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我的衣服誰換的?
“膽大包天。”
他低聲斥了一句,語氣裏卻聽不出半分怒意。
反而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暗啞。
藺宸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這哪裏是渡魂人。
這分明是來渡他的劫。
清晨。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
“嘶——”
虞燭是被疼醒的。
腦袋裏像是有人在開著挖掘機拆遷,突突地疼。
她艱難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極簡風格的灰白色調天花板。
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冷淡得像是醫院的停屍房。
不對。
這不是她那個堆滿了符紙、線香和零食包裝袋的狗窩。
虞燭猛地坐起身,宿醉的眩暈感讓她晃了一下。
身下的觸感絲滑微涼,是頂級的桑蠶絲床品,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氣,那是……藺宸身上的味道?
記憶開始回籠。
火鍋、啤酒、拚酒、然後……調戲閻王爺?
虞燭痛苦地捂住臉。
完了,她昨晚好像借著酒勁,幹了點大逆不道的事兒。
她下意識地低頭檢查自己。
這一看,那本來就沒剩多少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原本的衛衣牛仔褲不翼而飛。
身上是一件寬鬆的、明顯屬於男性的白色絲綢睡袍。
領口微敞,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袖子長得蓋住了手背。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驚起了窗外幾隻無辜的麻雀。
房門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被推開。
藺宸倚在門框上。
他換了一身家居服,灰色的羊絨衫讓他平日裏那種生人勿近的淩厲感消散了不少,顯得多了幾分慵懶的人夫感。
“大清早的,練嗓子?”
藺宸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那個裹著被子瑟瑟發抖的女人。
“你……你你你……”
虞燭指著他,手指都在哆嗦,語無倫次。
“我的衣服呢?誰換的?”
藺宸挑了挑眉邁開長腿,一步步朝床邊走來。
他在床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虞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說呢?”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早晨特有的微啞。
“昨晚某人吐得昏天黑地,把我的車毀了不說,連衣服都不能看了。除了我,這屋裏還有別人嗎?”
虞燭覺得一道天雷劈在了天靈蓋上。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麵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
“你……你換的?”
羞恥感和怒火瞬間從腳底板直衝腦門,燒得她臉頰滾燙。
她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像是一隻炸了毛的貓。
“藺宸!你想死嗎?信不信我一道引雷符把你這房子點了?”
看著她像隻炸了毛的貓一樣張牙舞爪,藺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逗你的。”
就在虞燭準備跳下床跟他拚命的時候,藺宸慢悠悠地開口了。
“是王媽換的。”
“王媽?”
虞燭的一腔怒火瞬間卡在了嗓子眼。
“家裏的傭人。”
藺宸指了指樓下。
“早晨給你做完早飯已經走了。”
“呼……”
虞燭瞬間泄了氣,整個人重新癱回**。
“嚇死我了……我就說嘛,借你十個膽子你也不敢對我怎麽樣。”
她拍了拍胸口,小聲嘀咕著,語氣裏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有那麽一點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囂張。
“你說什麽?”
原本已經轉身準備離開的藺宸,腳步突然頓住。
“我說諒你也不敢——”
話還沒說完,虞燭就感覺眼前一暗。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她。
藺宸轉過身,邁開長腿,一步一步地朝床邊走來。
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那雙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你要幹嘛?”
虞燭本能地往床頭縮了縮,咽了口唾沫。
“有話好好說啊,別動手動腳的,我可是渡魂人,你打不過我的!”
藺宸沒說話。
他走到床邊,單膝跪在床沿上,雙手撐在虞燭身體兩側。
床墊因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這姿勢……
太犯規了。
虞燭被困在他和床頭之間,退無可退。
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那種清冽好聞的冷杉味,像是把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我覺得,你似乎在挑戰我的權威。”
藺宸微微俯身,兩人的臉相距不過幾厘米。
呼吸交纏。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早晨特有的沙啞,像是羽毛輕輕拂過虞燭的心尖。
“不敢對你怎麽樣?”
他重複著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含在嘴裏細細咀嚼過。
“你指的是哪方麵?”
藺宸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還是說……昨晚的事情,你全忘了?”
虞燭聞言,感覺腦海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原本斷斷續續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
火鍋店……
喝酒……
劃拳……
還有,那個帶著酒氣的吻……
虞燭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耳根子。
她當然記得!
她不僅強吻了堂堂閻羅王,還……還摸了他的胸肌!
手感好像還挺不錯……
啊啊啊虞燭你在想什麽!
“什、什麽事情?”
虞燭眼神飄忽,硬著頭皮裝傻,脖子梗得直直的。
“我喝斷片了,什麽都不記得了!你要是敢碰瓷,我、我就把你的諦聽古董行拆了!”
死鴨子嘴硬。
藺宸看著她那副明明心虛得要命卻還要虛張聲勢的樣子。
心底某處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
“忘了?”
他輕笑一聲,笑聲胸腔裏震動。
“要不要本座幫你回憶一下?”
話音剛落。
藺宸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他緩緩低頭,一點點靠近。
近到虞燭能數清他如同鴉羽般濃密的睫毛。
近到她能看見他瞳孔深處倒映著的、慌亂無措的自己。
單純、無辜,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小鹿。
藺宸原本隻是想逗逗她,給她一個小小的教訓。
可是此刻,看著那雙水潤的眼眸,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紅唇。
他的心跳亂了。
一種名為失控的情緒在瘋狂滋生。
想要吻她。
不是昨晚那種被動的承受,而是想要真正地、狠狠地吻她。
告訴她,有些火,是不能隨便點的。
空氣變得粘稠而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