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抉擇
夏國的女子最早也要十六歲才能成親,據說這是曾經一任皇後定下的規矩,早婚的也不是沒有,要麽是納妾要麽是小門戶的家裏先把酒席辦了,等到女子年齡夠了才能去官府登記造冊拿文書。
溫悲栩坐在一旁琢磨著,等一年也不是等不了,隻是瞧著水千秋的態度,這一年裏很有可能她與別人訂了親事,而再看水千寒寵妹的程度,似乎不太能把他妹妹許給王府這個深坑。
“唉。”
沈時風在一旁抬了抬下巴,好奇的說道:“你這歎了多少聲氣了?我看你在王府對付那些牛鬼蛇神也沒這麽發愁啊。”
溫悲栩撐著胳膊淡淡的說道:“你說怎麽樣才能讓水千寒點頭把他妹妹許給我呢?”
沈時風忽然嚴肅了起來,坐直了身子拎著椅子往他身邊蹭了蹭小聲道:“依我看你放棄算了,整個虞州府那麽多姑娘,我這次可是認真的勸你。”
溫悲栩轉頭看向他,眼裏多了一抹狐疑:“怎麽?”
“她之前算是喜歡你吧,就因為水千寒的事她這態度立刻變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的。就這股狠勁,若真是娶了怕是也容不下你那些鶯鶯燕燕了吧?況且事事你還瞞不住她,若真要瞞她就要謹小慎微的說話,這樣過日子累不累啊?”
“你看看哪個王爺娶妻不都是娶個賢德溫順又能容人的,你何苦自討苦吃?我們現在誰也難保日後水千寒會升到什麽地步,招惹他不是給自己樹敵呢?你心中還要別的籌謀,日後少不得要娶家世更高的,你覺得她會同意做妾?”
沈時風之前勸過幾回,這水二小姐和以往溫悲栩招惹的那些女子都不一樣。之前那些甭管知不知道溫悲栩的態度心思,那都是你情我願的。
可這水二小姐不同,她現在態度擺的明確,甭管你是世子還是什麽,不是誠心娶那就都別招惹她。
溫悲栩若有所思的看著池塘邊時而淺笑時而寡淡的水千秋,心下有了思量。
“罷了,暫且不想她了。如今雲星子和她已經認識了,你這府裏也沒什麽有趣的,我去琴閣裏坐坐。”
沈時風點點頭,今兒是他家宴請他可走不開,擺擺手讓溫悲栩自己去了。看著溫悲栩離開的背影,他也算是鬆了一口氣,不過這二小姐確實有本事,能溫悲栩念念不忘這麽久。
如今他倒真有些信了,溫悲栩做的這些可不僅僅因為她是水千寒的妹妹。
水千秋和雲星子坐著聊了一會兒,也談了一會兒建造圖的事。
“改日我帶你去我府上看一看,總要知道它有多大你才方便畫圖啊。”雲星子玩累了便坐在一旁歇著,水千秋點點頭她也正打算說這件事呢。
“結構上不會變化太多,也就是院子裏的陳設,園子規劃上以及房屋裏的陳設,如果你想要不一樣的院子,那恐怕要把之前的房屋扒掉重蓋。”
雲星子應了一聲,道:“沒事,到時候你盡管按我說的做。就我的院子我想要一個二層的屋子,院子裏最好多些花花草草什麽的。”
“好。”水千秋心裏有個大概,二人正說著話鄒磬兒便過來了。
“表妹,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啊?”
鄒磬兒在這裏有些待不住了,她誰都不認識,而且瞧著那些千金大部分都眼高於頂,即便有幾個好說話的,對她上前去搭話也隻是敷衍著,一點都不熱絡。
水千秋看了一眼時辰,也不早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跟沈夫人告辭吧。”水千秋起身看了一眼雲星子:“雲小姐,我們先回去了,有什麽事你盡管去水府找我。”
“知道了。”
雲星子還沒玩夠呢,她和鄒磬兒不一樣,即便沒有水千秋在也照樣有不少人上前找她可以跟她說話,她才不會無聊呢。
水千秋帶著鄒磬兒去跟沈夫人告辭,沈夫人還想留著她用午膳,見她不再這吃了,還特意讓人拿了些點心給她路上帶著。
“娘,你怎麽對水二小姐這麽熱情?熱情的有些過頭了。”沈時風可太了解自家的娘親了,這麽熱情可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沈夫人擺擺手,道:“你懂什麽?這水二小姐瞧著就不是什麽手腕狠虛榮的人,又進退有度溫婉大方的。可惜就是被世子看上了,不然我定要去水府提親的。”
沈時風被嚇了一跳,茶杯差點摔在了地上,猛地坐直了身子,道:“她還沒手腕?你可真不了解她。水二小姐可狠著呢。”
沈時風跟自己家可不瞞著什麽,將溫悲栩跟水千秋的事都跟她說了,沈夫人有些驚訝:“她當真是這麽說的?”
