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執掌陰陽

第五十八章 誰讓你替我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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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燭被他看得心頭火起,卻又無處發作。

她深吸一口氣,懶得再管他,轉而走向那對昏迷的母女。

指尖在兩人眉心各點了一下,渡過去一絲溫和的靈力,確保她們隻是驚嚇過度,並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

做完這一切,祠堂外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睡衣,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衝了進來,正是已經昏迷一周的林父,林德佑。

他神智清醒,隻是身體還有些虛弱,當他看到祠堂內的慘狀,以及縮在角落驚魂未定的妻女時,臉色煞白。

“思齊!阿慧!”

林德佑連滾帶爬地過去抱住妻女,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老淚縱橫。

林思齊和周慧悠悠轉醒,一家三口抱頭痛哭。

片刻後,林德佑才想起正事,他顫顫巍巍地走到虞燭和藺宸麵前,二話不說,對著兩人就要跪下。

“兩位大師!救命之恩,林家沒齒難忘!”

虞燭最煩這個,眼疾手快地往旁邊一閃,同時一股巧勁托住了他的膝蓋。

“打住!我這小店開門做生意,不興這個。”

藺宸則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這種場麵早已司空見慣。

林德佑見跪不下去,連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雙手奉上:“大師,這是我們家的一點心意,密碼是六個八。我知道這點錢不足以報答您二位的恩情,但……”

虞燭瞥了一眼那張黑色的卡,挑了挑眉,沒接。

她從兜裏摸出自己的手機,調出收款碼:“說好了八折,轉賬就行,我不喜歡處理實體資產,麻煩。”

林德佑愣住了,看著那個卡通招財貓頭像的收款碼,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身後的林思齊倒是機靈,連忙拿出手機,按照虞燭報的數額掃碼付了款。

“叮咚——”清脆的到賬提示音響起。

虞燭滿意地收起手機,拍了拍手:“好了,錢貨兩訖。你們家這宅子風水被那玩意兒攪得一團糟,回頭找個靠譜的裝修隊把這祠堂修修,多通通風,住個一兩年,人氣兒養回來就沒事了。”

她交代完,轉身就去架藺宸:“走了,下班。”

“大師……”林德佑還想說什麽,卻被藺宸一個淡漠的眼神止住了。

那眼神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讓他把所有感激的話都咽了回去,隻能深深地鞠了一躬。

回去的路上,一路無話。

虞燭沒看他,但眼角的餘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他那邊瞟。

他的臉色比在林家時更白了,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不知為何,看著他這樣她心裏就堵得慌,一股無名火反複灼燒著她的神經。

出租車停在香燭鋪門口。

虞燭粗暴地拉開車門。

“下車,自己能走嗎?殘廢閻王?”

藺宸緩緩睜開眼,眸光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渙散,他看了她一眼,嘴角牽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然後默默地推門下車。

然而剛一站穩,他的身體便是一個踉蹌。

“逞能!”

虞燭低罵一句,終究還是沒忍住,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身體燙得驚人,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兩人就這麽一路沉默著上了二樓。

虞燭將他按在客廳的沙發上。

“把衣服脫了。”

她命令道,語氣生硬。

藺宸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隻是沉默地、動作遲緩地開始解自己的襯衫紐扣。

當染血的襯衣被褪下,那猙獰的傷口終於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傷口並不大,但極深,邊緣是被那精怪的樹根暴力撕裂的,此刻卻泛著一層詭異的黑氣,正不斷腐蝕著傷口周圍的血肉,阻止其愈合。

虞燭抬手的動作一頓,終究是沒忍住,壓著火氣開口了。

“誰讓你替我擋了?”她的聲音又冷又硬,像是在質問一個不相幹的陌生人。

“那一下,我要躲開很容易。就算躲不開,也死不了。”

她是渡魂人,她的魂體與天地同壽,區區山野精怪,傷得了她的肉身,卻動不了她的根本。

藺宸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緩了片刻,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我的合作夥伴,不能死在我前麵。”

虞燭抬起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藺宸正側著頭看她,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專注而深邃,像一片寧靜的、能將人靈魂都吸進去的夜空。

客廳的燈光昏黃而溫暖,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柔和了幾分。

空氣中,氣氛卻在這一刻變得微妙起來。

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

一種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覺,像電流一般從尾椎骨竄上後頸。

虞燭狼狽地移開視線,臉上騰起一股不正常的燥熱。她第一次,沒有立刻反駁。

“……神經病。”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聽起來卻沒什麽底氣。

她再次屏氣凝神將本源之力懸於指尖替他療傷。

身體上的傷口迅速愈合,但他的本源之力還是泄露了不少。

看來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修養了。

治療好傷口,虞燭指揮著他穿上衣服。

故作輕鬆地伸了個懶腰:“行了,死不了了。這幾天你就老實待著吧,別出去給我惹事。”

她承擔起了照顧傷員的責任,這讓她感覺有些新奇。

她走進廚房,探頭看了看沙發上臉色蒼白的藺宸。

忽然,她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

“對了,你上次逼我喝的那個粥,是怎麽做的?”她興致勃勃地問道。

“你現在這麽虛,正好需要補補。你告訴我方子,我去做給你吃!”

此言一出,正端起水杯喝水的藺宸,動作猛地一僵。

他溫潤如玉的臉上一僵。

他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不必。”

“嗯?”虞燭叉著腰,歪頭看他。

“為什麽?你不是說那粥對調理靈體有奇效嗎?你現在不就要?”

藺宸扶了扶眼鏡,鏡片擋住了他眼神裏一閃而過的驚恐。

他的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上一次虞燭心血**進廚房的畫麵——

那衝天的黑煙,那詭異的糊味,以及最後端出來的那一碗……顏色和性狀都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不明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