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公墓直播探險2
它沒有五官,麵部的位置,隻有兩個黑洞洞的、不斷向下淌著血淚的窟窿!
“孩子……我的孩子……”
那聲音仿佛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帶著能將人理智瞬間撕碎的、瘋狂的怨念。
香燭鋪裏。
虞燭“啪”的一聲,將手機拍在了桌子上。
眼神冰冷。
“大怨靈。”
她吐出三個字,不是疑問,是陳述。
“被活埋,一屍兩命,怨氣經年不散,又被這群蠢貨的招魂遊戲徹底激活,已經快要化成煞了。”
藺宸也站了起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遮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屬於神明的凜冽寒光。
“此地陰陽失衡,她若成煞,方圓十裏,生機斷絕。”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虞燭沒再說話,轉身就朝店外走去。
藺宸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踏出香燭鋪的大門。
前一秒,他們還在繁華喧鬧的老街。
下一秒,當虞燭的腳尖落地時,腳下已經是西郊亂葬崗那濕冷泥濘的土地。
縮地成寸。
言出法隨。
對於他們這個級別的存在而言,空間距離,早已不是障礙。
刺骨的陰風,卷著腐葉和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
眼前,就是直播裏那片人間地獄。
幾個年輕人已經嚇得癱軟在地,屎尿齊流,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蝶還算有點骨氣,她死死地護著懷裏一個瑟瑟發抖的女助理,胸前,那張虞燭給的清心符正散發著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白光,勉強護著她們心脈不被怨氣衝垮。
而那隻大怨靈,正懸浮在他們麵前。
它似乎對這幾個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玩具”失去了興趣,那兩個血淚不止的黑洞,轉向了小蝶的方向。
它“聞”到了她身上,那股讓它極度厭惡、又極度渴望的氣息。
那是……活人的生機。
是它和它那未出世的孩子,被活埋在地底時,最渴求的東西!
“給我……你的身體……”
怨靈發出尖銳的嘶鳴,一團黑氣凝聚成利爪的形狀,朝著小蝶的天靈蓋,猛地抓了下去!
小蝶瞳孔驟縮,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死亡之爪在眼前無限放大,大腦一片空白,連恐懼都忘了。
然而,就在那利爪即將觸碰到她頭皮的瞬間——
“咻!咻!咻!咻!咻!”
一連串尖銳的、撕裂空氣的破風聲,陡然響起!
金光,毫無征兆地,在這片被黑暗籠罩的絕地上,轟然炸開!
十幾張畫著繁複符文的黃紙,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金色飛鏢,拖著長長的焰尾,以一種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從怨靈的背後激 射而來!
金光帶著天地法則之力的符陣,精準無比地、接二連三地、狠狠地砸在了那隻大怨靈的背上!
“砰!砰!砰!砰!砰!”
每一張黃符擊中怨靈,都會爆開一團熾盛如烈日的金光!
怨靈由怨氣組成的身體,被炸得瞬間潰散。
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嚎!
凝聚了上百年的怨氣,在這十幾道金光麵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直接被砸蒙了。
漫天金光尚未散盡。
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從容不迫地,從林間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虞燭單手插在衛衣口袋裏,另一隻手裏,還捏著一遝厚厚的、至少還有四五十張的黃符。
她像個剛打完牌的賭神,用拇指漫不經心地撚著符紙的邊緣。
她抬起眼,那雙瀲灩的桃花眼裏,沒有一絲溫度,隻有居高臨下的俯瞰眾生的漠然。
她看著那隻在金光中痛苦嘶吼、暫時無法重新凝聚身形的怨靈,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
“大半夜的,鬼哭狼嚎,吵到我睡覺了,知不知道?”
“還有,”她微微歪了歪頭,眼神落在那怨靈不斷冒著黑煙的身體上,語氣像是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熊孩子,充滿了不耐煩與絕對的權威。
“我的人,你也敢動?”
“誰給你的膽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身後,另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藺宸靜靜地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
他什麽都沒做,隻是站在那裏,一股無形的、源自冥界至尊的威嚴之力,便如水銀瀉地般,悄然覆蓋了整片山崗。
原本狂暴肆虐的陰氣,仿佛遇到了天敵,瞬間變得溫順如綿羊。
空氣不再冰冷,狂風驟然停歇。
藺宸那看似不經意間散發出的冥界君主之威,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製著這片區域的所有陰邪之氣。
怨氣,是無根之水,無主之魂。
它們能作祟,靠的是一股不散的執念和混亂的天地靈氣。
而藺宸,他本身就是這陰陽秩序的一部分,是規則的化身。
怨靈的嘶吼聲漸漸弱了下去,隻剩下悲鳴的嗚咽。
“孩子……我的……孩子……”
斷斷續續的意念,直接衝擊著在場每一個尚有知覺的人的腦海。
小蝶和她的團隊成員們不懂,他們隻覺得這聲音比剛才的尖嘯更讓他們頭皮發麻,靈魂戰栗。
但虞燭聽懂了。
她的言靈,不僅能敕令萬物,更能聆聽萬物之聲,包括這些早已失去言語能力的魂體,它們最本源的執念。
忽然她看見一幅幅破碎、血腥、充滿了絕望的畫麵。
陰暗潮濕的柴房,一個年輕的女人蜷縮在角落,雙手死死護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叫蘇繡,是綺雲坊最好的繡娘。
她指尖的繁花,能引來蝴蝶駐足。
她腹中的孩子,是她對未來所有美好的期盼。
老板娘劉青梅嫉妒她與生俱來的天賦,剽竊了她為參加京都織造大會而嘔心瀝血繡出的那幅《百鳥朝鳳圖》。
蘇繡去理論,卻被早已買通的家丁打暈。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被裝在一個狹小的木箱裏,手腳被縛,嘴巴被堵。
箱子外,是劉青梅怨毒的詛咒和鐵鍬鏟動泥土的聲音。
她能感覺到泥土一點點覆蓋上木箱,空氣越來越稀薄,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恐懼,不安地動了起來。
黑暗,窒息,絕望。
她和她那未出世的孩子,就這麽被活生生地埋在了這片荒山野嶺。
百年光陰,屍骨早已化為塵土。
唯有那股不甘的怨念,和身為母親最原始的執念,與此地的陰氣結合,化作了這隻隻知尋找孩子的大怨靈。
虞燭眼中的漠然,如冰雪般悄然融化。
她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