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賀青山
廷尉府大獄中,依舊像以前一樣潮濕,仿佛這個地方,被從這裏死去的死刑犯給詛咒了,永世不見天日。
陸京再次來到了這裏,隻不過,這次他是以廷尉府的身份過來的。
陸京還沒來到這裏,看到他的馬匹,門口的獄卒遠遠望見,就一個個迎接了過來。
“大人……”
“大人!”
幾人對陸京尊崇無比。
陸京翻身下馬,笑道:“各位好!”
幾個獄卒看到陸京,怎麽看怎麽覺得有點熟悉!
“大人,怎麽看你有點麵熟,咱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一個胖獄卒不解的問道,看起來憨憨的。
陸京笑道:“怎麽?剛剛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天,這才兩天,你們就把我忘了?”
陸京這話,讓幾個獄卒猛然反應了過來。
下一秒,他們一個個卑躬屈膝,恭敬惶恐:“原來是陸大人,小人多有得罪!”
“不知陸大人來這裏,有何貴幹?”
他們以前其實也跟著欺負過陸京,雖然沒有打過,但是也罵過。
所以看到陸京此刻穿上了那身護衛服,心中不免有些害怕。
“行了,我也不是找你們的。”陸京擺了擺手,也沒有嚇唬他們:“賀青山在嗎?”
賀青山?
幾個獄卒互相看了一眼。
其實對這裏的囚犯,他們大多不會有什麽印象。
因為這裏囚犯太多了。
可是,對這個賀青山,他們卻非常有印象!
不為別的,這老頭太怪了!
他們也知道,陸京跟賀青山以前牢房緊緊挨著,所以就帶陸京進去了。
這一次,陸京走在大獄中,那熟悉的味道,竟然讓他覺得有點親切。
我大抵是病了,竟然覺得這地方親切。
“陸大人,到了!”幾個獄卒把陸京領到了大獄最裏麵的一個牢房,說道。
陸京停下了,朝旁邊看了一眼,發現自己之前那個牢房,已經住了新人了。
然後,他順著獄卒的目光,朝旁邊的牢房裏看了過去。
這牢房的布局,跟自己的牢房大差不差,也都是髒兮兮的,陰暗無比,地上還有很多蟲子在草埔下蠕動。
一個滿頭白發,渾身髒兮兮,好像乞丐一樣的老人,正坐在地上,閉目養神,不知道在幹什麽。
這是陸京第一次看到賀青山的麵貌。
之前,因為隔著一堵牆,所以倆人一直都是言語往來,並不知道對方長什麽樣。
這個老頭,長相有記憶點,那鼻子又高又挺,跟外國人一樣,臉比較瘦削,不過也可能是長期在牢房裏營養不良導致。
身上髒兮兮是真的,頭發縫裏,陸京還發現有小蟲子在爬。
陸京走上前去。
可是,賀青山依舊沒有睜眼。
“喂,大人來看你了!”身後獄卒喊了一聲。
賀青山照樣不睜眼,似乎並沒有把獄卒的話放在眼裏。
獄卒還想嗬斥他,被陸京攔住了。
陸京笑了笑,這老頭兒,有點意思!
“咳咳……”陸京沉著嗓子,咳嗽了兩聲。
賀青山閉著眼睛,好像在打坐一樣,緩緩開口:“大人,我應該還沒到行刑的時間,不知大人來找我這個糟老頭子有什麽事?”
“你怎麽知道你還沒到行刑時間?”陸京問道。
賀青山笑道:“大漢律法,秋後問斬,所以老夫知道,還有段時間。”
因為秋天是萬物凋零的季節,所以大漢人們就認為,現在處決囚犯,也是順應天道。
陸京摸了摸鼻子,這老家夥還挺聰明!
自己當時咋就沒想到這點呢?
陸京笑道:“老東西,你睜開眼,好好看看我是誰?”
興許是覺得陸京的聲音有些熟悉,賀青山睜開那耷拉的雙眼。
隻是,看到眼前之人,身穿廷尉府護衛裝,英姿颯爽,他頓時沒了興趣。
“大人,莫說你是一個小小廷尉府護衛,就算是你們廷尉來了,我也不認識!”賀青山不屑道。
陸京覺得這家夥還挺好玩的,準備逗他一下,便板著一張臉,道:“好大膽子,你以為現在不到秋後問斬的時候,你就沒事了?這麽狂野,來人,給我大刑伺候!”
身後的獄卒上去開鎖。
陸京帶著他們走進去,大手一揮:“抓起來。”
獄卒們過去,把賀青山抓了起來。
賀青山帶著枷鎖,看著非常狼狽,隻是他的神色,卻沒有一絲一毫懼怕。
“老實點!”獄卒訓斥道。
陸京問道:“知道為什麽要對你大刑伺候嗎?”
賀青山冷笑:“你們折磨人,還需要理由嗎?”
很明顯,他對這個大獄中的管理者非常厭惡。
他在這裏,住了也有半年了,看到了很多這些獄卒胡作非為。
所以對他們一點好感也沒有。
“當然有理由。”陸京說道:“因為你犯了一個大錯。”
“老夫在牢獄之中,連這扇鐵門也不曾走出去過,不知犯下了什麽大錯?莫非是老夫拉屎不擦屁股?”賀青山言語之中都是諷刺。
陸京心裏一驚,這老東西拉屎不擦屁股?真惡心!
不過,他並不是因為這個。
陸京實話實說道:“是因為我站在你麵前這麽久了,你都沒有認出來我是誰!”
此話一出,賀青山愣住了。
他看向陸京,微微皺眉:“你是誰?”
“說了這麽久,你不覺得我的聲音有點熟悉?”陸京反問。
賀青山的確覺得陸京聲音熟悉,從陸京剛開始說話,他就發現了,跟前幾天和他在大獄每天聊天的那個少年郎的聲音一模一樣。
隻不過,那個少年郎已經死了,被處死了,所以他也沒有想太多。
隻是,現在陸京的話,讓他整個人為之一震!
賀青山瞪大雙眼:“什麽意思?難道你是……”
因為賀青山也沒見過陸京,所以根本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陸京也不裝了:“你都已經猜出來了,看來也不算很傻嘛!”
“不可能……”賀青山瞪大雙眼,打量著陸京,眼睛裏都是不可置信。
那個少年郎,不是已經被處死了嗎?
怎麽可能回來了,還搖身一變,成了廷尉府的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