀念母親;二來是因為我父母是在一座山峰相遇,並在那裏懷上我!”
“嗯?兩位師兄?你們這麽看我幹嘛?莫非懷疑我說的是假話?”
陸峰話音剛落,忽然看見江陵和薑雲龍,正瞪大了雙眼,死死地凝視著自己。
這頓時令陸峰一陣疑惑,臉上也不由現出幾分不悅。
江陵:“呃,不,陸師弟,我們相信你,不過你這信息量有點大呀!”
薑雲龍:“陸師弟,從你父親取名的手段來看,我能知道,你父親一定是個一表人才,情商很高,同時膽子也很大的前輩高人!”
陸峰:“嘿嘿,其實還行吧,我父親這人嘴巴上雖然有些浪**了些,但做事絕對是最可靠的!”
“可惜,我母親資質有限,隻修煉到龍象境後期,活了不過三百多歲,就逝去了,給我父親造成心結,在我母親死去的十年,也是他五百歲的壽辰時,他就仙逝了!”
“不然,以我父親的資質,必能突破天海境,增添千年壽元!”
薑雲龍:“……陸,陸師弟,想,想開點,令尊、令堂雖,雖然早逝,但你還活著,要往前看!”
江陵:“陸師弟,你,你想開點,令尊雖然走了,但你要相信,他至少快樂過,和你母親在一起的那段時光,一定是他最快樂的日子!”
陸峰:“放心,兩位師兄,我已經想開了,生老病死,本就是天數使然,任何生命的逝去,無非重入輪回,就像我一樣!”
“我相信,在萬千輪回之中,我們一定還會再見的!”
“……”
江陵、薑雲龍沉默了片刻,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心有靈犀那般,一同對著陸峰笑道:“嗯,陸師弟,我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