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醒來的一瞬間,邵祁幾乎認為自己被誰毒打了一頓,隨著意識的恢複,渾身的疼痛感順著神經以最快的速度傳給大腦。
同時他感覺到記憶現了大段的空白,但隱約記得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好一會,他才在消毒水味道的提醒中想起了一切。
範妮失蹤了。這裏是醫院,他開車回家的時候出了交通事故。
他的頸部很痛,無法動彈,病房門並沒有關嚴,側耳聽,傳來兩個人的低語。
“早知道你在我就不來了……他在你們SCI快兩年了,也沒學的穩重點……”
寧禮怎麽在這?邵祁費力的思考了會,明白過來,他爸媽昨天出差,估計是爺爺讓他來的。
“不過也算跟我家老爺子有交代了……這也至於出車禍,爛泥扶不上牆……”
你才是爛泥!
這要是平時,邵祁就算爬也要爬出去回罵,但現在滿腦子隻有範妮的事,他費力的抬了抬胳膊,想去拿床頭的手機。
“大家都一樣,都需要適應過程,你第一次開槍擊斃犯罪嫌疑人的時候,不是也吐來著……”
邵祁從沒聽說過這事,不由的暗暗給淳於時肆點了個讚:懟的漂亮。
“你就護著他吧!”寧禮拿淳於時肆沒辦法,畢竟兩人是同級,互相知根知底,“我先走了,範妮的事,你放心吧。”
邵祁快速的捕捉到“範妮”這個關鍵詞,聽淳於時肆說道:“案子交給你我是放心的,但我還是想知道一些情況。”
寧禮沉吟了一會,說道:“現在拿到了希爾慈善晚宴當天的監控,聯合現場勘探情況來看,晚宴結束,範妮乘電梯離開,中途出現了電力故障,電梯降至負一層她出了電梯,她應該是在負一層的貨運通道被劫走的。”
“電梯裏當時有其他人嗎?”淳於時肆問道。
“有,當時有八個人同乘,我們已經詢問過,情況屬實,而且一位清潔工作證說,他見到一個白裙子姑娘從電梯出來。”寧禮說道。
“白裙子?”淳於時肆確認似的問道,“範妮穿的是白裙子?”
“是啊,”寧禮不知道淳於時肆在疑惑什麽。
“我聽說,當時整座酒店都停了電……”
寧禮有點不高興:“就是停電了,才能看得清,穿的是白衣服!”
淳於時肆沒再反駁:“我能看一下監控嗎?”
“不好吧,”寧禮拒絕,“周局說了,這案子跟你們SCI牽扯太深,不讓你碰,更何況這本來就是我轄區的案子,我已經跟你透露的夠多了。”
淳於時肆歎口氣:“那好,有什麽需要了解的,及時聯係我,需要幫忙的……”
“淳於,J市不是隻有你們SCI能破案,”寧禮說著,補充道,“對了,我們虹橋支隊的新來了個網絡高手,你最好讓孟茜老實點,要是有什麽違規舉動,別怪我去周局那告狀。”
“其實,我還是想跟你說一下範妮衣服的事情……”淳於時肆說道。
寧禮笑了:“你是覺得我是色盲啊,還是懷疑我們全隊的智力啊?”
“不不……”
淳於時肆剛要解釋,就聽見病房內傳來一陣異響,兩人同時推開病房的門——病**沒有人,一條床單一頭拴在床尾,一頭直通窗外。
寧禮驚訝道:“這小子要幹什麽?”
淳於時肆想了想說道:“我知道去哪找他,你別管了。”
珺唐酒店經理辦公室內,一陣尷尬的笑聲響起,酒店經理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警官證說道:“邵警官,不是我駁你麵子,保護客人隱私是酒店的責任,您拿調取通知書來,我什麽話都沒有,但僅憑證件,這不合程序吧。”
邵祁艱難的動了動脖子,他當然知道不符合程序,不然哪有時間坐在這廢話,他壓力了壓火氣說道:“我又不是為了看你們客人的隱私,看在老……我爸的麵子上,行個方便可以嗎?”
“這是原則問題。”酒店經理露出一個十分程式化的微笑,問道,“您還有別的事嗎?”
淳於時肆坐在一邊,聽出這是送客的意思,也不願再多糾纏,站起來想帶邵祁離開,卻被扯住了衣角。
“有,”邵祁緩緩的換了個坐姿,把二郎腿翹上來,“如果我說,邵氏集團想跟貴方簽訂一個三年的合作合同,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酒店經理眼睛一亮,但沒打算答話,因為誰都知道,邵氏集團的公子跟他父親不合,向來也不當家。
邵祁了解的笑了笑,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媽,你未來兒媳婦失蹤了,她要是出事了,我這輩子就單身了,我現在需要拿三年的會展訂合作合同送個人情,你幫我跟老邵說一聲?”
