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清賬
沒多久水柬則是又派人去找水千秋了,這一次更是讓水千秋直接去壽安院,水千秋皺了皺眉讓雙兒去哥哥的院子通知一聲,以防不測。
水千秋帶著青玉前去壽安院,鄒家的人也在,老夫人和水柬坐在廳子裏的主位上,她給眾人問了好。
“你上午去哪了?怎麽才回來?”
水柬開口詢問了一聲,聲音似乎是壓著的,顯然有些不悅。
水千秋掃了一眼左側坐著的王氏和水千姿,王氏眼裏有著焦急和希冀,水千秋心裏暗暗冷笑。
“上午原是去了一趟酒樓,父親找我可是有什麽急事?”水千秋輕聲說著,老夫人厭惡的瞥了一眼,道:“天天去酒樓,難不成府裏的飯菜不合你胃口?家裏是清流官家,有多少銀子讓你如此揮霍?”
水千秋垂眸,依舊是溫順的模樣,柔聲道:“倒沒用府裏的銀錢,之前為國公府家的小姐畫圖得了些賞錢,足夠孫女揮霍了。”
老夫人被噎了一口,剛要反駁水柬微微擺手攔住了,開口道:“你說你手裏有銀錢?有多少?”
“父親想要做什麽?”水千秋並未直接回話,而是先逼著水柬把事情說清楚。
水柬未開口,而是眼神輕輕瞥了一眼王氏。
王氏當即哭了起來,直接跪到了水千秋的腳邊,抱著她的腿求道:“二姑娘,你行行好可否拿出一些銀錢出來幫幫你二哥哥?如今你二哥哥遇到了些麻煩,少不得要許多銀子。老爺是清官,家裏人口多開銷又大,這些年沒攢下多少,如今出了事便是要了命啊。”
水千秋垂眸,伸手扶著王氏,問道:“夫人想要我拿出來多少呢?”
“幾萬兩便是夠的。”王氏垂首哭泣,水千秋故作驚訝,看向了水柬:“二哥哥這是做了什麽竟是要幾萬兩銀子?”
水柬沒有臉說,水千秋也不繼續說著別的,隻等著他們有人把這件事交代清楚。
王氏撐了一會兒,還是開口說了:“千泰去京城趕考的路上被賭坊的人哄騙輸了不少錢,如今人壓在了賭坊裏,說是不給錢便不放人。”
水千秋挑眉,柔聲道:“要拿錢也不是不行,隻是我手裏隻有千餘兩怕是不夠呢。”
王氏聞言擦了擦眼淚,起身道:“千餘兩也是好的,湊一湊總會湊夠的。”
水千秋抬頭,看向水柬:“父親的意思呢?”
水柬思量了一會兒,開口道:“能盡一份力便盡一份力吧,你個女兒家也用不了那些銀錢。”
水千秋勾唇微微帶著嘲諷,水柬自慚形無顏看她,低頭端起茶杯擋著自己。老夫人見她這樣倒是來了氣,一拍桌道:“你爹養你這麽多年,如今不過問你要些銀子你露出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
“哦?養我多年?是指把我扔在槐南院不聞不問?還是說命人整日殘羹冷飯的讓我苟活續命?過去我吃的都是下人剩下的,我穿的都是妹妹們給的,要不父親統計一下,這些年我到底用了家裏多少錢,我一並還清了可好?”
水千秋眼神漸漸的冷了下來,老夫人見鄒家的人眼裏驚訝,頓時覺得沒臉,怒道:“說的什麽混賬話?你爹生你養你的恩情豈是銀錢可以衡量的?”
“生我養我?生我的是我娘,她已經死了我還不了恩了,養我的那些又有什麽不能衡量的?”
水千秋直直的看著老夫人,水柬握著水杯的手微微用力。
“連我的那一份一起算出來吧,我十歲從軍七年未回家,這之前的倒可以好好算一算。”
水千寒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眼裏滿是肅殺之氣。
“你們兄妹這是做什麽?”
水柬有些動怒,將茶杯重重的放下。
水千寒將妹妹護在身後,抬頭淡淡的說道:“做什麽?這不是很清楚麽?親兄弟明算賬,你們問千秋要錢,不過是為了贖出水千泰。可水千泰跟我們有什麽關係?那點微薄的關係我們兄妹不稀罕。為了避免日後他再出什麽事,你們又跑出來為難我和妹妹,今日一並算清楚了多好?”
