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舞鞋

斷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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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關於等待的故事。

江南,本就是一個讓人陶醉在傷感中的地方,而西子湖,是江南流轉多情的明眸。那是千年前的一個初春的早晨,西湖被迷蒙煙雨籠罩著,她坐在朱舫中,泛在西湖上。憑欄而望,美麗的西湖觸碰到了她心底的惆悵,今生今世,隻願做一回人。

一位書生,也在這個季節拜訪西湖,站在橋上,卻無船家渡他入湖。朱舫漂入了書生的眼簾,書生也許不會想到,從此以後,這朱舫就流入了他夜夜的夢。

打起紗簾,吊起軒窗,西湖上柔柔的風拂動著她的衣袂,掠起她的發梢。書生頓覺形穢,偏自己叫什麽許仙,而眼前,就是超凡脫俗的仙子。她輕啟明眸,從此後,那顆在塵世漂泊的心,有了方向。

於是,第二天,書生又匆匆趕來橋上,可是靜謐西湖,卻是他隻身獨影。也許,昨日隻是一次美麗的邂逅。但他不相信,他分明從她眼裏讀出了一份許諾。他永遠也不會知道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法海和尚來過,甚至連她最後的請求也未曾答應,便將她封入了雷峰塔冰冷的石牆中。她最後請求和尚,能等到明天嗎?明天,就看他一眼。

可是,等不到了,永遠等不到了。

也許,她有事,沒能前來,書生在橋上等。

也許,他會來把我救出去,她在塔裏煎熬。

歲月流逝,她摸到石壁一次次地結霜。也許,伊人紅顏已老,書生踏遍多少次枯木,沐浴多少飛花;也許,他不再英姿勃發。她在塔中悲戚了很久,他在橋上徘徊了多年。但,他們心中依舊是那個明天,等待了千年。

也許會有一天,也許就在今天,她實現了最後的願望。一個月朗風清的夏夜,西湖盛開紅蓮。他從橋的一邊,她從橋的另一邊,撐著油紙傘,緩緩向前。優美的橋拱,恰好在一個合適的弧度讓他們彼此對視,月光映照下,是憔悴而幸福的容顏。但沒有人知道,她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實現一個不可實現的夢。

是不是因為這橋就叫斷橋,還是說西湖的朦朧使他產生幻覺,抑或石塔經不住深重的哀愁。

一切都無從知道,沒有人再見到過她與書生,就把她叫作白娘子,編入了綺麗華美的神話。

而今,隻有那橋,那塔,那湖才親眼見證了這千年的守候,呼喚與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