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緊抱領導大腿
藺宸看都沒看被踹飛的下屬一眼,隻是側過頭,對虞燭一貫清冷的聲線裏帶上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安撫意味:“別氣,手疼。”
說完,他才將冰冷的目光投向掙紮著從一堆杯子和吸管裏爬出來的謝必安,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活該,話多。”
謝必安捂著臉上清晰的鞋印,欲哭無淚。
他做錯了什麽?
他隻是一個愛崗敬業、關心領導私生活的好下屬啊!
可接下來的場麵,讓他徹底忘記了臉上的疼痛,隻剩下震撼。
虞燭往前一步,雙手掐印,口中輕啟,吐出一個字。
“淨。”
言靈。
以她為中心,一圈純粹的金色光暈驟然擴散開來!
光暈所過之處,那濃稠如墨的怨氣,就像是烈日下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淨化。
無數被束縛在怨氣中的鬼影發出解脫的歎息,化作點點熒光消散。
原本鬼哭狼嚎的街道,瞬間清明了許多。
那三隻百年厲鬼失去了怨氣的滋養,本體暴露出來,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此時,藺宸緩緩抬起了右手。
隨著他的動作,他身後浮現出一個頂天立地的巨大虛影。
那虛影頭戴冠冕,身著王袍,麵目模糊,卻散發著審判天地、執掌陰陽的無上威嚴。
閻羅法相!
“鎮。”
無數條由黑金兩色符文組成的秩序鎖鏈從虛空中探出,如同活物一般,精準地纏繞住了三隻厲鬼的鬼體。
任憑它們如何掙紮,如何咆哮,都無法掙脫分毫。
鎖鏈之上,燃燒著審判業火,燒得三隻厲鬼發出淒厲的慘叫,龐大的鬼體不斷縮小,最後被硬生生壓縮成了三顆鴿子蛋大小、布滿裂紋的黑色鬼珠。
藺宸手掌一翻,三顆鬼珠便靜靜地懸浮在他掌心,再無半點凶戾之氣。
從虞燭出手淨化,到藺宸出手鎮壓,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不可思議。
前後不過十幾秒,就解決了謝必安帶著一隊精銳陰兵都束手無策的危機。
兩人之間的配合,沒有一絲一毫的滯澀,仿佛已經演練了千百遍,默契得令人心驚。
一個滌**汙穢,一個建立秩序。
一個代表著超脫輪回的渡魂之力,一個代表著陰陽鐵律的審判之權。
兩者合一,便是這天地間最完美的鎮壓。
鼻青臉腫的謝必安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手裏的哭喪棒“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幾個大字在瘋狂刷屏:
臥槽!
這戰鬥力……是真實存在的嗎?
五殿什麽時候這麽猛了?不對,五殿一直很猛,但從沒這麽……幹脆利落過!
還有這位……這位姑奶奶……她到底是誰啊?
這哪裏是什麽需要五殿保護的嫂子?這分明是能跟五殿並肩而立,甚至……能把五殿摁在地上摩擦的……真大佬啊!
膜拜了。
大腦宕機了足足半分鍾,求生本能才重新占據了高地。
謝必安一個激靈,然後一個滑跪,精準地停在了藺宸麵前三步遠處。
“五殿神威蓋世,法力無邊!屬下無能,區區三隻百年厲鬼便束手無策,還要勞動您大駕親臨,屬下罪該萬死!”
謝必安的表情管理堪稱一絕,前一秒還是見了鬼的驚恐,下一秒就切換成了見到再生父母般的崇拜與愧疚,聲淚俱下,就差抱著藺宸的大腿痛哭了。
藺宸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
“廢物。”
尋常陰帥聽到這兩個字,怕是道心都要碎了。
可謝必安是誰?
地府著名馬屁精,躺平學大師,臉皮厚度堪比城牆。
他非但沒有半分沮喪,反而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對對對!老大您說得太對了!屬下就是個廢物!”他猛地一拍大腿,語氣裏滿是理直氣壯的自豪。
“有您這樣英明神武的領導在,我們這些做下屬的,不就應該安安心心地當個廢物嗎?天塌下來有您頂著,我們隻管搖旗呐喊喊‘666’就行了!”
“這才是地府和諧穩定、繁榮昌盛的基石啊!我就想跟著老大您躺平,這有錯嗎?沒有!”
一番驚世駭俗的“廢物論”說得是**氣回腸,把旁邊還沒散幹淨的陰兵們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紛紛露出了好像……說得很有道理的表情。
藺宸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周身的冷氣又低了三分。
他已經懶得再跟這個下屬多說一個字。
有時侯真覺得帶著他們幹比自己一個人單幹還累。
“噗嗤。”
一聲輕笑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
虞燭雙手抱臂,饒有興致地看著上演全武行的謝必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喲,還挺有誌氣。”
謝必安聽到這聲音,身子一僵,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俊美的臉上還印著清晰的馬丁靴鞋印,讓他此刻的表情看起來格外滑稽。
他看著虞燭,眼神裏充滿了敬畏、好奇以及一絲絲殘存的八卦之火。
“嫂……不是!大、大佬!”謝必安這次學乖了,稱呼換得飛快。
“敢問大佬是何方神聖?這一手淨天地神咒用得,簡直出神入化,比三清殿那幫老道士念一天經都管用!您這實力,跟我們老大/比起來,也差不離了啊!”
他這話半是試探,半是發自肺腑的驚歎。
虞燭聞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審視什麽有趣的物件。
“你這人雖然嘴碎了點,眼光倒還不錯。”她懶洋洋地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讚許。
“你叫什麽名字?”
“屬下謝必安!”謝必安立馬挺直了腰板,自報家門,還不忘補充。
“地府陰帥排名第七,主要負責……呃,勾魂和寫報告。”
“謝必安?”虞燭挑了挑眉。
“聽你剛才那番話,我還以為你負責的是地府企業文化建設呢。口號都想好了——努力當廢物,緊抱領導大腿。”
謝必安老臉一紅,嘿嘿幹笑兩聲:“大佬見笑了。這年頭,內卷太嚴重,躺平才是唯一的出路。”
“嗯,有道理。”
虞燭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一雙明亮的眸子看向一旁背對著他們去打電話的人。
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