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撲滅鑫悅浴城的大火後,消防隊又送來了一具屍體,根據死者身上的狼牙配飾有人辨認出,此人正是鑫悅特大拐賣殺人案的首腦人物昆哥。
可法醫屍檢過後發現了異常。
雖然死者身體有百分之五十三的燒傷,大部分呈焦痂性燒傷,但呼吸道無灼燒,咽喉、氣管支氣管內無吸入性煙灰,可以斷定在起火前死者已經死亡,而真正的死因是鈍器擊打造成的顱骨孔狀骨折,為反複擊打所致。
並且消防隊發來的現場報告中稱,起火點很有可能就是發現屍體的VIP包房。
淳於時肆立即讓林楚城做了焦屍的麵容修複,詢問過後,發現死者果然不是阿昆,隨即清港下發了緊急通緝令,並上報了市局。
姚繼誌長出口氣:“這是金蟬脫殼啊,差一點啊……”
梁宏偉坐在一邊,說道:“這家夥不是第一次了,他的真名叫索朗坤,L國人,我之前跟他交過手,七年前我還在緝毒隊,根據線報抓捕一支境外販毒團夥,其中有人提到過這個索朗坤,他跟納康那時候還是一夥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反目,但他們肯定是一條船上的,那年抓捕還是在清港進行的。”
姚繼誌說道:“是翟隊犧牲的那次?”
“對,那次清港負責協助,兩方在江上遭遇,翟隊落水,至今屍體都沒找到……當時索朗坤也在船上,沒人知道他怎麽逃走的,後來在船艙的暗層中找到了一截腳趾,估計是藏在裏麵被老鼠啃了都沒敢喊。”
淳於時肆問道:“納康販毒,索朗坤現在偷渡拐賣人口,會有什麽衝突?”
梁宏偉說道:“除了利益之外,這些人還爭地盤,線路,兩支犯罪集團可能用同一支線路,估計是這次聯合打擊力度太大,一方怕另一方連累,才出現的矛盾,說白了就是狗咬狗。”
淳於時肆點點頭,看著姚繼誌欲言又止,這時,有人敲了敲門進來,是羅傑派人送過來的血跡檢測報告。
淳於時肆翻到最後一頁,掃了一眼說道:“姚局,我想我們還需要發一則通緝令。”
“還有嫌疑人漏網?”姚繼誌有點驚訝,結果報告一看,臉色白了,“柴浩?這什麽意思?你是說柴浩殺了健哥?”
“證據確鑿。”淳於時肆說著,把柴浩的留書也給了姚繼誌。
“一開始我還不確定是他,但是剛剛我發現了留書,還有這份報告,血跡是從健哥喉嚨處的釘子上發現的,我想就沒錯了。”淳於時肆說道。
姚繼誌聽完,拿起電話撥了柴浩的號碼,響了數聲一直是無法接通。
“您不用打了,他根本不接,從現在的情形來看,應該是畏罪潛逃了。”淳於時肆說道。
梁宏偉跟姚繼誌對視一眼說道:“沒有那麽嚴重吧,他沒有主觀殺人的意圖,是意外……”
“他之前打過健哥,而且監控恰巧壞了,楊建死亡當場,到底是怎樣沒人看見,”淳於時肆說道,“姚局,梁局,不會是想要包庇柴浩吧。”
“不是,淳於,你聽我說,趁現在咱們把人找回來再說,”姚繼誌皺了皺眉,覺得淳於時肆此刻無比陌生,思考良久提議道,“要不,先內部通緝。”
淳於時肆冷冷地說道:“柴浩已經決心出逃,我想沒有這個必要。”
在淳於時肆的一再堅持下,第二天一早,還是發出了通緝柴浩的通知,並且不知是誰外泄的消息,柴浩的事情被J市一個自媒體知曉,一下子鬧得人盡皆知。
案件分析會上,所有人的情緒都很低沉,尤其是柴浩曾經的下屬,都咬牙切齒的盯著淳於時肆,輪到他發言,底下除了冷笑就是歎氣。
姚繼誌出言提醒幾次,索性就由著去了,畢竟連他自己看淳於時肆也覺得有點冷心冷麵不太順眼。
SCI幾個人坐在當場有些尷尬,雖然他們了解淳於時肆的性格一向是公事公辦,但這麽不留情麵還是第一次。倒是郭嘉看起來比較坦然,從頭到尾聽的無比投入,尤其是淳於時肆圈畫搜查區域的時候,他更是認真的提了好多問題。
會議接近尾聲時,淳於時肆說道:“索朗坤殺死環衛工人,交換身份後開走垃圾車,行至焚化廠半途棄車逃跑,該地點距離抓住楊健的水產倉庫不到3公裏,當晚的情況大家也都知道,不排除有人接應的可能,所以在接下來的搜查任務重,大家仍要提高警惕注意周邊異常情況。”
梁宏偉接道:“明白了,淳於,有什麽情況咱們再探討,那我們先撤了。”
姚繼誌順勢說道:“那散會吧。”
一時間,會議室裏隻剩下郭嘉跟淳於時肆,兩人對著沉默了很長時間好像有話要聊,又好像沒什麽可說的。
因為昨天的覺睡的一波三折,郭嘉的臉上帶著倦意,他站起來挺了挺腰背,拉開窗簾站進陽光底下:“你不用那麽著急……”
“我不是著急,我是怕柴浩……”淳於時肆話說到一半,見郭嘉衝他使了個眼色,他回過頭去,發現羅傑站在門口。
羅傑奇怪的看了看兩人,說道:“老大,昨天蕭燃從張宗凡車上帶回來的血跡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確實屬於張婉。”
郭嘉愣了一下,說道:“也就是說,曾經綁架張婉的人可能是張宗凡,那他豈不是跟索朗坤有關係……”
“吉祥旅館案的動機蹊蹺,現在還不能下定論,”淳於時肆說道,“我去姚局那申請搜查張宗凡住所的搜查令,羅傑聯係蕭燃邵祁讓他們動手抓人。”
就昨天晚上的事故,蕭燃跟張宗凡在清港交警大隊事故調查科,交涉了一個小時,看著在交通事故責任書上的簽字,蕭燃不禁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張宗凡一直積極配合,神態也很坦然,不像有問題的樣子。
蕭燃下意識的抬頭看看張宗凡,後者笑笑:“怎麽了,蕭警官?”
