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我還會回來的
直接後撤？
馬亮下意識反問，心中滿是不解：“主公，那這輝山縣，我們不守了嗎？就這樣白白讓給韃子和朱然？”
“通知城裏的百姓，就說韃子即將攻城，城破之後必定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林銳沒有回答馬亮的疑問，繼續下達命令，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容置喙。
“但凡是願意跟著我們一道撤離的，無論老弱婦孺，全部編入營中，統一安置，管飽管住！”
“至於不願意撤離的人……那就隨他們去吧，路是他們自己選的，後果自負。”
林銳淡淡吩咐了一句，目光依舊望著遠方，神色不變。
馬亮一臉茫然地看著麵前的林銳，心中滿是疑惑，打都沒打就直接撤退，還要帶著城中百姓一起走，這實在不符合常理。
但是聯想到先前在營帳中，林銳對自己說的話——軍令如山，無論是否理解，都要不折不扣地執行。
馬亮壓下心中的疑惑，不再多問。
“諾！”
馬亮雙手抱拳，朝著林銳恭敬拱手，轉身快步離去，傳達林銳的軍令。
軍令很快就直接傳了下去，傳遍了整個輝山縣城的軍營。
不少兵卒聽到又要起身拔營，臉上都是露出了幾分不忿與抱怨，紛紛交頭接耳，低聲嘀咕起來。
“不是，這不是剛剛在進城嗎？我還想著能夠吃一頓飽飯，好好歇口氣，沒想到又要趕路了？”
“就是啊，早就準備撤的話，當初把我們留在上個城池多好，這來回跑豈不是折騰人嗎？純粹白費力氣！”
“好了，都少說點，別在這裏抱怨了！”
有老兵忍不住開口勸阻，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撤離有什麽不好？難道說你想留在這裏，等著韃子攻城，白白送死嗎？”
“主公自有主公的盤算，我們做下屬的，照做就是，別在這裏磨磨唧唧，惹來殺身之禍！”
正說著的時候，一個兵卒的腦袋忽然被什麽東西輕輕敲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幾分威嚴。
“少廢話，別在這裏磨磨唧唧的，主公的軍令，豈容你們議論？”
馬亮皺著眉頭，語氣嚴厲地催促著，眼神掃過在場的兵卒，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麵前的兵卒頓時不敢再多言語，連忙低下頭，快步轉身收拾行裝。
營中瞬間忙碌起來，原本的抱怨聲，也漸漸消散。
看著這些人忙碌的樣子，馬亮稍微鬆了口氣。
他下意識地朝著城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也搞不懂主公到底在想什麽。
大軍緩緩撤退。
城中的不少百姓，聽到韃子即將攻城的消息，也都是迅速整理行囊，拖家帶口，跟著林銳開始朝著附近的縣城撤離。
隻不過，這些居民撤離的速度，屬實不快。
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林銳站在城牆之上，看著遠處漸漸匯聚過來的兵馬。
天空之中，仿佛像是一條粗的黑色細線，逐漸地擴大。
“主公，這應該是朱然手下的兵卒！”
站在林銳的身旁的馬亮，低頭看了一眼方向，沉聲道。
“來得好！”
林銳臉色依舊平靜，就這麽靜靜地坐在城樓之上，任憑對方的部隊迅速逼近。
“主公，難道說我們真的不準備後撤嗎？”
馬亮望著逐漸逼近的這些人，臉上也是寫滿了凝重。
“不用，說實話，我也已經很久沒見到朱然了！”
說話間，朱然的部隊在距離城樓差不多兩百步的範圍內停下，靜靜地望向城樓。
“朱郡守，許久未見啊！”
林銳站在城樓上，朝著前方招呼了一聲。
“嗬嗬，原來是義軍將領林銳啊！”
朱然策馬來到城樓之下，抬頭看了一眼站在城牆上的林銳，嘴角不屑地笑了笑。
“沒想到身為文官的朱郡守，竟然也有在馬背上跟我們這些臭丘八共同進退的那一天！”
“不過，同樣都能算得上是一方主將，我還是很想和你交交手，看看雙方的實力！”
林銳臉上始終掛著笑意，說話語氣頗為平靜。
“郡守，我直接衝上去，張弓搭箭，將林銳從城樓上直接給射下來！”
此時聽著林銳的話，朱然身旁策馬上前一個將領，在他的耳畔小聲嘀咕著。
“不可！”
朱然當即搖了搖頭，仔細地打量著城樓之上的林銳。
“這小子向來都非常的奸詐！”
朱然右手勒住韁繩，深深蹙眉：“你看看這城樓之上，沒有任何的兵卒，仿佛像是一座空城！”
“再看看林銳，他整個人站在城樓之上，悠閑自得，就連說話的聲音都不抖！”
“你覺得他這個人，會是這樣沒腦子的嗎？”
朱然抬頭看著林銳，一時間有些拿捏不定。
按照道理來說，自己這兩萬兵卒壓境，林銳絕對沒有可能在城牆上跟自己嘮嗑。
他幾乎是必死的局麵。
尤其是不會讓自己的軍隊直接開到城牆之下！
“朱郡守，我知道你遠道而來，屬實是辛苦！”
林銳看著麵前的朱然：“尤其是你手下的這些兵卒，都沒有好好修整，倘若我要是就這麽贏了你，這你肯定不服氣！”
“到時候省不了又要一頓嘰嘰歪歪，既然我們之間要交鋒，我覺得還是要正大光明地比較好！”
正大光明地打一場？
這是什麽意思？
“林銳，什麽叫做正大光明地打一場？”
朱然仰起頭，看著城樓上的林銳，語氣不解。
“很簡單，你我各自休戰半日，吃飽睡足，第二天再度開戰！”
“此戰，誰要是輸了，不準有任何的抱怨，心甘情願受罰！”
麵對著這樣的要求，朱然的眼神微眯，腦海中不由得仔細思忖。
沒錯，自己手裏的兵卒，車馬勞頓，的確是需要休息。
“主公，我覺得這裏麵有詐！”
朱然身旁的將領抬頭看著城牆上的林銳，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地說道。
“這能有什麽詐？”
朱然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林銳如今已經是強弩之末，他手中的兵力就那麽多！”
“無非就是想要正大光明地一戰而已，既然如此，本郡守就給他一次機會！”
“否則傳出去，豈不是要讓所有人嗤笑？”
朱然迅速策馬轉身，看向麵前的林銳：“林將軍，既然如此，那麽就給你時間！”
“爽快！”
林銳倒也沒有過多廢話，迅速離開城牆。
走下城牆之後，林銳看了一眼馬亮：“通知出去，所有隊伍打扮成為普通農戶裝扮，從城池分散出去！”
“是！”
馬亮心頭明白，城中大部分的部隊都已經被撤走。
當初林銳隻留下了不到五十人！
這些人若是散開，對於偌大的城池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麽！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後，林銳也是換上衣服，起身離開。
走出去之後，林銳回頭望著這片城池。
他心裏很清楚，明日一早，朱然勢必攻城。
而他很快就會發現，這隻是一座空城。
可是一旦進入到空城後。
要不了多久，韃子的兵馬就會直接偷襲這座空城。
所以，勝負未知！
林銳抬頭看向身後的城池：“這次之後，我還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