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歸墟之境（二）

不如意的事嗎？喬小喬腦海中浮現出父母離婚，自己離開從小生活的城市，獨自在無數個夜晚捂著被子哭的場景。一個人到了這個本來陌生的城市，一個人生活，所有事都是自己一個人抗。

初初進入社會，剛剛工作被同事排擠，被領導訓斥。無數個下了夜班又去學習，希望自己能做的更好，但是總有一些討厭的人給自己穿小鞋兒。自己做的工作被否定，自己的成績被別人據為己有。

無數個夜裏失眠，想著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後來，後來遇到了沈小軍。和他在一起的生活變得有意義了嗎？不！並沒有！她隻是一個普通人，過著普通的生活，憑什麽莫名其妙的就該死了？莫名其妙的卷入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來？她應該在正常的工作，談一場戀愛，找到一個愛自己的人，生一個可愛的寶寶，過完這平淡又幸福的一聲。

“來吧！人生本來就可以重來的。”那個溫柔的女聲又響起，喬小喬忍不住向著遠處的紅點邁開了腳步。

悲傷的情緒無法抑製的在心底滋生，如同一根根緊繃的線纏住了她的心髒。她隻覺得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不是這樣的，她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

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從小小的身體背起書包到騎著自行車去上學。從每個點燈夜讀到步入工作崗位。一切又開始從她出生開始，在她的腦海裏放電影一般出現。

周圍的黃泉路突然消失，身邊多了很多人。

那些不認識的人從身邊匆匆走過，身側的建築物也開始變化，從一排排的平房到高樓大廈。騎自行車的人的開始變少，汽車從身邊呼嘯而過。紅路燈快速的變化著，一輛車擦著她的身邊快速駛過，險些撞到她，她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伸出手想去抓住什麽。這是一雙稚嫩的手，除了那條紅色的勒痕，她已經認不出自己的手了。

身體在快速逆生長，心裏的感覺卻是越來越滄桑。她跑到一處廣告牌前，在玻璃罩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已經是不到十歲的模樣了。她站在廣告牌前，大口喘著氣。

“來吧！一切都可以重來。回到你想要的樣子。”溫柔蠱惑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廣告牌應聲碎裂，玻璃碎了一地。然而在她身邊的那些人卻看不到一般，依舊行色匆匆。

“不！”喬小喬站在原地沒動，遠處天空那一點紅越來越明亮，她已經離那裏很近了。看著滿地破碎的玻璃，沈小軍的樣子出現再腦海裏。在一起的這些時日，沈小軍對她的好，為了救她被天雷劈，和她說別怕，有我！甚至想起他說咱倆生小貓啊！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傳來，周圍場景再次變換。

這次是一間醫院。

她看到了沈小軍，看到了狐九九，看到了黃五月和鳳仙。他們表情淡定的站在一張床前，**躺著的是白發蒼蒼的自己。

呼吸機有節奏的吹著氣，床頭的心電監護儀顯示著心跳和血壓。**的自己雙眼緊閉。一旁的醫生無奈的搖搖頭，心電監護儀出現出現了兩條直線。連接身上的儀器開始報警。

沈小軍，狐九九和黃鼠狼夫婦依舊是現在的模樣，一點兒沒有歲月的痕跡。沈小軍拉起了床單兒，蓋上了她的臉。狐九九拍拍沈小軍的肩膀。

畫麵再變。這次是她的葬禮。那幾隻動物眼淚都沒有流，在她的墓碑邊放了一束不怎麽新鮮的**就離開了。

畫麵又變。

狐九九和沈小軍在喝酒，喝著喝著，沈小軍變成黑貓的樣子，狐九九露出五條尾巴。

黃鼠狼夫婦帶著一群小黃鼠狼笑眯眯的圍著一貓一狐狸跑來跑去。幾人開心的笑著，黑貓和狐狸搖著尾巴逗著那幾隻上躥下跳的小黃鼠狼。

鳳仙走進廚房，黃五爺給狐狸和貓倒酒。三人推杯換盞喝的開心，幾隻玩累了的小黃鼠狼窩在沙發裏眯著眼睛打盹兒。

這好像是她的家，可如今已經沒有一絲一毫她存在過的痕跡。所有的家具，寢具全被換過了，房子應該是從新裝修過了，甚至沒有一張她的照片。

喬小喬眼淚流了下來，是啊！就算她再怎麽努力去賺陰德值，她的生命對於這幾個長壽的家夥來說也是微不足道的。漫長的時光流逝，她終會被遺忘。

眼前又出現那個紅點兒，伴隨著溫柔的女聲，“一切還來的及，還可以重新選擇。”

喬小喬伸手想去抓那個紅點兒，紅點發出一道耀眼的紅光。喬小喬本能的閉上了眼。

……

樓道裏。

她手裏拿著電話，肩上背著本來應該忘在車裏的包。

電梯壞了，她要走樓梯。

一個麵色蒼白的男人從地庫走了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別怕，燈壞了。我陪你。”

喬小喬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跟在男人身側往樓上走去。

男人叫莫憂。是新搬來的鄰居，車位就在喬小喬車的旁邊，自己做生意，公司離這個小區不遠。三十歲，獨居，父母都不在這個城市。

沒有遇到鬼打牆，沒有魂淡，也沒有遇到黑貓，沒有黃五月，沒有狐九九。喬小喬依舊在安平醫院監護室做她的護士。

肖爽和孟偉要結婚了。兩家父母湊了錢買了房子，孟偉的工作很順利，一路升職加薪。婚禮就定在下月十五，是個周末。

喬小喬順利轉正，和莫憂談起了戀愛。電梯再也沒有壞過，但是莫憂說這個小區太老了，治安也不怎麽好，前幾天小區裏的樹居然被偷了。偷樹的賊也是個奇葩，先是把樹葉都弄光了，也不知怎麽搞的？一排新種了沒多久的樹，一夜之間竟然全都變得光禿禿的，一片葉子也沒留。樹也被連根拔起扔在小區不遠處的一處爛尾樓裏。

莫憂說肖爽都要結婚了，他們也該把結婚的事提上日程了，首先要做的就是買一套大一些的房子。就選在安平醫院旁邊的商業樓，那裏治安好，離喬小喬上下班也近。

先是看房，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安平醫院。再遠一些就是商業街，他們選的樓層在15層，既可以看到整個商業街又不吵。

莫憂還聯係了喬小喬的父母，說把他們也接來。見證完他們的婚禮以後就讓二老也留在永安城，年紀大了，近一些好照顧。

落地窗前，喬小喬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莫憂從背後抱住她，輕聲詢問，“喬，爸媽結婚三十周年了，我們買什麽禮物送給他們？”

喬小喬溫柔的把頭靠在莫憂懷裏，搖搖頭，“不用了，你做的夠多了。什麽時候我們把你的父母也接來吧！”

莫憂用下巴蹭蹭她的的頭頂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