見蕭燃搖搖頭,張宗凡又說:“我早就說了,我認同全責,現在字也簽了可以走了嗎?”
“還不行,”蕭燃說道,“雖然從現場看,確實有緊急刹車的痕跡,但車輛定速巡航出現故障的結論隻是你一麵之詞,這個需要廠家鑒定吧?”
張宗凡表情變得有點嚴肅:“蕭警官,廠家鑒定需要很長時間,你不能在這期間都把我扣在交警隊吧,”說著他敲了敲桌麵,“我知道你懷疑我故意剮蹭警車,但也要拿出像樣的證據來,否則,即使是在交警隊我也可以告你非法拘禁。”
蕭燃沒跟他爭辯,隻是說道:“總之,你現在還不能走。”
張宗凡特別無奈的一笑,他低頭擺弄了一陣手機說道:“那我去個衛生間總可以吧,你們警察不至於這麽沒人性吧?”
“可以。”蕭燃答應著起身要跟過去。
張宗凡連忙攔住:“拜托蕭警官,要是不放心讓著兩位交警先生跟著,這裏是四樓,而且邵警官不是在外麵盯著嗎,你還怕什麽,再說你一個女孩子跟著大家都不太方便吧?”
蕭燃被的有點不好意思,沒再堅持,而是給邵祁打了電話,讓他提高警惕。
邵祁說道:“放心吧,他一開不了車,二沒長翅膀,交警隊就一個出口,跑得出來,也跑不過車。”
聽蕭燃“嗯”了一聲,邵祁又說道:“剛才羅傑來電話了,那血跡就是張婉的,一會他出來也甭跟他客氣。”
“呦,這人怎麽出來了……”邵祁疑惑的說道。
“怎麽回事?”蕭燃一邊問,一邊往外跑,卻聽邵祁“哦”了一聲,“是梁局,這梁局也夠狠的,估計衛生間也沒讓去,直接給拷出來了,誒,他一會別再……”
蕭燃沒再聽下去,直接掛了電話除了交警隊大樓,她瞄了一眼其中一輛警車,張宗凡已經低著頭老老實實坐在裏麵,她長長舒了口氣,她不知道自己在慶幸什麽,是嫌疑人繩之以法,還是某種不可能的萌芽終於泯滅的踏實,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心理出了問題,怎麽看誰都像蕭潛?
蕭燃本來想乘梁宏偉的警車跟他一起押送張宗凡,梁宏偉已經啟動車子,開過的時候還朝她做了個趕緊跟上的手勢。
邵祁把車開過來,說道:“梁局怎麽沒讓你上車啊?”
蕭燃上了車,邵祁接著說道:“這清港分局的人,膽子怎麽都這麽大啊,不過也難怪,梁局以前是緝毒警出身,什麽窮凶極惡的歹徒沒見過,這文縐縐的張宗凡鬧不了海。”
“他以前是美軍某特戰隊的,好像還是狙擊手。”蕭燃說道。
“那也沒事,”邵祁說道,“好狐狸也怕老獵手。”
雖然嘴上不當回事,但邵祁車跟來越緊,但怕什麽來什麽,在距離清港分局還有不到三公裏路程的時候,前麵忽然輛車相撞,司機下來互罵,堵了去路。
邵祁罵了一句,拉響了警燈,等他把車繞過去,梁宏偉的車已經沒了蹤跡,頓時有點慌:“梁局怎麽開這麽快……”
蕭燃也有點緊張:“我給隊裏打個電話,讓他們接應一下。”
掛了電話,車又往前開了一段,蕭燃指著前方說道:“邵祁……”
從兩輛警車上下來四五名清港分局的警察,此刻正滿臉焦慮的向他們揮手,示意停車。
邵祁已經意識到事情不太對,打開車窗問道:“出什麽事了?”
“我們接到這,也沒見到梁局的車,人呢?”清港分局的警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