“那可不,一點都不差。那麽大個院子建好了也沒能讓溫悲栩哄好了她,如今兩個人見麵還跟路人似的,最多就是能問個好。”
沈時風咂了咂舌,他可不想動溫悲栩的人啊,哪怕溫悲栩對她沒興趣了,他也不想染指半分。
“倒是個有膽識的,那院子好看嗎?”沈夫人的思緒明顯走偏了,沈時風擦了擦嘴,道:“真的挺好看的,之前世子那院子陰沉沉的,白日裏也見不到多少太陽,改了陳設之後透亮了許多,瞧著便不陰鬱了。格局也顯得大氣細膩,我都想住在那了。”
“那她還真是個陽光的女子,有空得請她來幫忙看看我的院子,那些陳設我都瞧膩了,你爹也不張羅換換。”
沈時風對自家的話微微抽了抽嘴角,這也就是爹慣著她吧,由著她三天兩頭的挪床搬櫃子,這還嫌膩歪。
水千秋和鄒磬兒上了馬車,可是並沒有回府。這個點再回去等著蓮霧她們把飯做好怕是要餓了,思來想去決定去酒樓裏吃一頓,順便給兩個妹妹帶些蜜餞果子回去。
這個酒樓的蜜餞糖果兒可是很好吃的,水千秋穿越過來這麽久,隻覺得古代的食物要比前世好吃多了,也不用擔心幹不幹淨有沒有亂七八糟的添加劑之類的。
鄒磬兒心裏歡喜能在外麵吃一頓,忙不迭的跑進了酒樓。
“二小姐,還是那個雅間您看成不?”小二與水千秋也算是熟絡了,迎著她往樓上走。
水千秋點點頭,那個雅間是不錯的,唯獨對麵就是琴閣讓她有些不滿意。
一落座水千秋的目光就下意識的往琴閣瞟,看了兩眼心裏還嫌棄自己——總是想他做什麽。
“表妹,你瞧什麽呢?”鄒磬兒一邊吃著東西一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入眼便是琴閣,“那琴閣有什麽好看的?不過都是些賣唱的下賤女子。”
水千秋收回了目光,伸手夾著菜,道:“她們也可憐。”
“她們可憐?那不也是自己選的?”鄒磬兒微微撇嘴,正巧小二來上菜聽到這句話笑道:“姑娘這可說錯了,那琴閣裏的女子可不一樣,幾乎從前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兒,家裏犯了錯她們受到牽連被貶為奴籍的。這琴閣的老板是個好人,見她們可憐便都收留了,給她們一口飯吃,不然隻能去別人家裏為奴為婢的,更是可憐。”
鄒磬兒冷哼了一聲:“那不也是活該?誰讓她們家裏人犯錯了呢。”
水千秋挑眉看了一眼她,並沒有說什麽。小二也訕訕的下去了,這位女子這麽說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表妹,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鄒磬兒看向了她,水千秋夾了口菜淡淡的應著:“對也不對。”
“什麽對也不對?”
水千秋搖搖頭不願意再說了,側眸便看到了溫悲栩從琴閣裏出來,她手一頓垂眸仿佛沒事一般繼續吃著飯。
溫悲栩做什麽去哪兒都與她無關,她倒真希望眼下他多多去看往那個琴姬,這樣也好讓她徹底死心,省的時不時的心裏還想。
而溫悲栩剛從琴閣出來沒多久,臨淵便看到了在暗處守著的逐塵。
“逐塵?你怎麽在這兒?”臨淵上前問了一句,逐塵衝著酒樓抬了抬下巴:“小姐吃飯去了,我在這守著,她不知道我跟出來了。”
溫悲栩聞言身形一頓,腦子裏的第一個反應竟然是那他剛剛從琴閣出來水千秋知不知道?
逐塵看了世子,開口輕飄飄的說道:“世子,我猜小姐是看到了。”
“這是為何?”臨淵好奇的問了一句,逐塵站直了身子,道:“小姐心裏也有世子,隻是她擰著一股勁不願意承認。這幾日我經常看著她對著世子送的那些書無意識的笑著,偶爾還會看向院牆邊,我可不認為小姐這是在看臨淵或者沈少爺。”
溫悲栩聞言眉頭一挑,心裏竟是竊喜——這小丫頭還跟我裝,裝的那麽像,真以為她是徹底惱了自己,合著就是較勁呢。
“主子,這個時候就別笑了,二小姐若是看見您剛從琴閣出來,又該生氣了。”臨淵無奈的提醒了一句,溫悲栩目光一愣,覺得有些頭疼了。
好端端的他聽沈時風念叨那些做什麽?
“主子,您心裏若是真的有二小姐,不如這個時候……”臨淵心裏有了主意,但也不敢貿然提起出來。溫悲栩看出來他的猶豫,挑挑下巴道:“說下去。”
“不如就把蓁蓁姑娘送走吧。”
溫悲栩微微皺眉,看向酒樓和琴閣的方向,眼神裏有了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