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迷失
第一章
SCI幾個人陸續離開去度周末,辦公室一下子就剩下了淳於時肆自己,他坐到蕭燃的辦公桌前,留給她的那份牛肉麵,餐盒蓋子上有劉先生手寫的“蕭”字,不用打開他也知道,一定是多醋少辣沒有香菜,打開蓋子仍舊是香氣撲鼻。
每年開過市局會議,SCI都會聚在辦公室吃一頓開年餐,這是任與還在世時留下的傳統慣例,圖的是一個吉利。
替蕭燃把麵吃完,淳於時肆又拿出了劉易之送來的快遞。
快遞撕的不太整齊,露出了裏麵紙張的邊緣,薄薄的三四頁紙,蕭燃就是為了這個幾乎跟他翻臉。看著封麵上“鑒定中心”的字樣,淳於時肆的心裏有了許多猜測,但是不知為何,最不可能的一種,卻迅速占了上風。
好像是為了不讓自己再多想,他打開抽屜,把快遞端端正正的放進去,關上抽屜,用鑰匙鎖死。
猶豫了一會,淳於時肆再次撥通了蕭燃的電話,但仍舊關機,他盯著屏幕愣了很長時間,直到那一串冰冷的語音結束自動掛機。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郭嘉象征性的敲了敲敞開的辦公室門,問道,“要不我們改天再聊?”
“不用,”淳於時肆起身,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挪過一把椅子,做了個請的手勢,“一直在等你。”
郭嘉在椅子上做好,又看看在辦公桌另一頭的淳於時肆,笑道:“你這搞的跟審訊似的……是怕我跑了嗎?”
“有點。”淳於時肆覺得按照郭嘉的性格,不是沒有可能。
他稍微正色說道,“剛剛咱們好像說道,獵殺者是如何接近單良這個問題,對吧?”
郭嘉點點頭說道:“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一個想法——Z創造獵殺者的目的,現在我們都知道,單良隻是一個迷惑警方跟大眾的木偶,他的目的也並不是為了懲罰罪惡……”
說到這,郭嘉點了點桌麵,說道,“那麽他的真正動機是什麽?”
淳於時肆想了想:“這個問題,我也思考很久了,以獵殺者犯下的案件,跟以上討論的四位都有些牽扯,我在想Z是不是在幫助他們?”
“跟我的想法很接近了,”郭嘉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說道,“他很可能是在效仿亞當·沃斯啊!”
“那是什麽人?”
“一個犯罪天才,在倫敦,他指導很多犯罪團夥作案,並牢牢掌握這些團體的秘密,被成為犯罪界的拿破侖,”郭嘉好像很欣賞這個人的樣子,“Z確實有這個潛質,他不是那種低級的被殺戮欲望控製的人,單從他操縱單良的手段來看,他的邏輯思維、計劃能力都極強,他確實該有更深層次的目的。Z一開始利用單良犯下的罪行,實際上都是在結交這些犯罪團夥,他可能想利用這些人,建立以自己為中心的犯罪網絡。”
“這麽說,單良很可能是獵殺者一直在尋覓的獵物,因為Z需要一個人替他去執行計劃。”淳於時肆說道,“那麽他是從麽時候開始控製單良的?”
“我認為是在單良出獄之前,”郭嘉說道,“單良是2014年11月20日出獄,第一次以獵殺者名義作案時在12月24日,大概一個月的時間,把一個素昧相識的人訓練成一個被控製的殺手,雖然單良屬於依賴型、偏執型人格,但這個時間實在是有些倉促。”
淳於時肆點點頭:“其實我一直有沒有辦法查出獵殺者是在何時何地結識單良的,當時範妮也有查這條線索的想法,但是因為單良出獄後行蹤未定一直無法實施……”
說道這的時候,淳於時肆的手機忽然一震,是一條短信,他急忙點開,是一條垃圾信息,然後轉過頭,想了好一會說道:“如果他們是在單良出獄前認識的,我想可以通過對監獄管理人員的排查,和探視記錄……”
“叮——”一條微信又蹦了出來。
淳於時肆做了個抱歉的手勢,點開是孟茜發來的語音問蕭燃回沒回SCI,要不要幫忙。
淳於時肆打了幾行字,想了想又全部刪掉,改成了“不用擔心”。
“……我剛才說道哪了?”淳於時肆問郭嘉。
“要不今天就到這吧,”郭嘉說道,“我覺得你今天的狀態不適合分析案件。”
“剛才不是一直分析的很好嗎?”
