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兒媳明白，天下哪有不心疼孩子的父母。”瑰寧揚起臉，微笑著說。

皇後很喜歡這個兒媳，從剛開始的處處刁難，變成無話不談。

“他是好心本宮犯愁了，這麽小怎麽吃呢？”

“兒媳有辦法，母後您歇一會兒，等兒媳做好了再來通傳您。”說著瑰寧拎起籃子，向小廚房走。

皇上忙退回宮門外，他不想背瑰寧看到。

聽到皇後與瑰寧的談話，皇上也感覺自己做的過分了。

秦戰向自己坦白身份那日蕭翼也在。秦戰如實的說了自己如何從西莫活著回來，又如何跟著蕭翼到的南疆。

蕭翼也和他講明了他小時候在京裏當質子時，秦戰是他唯一的朋友。回南疆的路上也多虧了秦戰在，自己和公主才可以請安抵達南疆。

皇上當時又驚又喜，他驚秦戰的身份。喜的是他得了一員猛將。他嘴上說不怪罪他們，可心裏十分不舒服。

秦戰信不過他可以理解，自己的兒子都不信他，這讓一個父親心裏如何舒服。

所以他每每看到兩個人總是別扭，有時候他都想過這兩個人會聯手得他的皇位。

心裏一旦有了芥蒂的種子，隨著猜疑會慢慢變大。

他今天聽了皇後的話，才反醒自己何時真的關心過蕭翼這個兒子。從他背送走，從他回來，他這個當父親的又為他這個長子做過什麽。

其實皇上心裏很清楚，他三個兒子，最出色的就是蕭翼。

但最不了解的也是蕭翼，他的身份地位都不允許有一個不可掌控的兒子。歸根結底他忌憚蕭翼和秦戰，所以登基後他對樂陽的婚事隻字未提。

多年的夫妻，皇後對他很了解。她沒有找他哭鬧，也沒有與他陰奉陽違，而是在等他自己想清楚想明白。

皇上再次邁進皇後的宮門，來到大殿他看到皇後手裏拿著書靠在榻上似乎睡著了。

他放慢腳步，走到皇後身邊，從老嬤嬤手裏拿過薄被輕輕蓋在她身上。

皇上發現她的發妻眼角不知何時已經長出了細文，他都不記得自己多久沒這麽近看過她了。

今年皇後也有四十二歲了吧，想當年和自己成親時也是豆蔻年華。二十多年的夫妻，她從來沒有向自己鬧過，也沒向自己討厭過什麽。

唯一的一次，就是蕭翼進京。她整整把自己關在房裏五天，他進去看她時，她已經如同瘋婦。看到他進來，她撲進他懷裏號啕大哭，卻始終沒有埋怨過他一句。

看著熟睡中的皇後，眼前閃過從前的種種，皇上心裏像被壓了一塊石頭。

“母後，看兒媳做的好不好看？”瑰寧端著一個方盤進來，看到皇上嚇的連忙跪倒。

皇上想阻止她說話，怕驚擾到皇後。瑰寧心裏很清楚，跪在地上低著頭。

皇上見她沒有說話，似乎懸著的心放下，可沒想到身後卻出來皇後的聲音。

“皇上恕罪，臣妾不知皇上駕臨未曾迎接，還請皇上恕罪。”

皇上過身，看到皇後跪在榻上。不知從何時起，他的發妻已經和他這樣生分了嗎？

“起來坐好，朕沒讓她們通傳，怕擾了你休息，倒是朕錯了。”皇上坐在榻上，手拍了拍身側示意皇後坐到他身邊。

皇後捋了捋自己的秀發，端坐在皇上身邊。

看著還在地上跪著的瑰寧，開口道：“起來吧，地上涼。”

瑰寧小心翼翼的站起來，將挽起的袖管輕輕的放下。裙擺上和鞋麵上都粘了泥土，是做白薯時不小心弄上的。

平日裏她做完吃食都會在皇後宮裏換一套幹淨了衣裙，可是現在皇上坐在那，她進退兩難。

“衣服都髒了，還不快去後殿換身幹淨的。”皇後板著臉說。

瑰寧知道皇後這是為她好，怕皇上責怪她。

瑰寧得到皇後的允許，倒退著出了大殿。

“這孩子剛才還興匆匆的進來，看到朕在這居然變成了小貓。”皇上笑嗬嗬的看著皇後。

“她是兒媳，在您麵前自然是規矩的，把大皇子妃做好的吃食端過來，讓皇上嚐嚐。”皇後對身邊的宮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