水千秋看著麵前高大的身軀,竟是感受了親人的溫暖,她前世是獨生女第一次知道原來有個哥哥是這麽的幸福。
“你,你們……”老夫人氣的發抖,正巧這個時候溫悲栩也來了。
“好生熱鬧,在前廳尋不到人,本世子隻好冒昧來了後院,不打擾吧?”溫悲栩一進去水柬就自動起了身迎接,還把自己的位置讓了出去。
“怎麽會,世子能來是讓府上蓬蓽生輝。”水柬有些討好的說道,溫悲栩側頭淡淡的說道:“本世子來有事要說。”
“世子請說。”
溫悲栩眼皮子掃了一下鄒家的人,而後冷聲道:“皇帝曾下令,坊間不準有任何催情藥物製作售賣,可前幾日還是有人因為服用過多此藥致死,沈大人已經在虞州府查了,可整個虞州這麽大,不隻有虞州府一座城池,本世子不放心想著不如水大人走一趟?”
水柬當即應了一聲,道:“是,下官一定讓各個府衙嚴查嚴打此事,一經發現必定封鋪下獄,還請世子放心。”
溫悲栩淡淡的點頭,“水大人辦事我自是放心的,那就準備準備早些上路吧。”
水柬猶豫了一下,溫悲栩挑眉問道:“怎麽?水大人有難言之隱?”
“倒不是難言之隱,隻是下官還有些家事未處理,可容下官緩緩再動身?”
溫悲栩看了一眼水千秋,皺眉道:“此事可與你有關?”
水千秋搖搖頭,輕聲道:“與我倒沒有太大的關係,隻是……”
“都是些家事,就不在世子麵前嚼舌根了。”水柬連忙打斷了水千秋的話,而後瞪了她一眼。
溫悲栩輕笑了一聲,似乎還帶著一絲冷意:“與你沒關係就好,若是有人為難你盡管去派人通知我,我倒要看看誰這麽不長眼,在虞州要跟你過不去。”
水千秋福身應了,輕聲道:“多謝世子照拂。”
溫悲栩擺擺手,水千秋眼珠微微一轉,道:“不如世子先移步槐南院稍歇片刻?”
“行,我在那邊等你。”
溫悲栩起身走了出去,水千秋等人都行禮恭送。
“父親,二哥哥的事你究竟準備如何?這賬算還是不算?”水千寒等著世子一走便開口追問,王氏眼下可顧不得那麽多,不管他們兄妹能拿多少錢,那都是能錢,於是懇求水柬道:“老爺,千泰還在受苦,既然大公子和二姑娘要算,那就算算吧。”
老夫人也讚同,總不能白養這兩個白眼狼,能拿回來些也是好的。
水柬不耐煩的揮袖,道:“這筆糊塗賬又怎麽能算得清楚?”
“不如這樣吧,這次我和哥哥負責把水千泰帶回來,過往我們所有的賬就兩清如何?我和哥哥所花銷的,總抵不過他欠的多吧?”
水千秋和水千寒還真沒花府上多少錢,當初他們的娘帶來的嫁妝也是不菲的,也都搭在了水家人身上,說起來還是水家欠他們的居多。
王氏隻覺得這樣最好,連聲應道:“如此是最好不過的了。”
水柬看著母親也很是讚同,隻能點頭道:“那就這麽辦吧。”
“隻是父親,您得寫個字據,我們兄妹隻相信白紙黑字紅手印。”水千秋側頭吩咐青玉去拿紙筆,老夫人還不同意,可水柬到底不敢太為難水千秋,畢竟溫悲栩就在槐南院裏,而且剛剛話裏話外都是護著水千秋的話,這個時候為難水千秋,和在老虎身上拔毛沒什麽區別。
青玉很快拿了紙筆墨過來,水柬親手寫了一份字據,過往養育水千寒和水千秋的一切花銷,今日兩清。日後再無有賬目瓜葛,最後按了手印留了名字。
水千秋吹幹了墨而後將字據收好,福身道:“既然沒事了,我就先退下了。”臨走的時候她還掃了一眼鄒家的人,這讓鄒家母子嚇得不輕。
“妹妹,贖人怕是要不少銀子,哥哥那還有些你先拿著?”
水千寒有些擔憂妹妹拿不出來那些錢,水千秋擺擺手,道:“不用了,哥哥日後隻能靠自己攢聘禮了,這些錢還是留著比較好。至於水千泰,我有別的辦法。”
“什麽辦法?”水千寒憂心忡忡的看著她,水千秋莞爾一笑,道:“槐南院裏不是來了一尊大佛麽?”
水千秋邁著步子往回趕,水千寒不放心也跟了個過去。
溫悲栩果然在槐南院等著,水千秋走上前把字據給他看了。
“你這是要跟家裏一刀兩斷?”溫悲栩挑眉,水千秋收好字據說道:“隻是防著日後再有什麽事,拿過去脅迫我和哥哥罷了。我要把水千泰弄回來了,還得靠世子你呢。”
溫悲栩大手一揮,道:“不過是銀子,我有的是。”
水千秋搖搖頭,神秘的笑了笑:“我要的可不是銀子,隻需要屆時你跟我走一趟就好了。”
溫悲栩疑惑的看著他,水千秋隻是笑了笑,任由他們兩個大男人好奇去,有些事還是要保持一些神秘感,說出來就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