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貧僧等你很久了
祠堂頂上那隻紅衣女鬼,猛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被利器劃得縱橫交錯、沒有一塊好皮的臉,雙眼的位置,是兩個黑洞洞的血窟窿,她張開嘴,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嘯。
“今日,貧僧便要借這百年水煞之力,將你們二人徹底留在這南溪村,為我師姐,為我聖教,獻祭。”
隨著女鬼的尖嘯,整個聚陰/水陣的力量被催動到了極致,腳下的洪水化作兩條猙獰的水龍,咆哮著,一左一右朝著烏篷船噬咬而來。
“聖教?邪/教還差不多,”虞燭嗤笑一聲,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就憑這兩條泥鰍,也想留住我?”
她說著,反手從背包裏抽出了一柄不過尺長的烏木短劍,劍指蒼穹。
“今天就讓你這不開眼的禿驢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雷法。”
她話音未落,漆黑的劍身上,一道道銀藍色的電弧劈啪作響,瞬間暴漲,化作一柄數米長的雷霆巨劍。
虞燭手腕一抖,雷劍帶著毀天/滅地之威,對著那兩條來勢洶洶的水龍,當頭劈下。
“轟隆。”
一聲巨響,雷光與水龍轟然相撞,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光芒,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將周圍的洪水都掀起了數米高的巨浪。
水龍哀鳴一聲當場被雷光劈得潰散開來,重新化作漫天血雨。
中年僧人見狀臉色一白,顯然沒想到對方的雷法竟霸道至此,但他並未慌亂,反而獰笑一聲,咬破指尖將一滴黑血彈入手中的缽盂。
“水煞聽令,怨魂歸位血咒開!”
得到了精血的加持,那隻紅衣女鬼的氣息瞬間暴漲了數倍。
她周身的怨氣凝聚成實質,化作一件由無數痛苦人臉組成的黑色鎧甲,尖嘯著化作一道血色閃電朝著虞燭直撲而來。
與此同時,中年僧人也盤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黑色的梵文從他口中飛出,融入四周的雨幕之中。
一瞬間,虞燭感覺自己周圍的空間仿佛被凝固了。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惡意的力量,正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試圖禁錮她的行動,腐蝕她的靈力。
是詛咒。
這個和尚,竟想一邊驅使厲鬼正麵強攻,一邊用惡毒的咒術從旁輔助,雙管齊下,將她置於死地。
“有點意思。”
虞燭冷笑一聲,不退反進,手中雷劍橫掃,逼退了紅衣女鬼的第一次撲擊,眼神卻越過女鬼,冷冷地鎖定在了那個盤膝而坐的和尚身上。
“藺宸,那隻女鬼交給你了,讓她安靜點,別耽誤我揍人。”
她丟下這句話,腳尖在船頭猛地一點,整個人如炮彈般衝天而起,竟是直接無視了那隻凶悍無比的紅衣水煞,朝著中年僧人本人殺了過去。
擒賊先擒王。
這個道理,她比誰都懂。
藺宸看著她那悍不畏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但還是依言出手了。
他沒有虞燭那麽大的陣仗,隻是伸出右手,對著那隻再次撲來的紅衣女鬼,淩空一指點出。
“敕令,魂歸原地,靜。”
言出法隨。
紅衣女鬼前衝的身形,猛地僵在了半空中,任憑她如何掙紮嘶吼,都無法再前進分毫,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另一邊,虞燭已經殺到了中年僧人麵前。
“妖女受死,”中年僧人沒想到她竟如此剛猛,臉色一變,立刻停止了誦咒,將手中的黑色缽盂對著虞燭當頭罩下。
缽盂之中,傳出萬鬼齊哭之聲,似乎要將虞燭的魂魄都吸進去。
虞燭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劍。
雷光閃爍的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了缽盂之上。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那件看起來邪門無比的法器,竟被虞燭一劍劈出了一道裂痕,哀鳴著倒飛了回去。
中年僧人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黑血,臉上寫滿了驚詫。
“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你爹,”虞燭言簡意賅地回了兩個字,欺身而上,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
中年僧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屋頂的瓦片上,將祠堂的房頂都砸出了一個大窟窿。
還沒等他掙紮著爬起來,虞燭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前,冰冷的劍尖,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說,你們那個所謂的聖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總壇在哪?除了你和你那個師姐,還有多少人?”
中年僧人看著抵在喉頭的雷劍,感受著上麵那股讓他靈魂都在戰栗的毀滅氣息,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隨後,那絕望又化作了最瘋狂的獰笑。
“你以為……你贏了嗎?”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嘶吼。
“聖教不朽,神主永生,我會在黃泉路上……等著你!”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竟毫無征兆地膨脹起來,皮膚之下,浮現出一道道詭異的黑色魔紋。
“不好,他要自/爆,”藺宸的聲音遠遠傳來。
邪/教中人,果然個個都是瘋子。
虞燭的眼神一冷,想自/爆?問過她了嗎?
她手中的雷劍猛地向前一送,在對方身體即將爆炸的前一刹那,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心髒。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間灌入,將他體內那股即將失控的邪能,從內部徹底摧毀。
中年僧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後便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迅速幹癟下去,最後化作一灘黑水,連一具全屍都沒能留下。
隨著他的死亡,漫天的血雨驟然停歇,籠罩在南溪村上空的烏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開來。
天空,放晴了。
被定在原地的紅衣女鬼,周身的怨氣也迅速褪去,最後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了空氣中。
聚陰/水陣,徹底告破。
被困在各個屋頂的第七處隊員和村民們,看著這宛若神跡的一幕,一個個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虞燭收回烏木短劍,落回到烏篷船上,看著那灘已經滲入瓦片的黑水,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神主永生?”
她喃喃自語,“這幫邪/教徒,口氣倒是不小。”
藺宸走到她身邊,看著她凝重的神色,緩緩開口。
“看來,我們惹上的麻煩,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一個普通的據點,就出了一個會血飼邪陣的老尼姑,和一個能布下聚陰/水陣的和尚,那他們那個所謂的“總壇,”又會是何等龍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