郭嘉把桌子上的資料都收了:“一個人的智力隻有在最關係的問題上才能發揮出色,你現在最關心的不是案子。”
“沒有的事。”淳於時肆不願意承認。
郭嘉笑道:“那你看看你手裏一直拿的是什麽?”
淳於時肆詫異的低頭,他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攥著蕭燃辦公桌的鑰匙。
蕭燃沒回蕭家殯葬,也沒再去紅泥小館,打過去電話仍舊關機,開著車在路上,淳於時肆不知道自己該去哪找人,蕭燃的社會關係簡單到兩隻手都能數的明白。畢業後,蕭燃沒參加任何的同學聚會,除了孟茜也沒跟任何的女孩單獨出去過,從來也不跟誰走的過近,也不會跟誰談心,好像是在故意疏遠這個社會。
淳於時肆其實明白蕭燃的心思,七年前她還是一個高中生,忽然的變故會讓她不知該如何麵對這個世界,她怕再次失去更多,索性縮進自己的世界裏,但同樣,別人也很難再次走進。
就像可現在,她會去哪裏,回去做什麽,回去見誰,淳於時肆一無所知,他把車停在路邊,看著人行道上來來回回的行人,想再打撥一遍蕭燃的電話,可剛一拿起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是西城支隊的號碼。
淳於時肆這才想起來,自己答應了吳峰讓蕭燃去幫忙,接起來之後直接抱歉道:“對不起吳隊……”
“忙呢?”吳峰詫異的問道,“你們不是沒案子嗎,大周末的,有什麽事?”
“沒事。”
吳峰笑了:“那你這麽客氣幹嘛,上來就道歉,我就說跟你說一聲,一會蕭燃完事了,咱們一起吃個飯?”
“蕭燃在你那?”
“……你今天怎麽了?失憶啦?”吳峰奇怪的說道,“蕭燃已經來了有一陣了,你不知道?”
淳於時肆一時間五味雜陳,說道:“我知道。”
西城支隊接了一個挺奇怪的案子——持械搶劫。
據受害者描述,劫犯應該是個女人,作案工具是折成刀狀的鐵皮,她不傷人也不劫財。半夜三更的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甚至帶著膠皮手套,去威脅被劫持者幫她打電話,但是電話都不會接通,響幾聲就掛。
吳峰讓人查了那個電話號碼,是一個小區門衛的固用電話,派人過去詢問,門衛跟保安都有點摸不到頭腦,說:“這不就是個惡作劇嗎,你們警察現在都開始管這個啦?”
昨天夜裏,西城支隊的人去蹲點,那個女人沒出現,卻意外的發現了一處攝像頭拍到了案發經過,蕭燃正透過模糊不清的幾楨畫麵描摹著女人的樣貌。
見到淳於時肆進來,蕭燃愣了愣,低頭又繼續描描畫畫。
吳峰已經習慣了這個情形,幹咳一聲,誇獎道:“你們家蕭燃,這不但業務能力非凡,話也不多,這樣年輕人太少見了。”
淳於時肆無聲的笑笑,看了一眼半成型的畫作對吳峰說道:“吳隊,你們的案子,我有個建議。”
“什麽?”
“去查一下小區固定電話的通話記錄,查看一下近一年來有沒有固定的電話,在固定的時間打進去,這女人如果沒有精神問題的話,不會一開始就用這麽極端的方式逼人打電話,他之前應該有固定的通話工具,最近可能有某種變化,如果查到這個,也許你還能找到這個女人的居住地。”
“對,”吳峰轉頭指了指淩凜,“小淩子,聽見淳於說的沒,帶人去查一下。”
視頻裏的人物圖像很模糊,蕭燃畫完已經快天黑了,淳於時肆拒絕了吳峰的挽留,載著蕭燃離開了西城支隊。
蕭燃也沒問去哪,靠在後座上睡了一路,再睜開眼發現已經回到了SCI。
兩人都沒說話,一前一後的走進辦公樓,等進了辦公室,淳於時肆把鑰匙遞給蕭燃:“你的東西,劉先生送回來了,我給你鎖緊了抽屜裏。”
蕭燃“嗯”了一聲接過去,想開抽屜,卻又頓住了,她抬起頭問道:“我哥有沒有可能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