電話那頭顯然沒聽清楚其中的邏輯,當然也有可能更多的是沒從未來兒媳婦失蹤”的驚訝中緩過來,邵祁簡單解釋了幾句後,十分有把握的掛了電話。
大概過了兩分鍾,酒店經理接了個電話,態度瞬間變的差不多:“邵公子,您這辦事效率太高了,我也不是……”
“好了,現在作為未來合夥人,我能了解一下貴酒店的安保情況嗎?”邵祁問道。
“當然可以。”酒店經理,親自把警官證送過來,轉身去打電話。
替行動不便的邵祁把證件接過來,淳於時肆不禁笑了:“邵警官辦不到,邵公子卻可以。”
直到監控室,酒店經理還一直陪著,跟安保部門說明情況後,他賠笑的對邵祁說道:“但是您,隻能在這看,不能帶走,萬一傳出去,我不好交代。”
“不需要。”邵祁說著示意操作的保安開始。
監控中範妮確實穿的白色禮服裙,而邵祁最初的判斷也沒錯。
進入會場之前範妮身上的禮服是紅色的,身上那件白色的卻是在宴會中途換上的,至於原因,監控中沒有拍到。
宴會結束後,範妮乘坐電梯離開,與她同乘的有七個人,中途酒店電力係統出現問題,室內的所有監控有十分鍾完全處於黑暗。
等電力恢複,電梯從地下升上來,範妮便不見了。
淳於時肆覺察出不對,問酒店經理:“電梯都裝有電平層,有蓄電功能,忽然停電,電梯內的照明應該不受影響,而且一般情況下電梯都是停在最近樓開門,當時電梯停在十層,為什麽在地下一層開的門?”
“這,我就不知道了,是電梯公司程序亂了吧。”酒店經理不甚明了的搖了搖頭。
“邵祁,再重複放一邊,範妮進入電梯之後的監控,放慢倍數。”淳於時肆說道。
淳於時肆的原意是想看看有沒有人趁機動手腳,但視頻調的提前了一點,他的注意力卻被一邊的張宗凡吸引了。
他清楚的看見,張宗凡站在電梯前,跟其他人聊天的時候,不時的看向範妮的方向。
邵祁也看見了,覺得奇怪:“三個禿頭大叔,還有兩個賓客,他在看什麽,是不是有什麽發現?”
“這得問他本人,”淳於時肆說道,“咱們先繼續。”
電梯升至一樓大堂,電力恢複,賓客劫後餘生般的從電梯裏出來,有酒店工作人員上前問候致歉。
邵祁找遍了所有角度的監控,連範妮一個衣角都沒有發現,卻在酒店大堂的一角,看見了張宗凡的背影:“又是他……他懷裏抱的是誰?”
淳於時肆聽他這麽說,也湊過來,過了一會,監控裏的人稍稍轉了一個角度,張宗凡抱著一個穿了黑色禮服的女人,可能是黑暗中受了傷,腳底上都是灰塵。
“普蘭?”邵祁有點意外。
“行了,”淳於時肆對這種八卦並不感興趣,說道,“咱們去地下一層看看。”
珺唐酒店的地下一層是貨運通道,除了酒店本身的需求外,會展客方的大型器材跟物資也是從這裏走,緊連著通道的是保潔的工具間和休息室。
如果範妮要離開,除了貨運的後門,就是從樓梯間上至一層大廳。
酒店經理又把當天見到範妮的保潔找來,事情的經過跟寧禮說的一樣,淳於時肆想了想找出一張範妮的照片問道:“你看清確實是她了嗎?”
“長得差不多,”保潔不敢確定,“但確實是穿著白裙子,我當時還想,這黑燈瞎火的,這姑娘著什麽急。”
“她很急嗎?”邵祁納悶,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事,連電梯升到地麵都來不及等。
“這個我確定,”保潔說道,“從電梯裏出來後,那姑娘進了樓梯間,裏麵還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那之後她回來過嗎?”邵祁問道。
“應該沒有,我當時在拖地,停電了也沒敢亂動,她再見過她。”保潔說道。
邵祁聽完,迷惑的看向淳於時肆:“這怎麽可能,所有的監控中都沒有拍到範妮出去,除非她還在酒店?”
酒店經理一聽連連擺手:“邵公子,您可別亂說,之前的寧警官早就搜過了,我們酒店沒問題。”
淳於時肆想了一會,忽然問道:“邵祁,記得在十七層進電梯的情侶嗎?”
“喝醉的那對?”邵祁問道。
“你記得那女人穿的什麽顏色的裙子嗎?”
“她一直紮在男人懷裏,披著大衣,上半身看不清,裙擺……”邵祁好像明白了什麽,“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