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宅女掌案

第三十五章 第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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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悲栩打消了儲兵的念頭讓沈時風都覺得意外,這個想法他可是醞釀了好久,甚至也付之行動了,怎麽水千秋的三言兩語就給勸回來了?

“你認真的?”

沈時風握著酒壺顯然還是不信,溫悲栩輕輕點頭,眼中看著外麵山河過往的陰沉變成了一抹釋懷:“以前我什麽都沒有,自然無所畏懼可以孤注一擲,眼下不行了。”

“嘖嘖嘖,這水二小姐麵子夠大的。”沈時風喝了口酒,接著說道:“你怎麽想就怎麽做,我總歸都會支持你就罷了。這條路不走咱就換條路,也不是隻有這一個辦法。”

溫悲栩點點頭,拿起酒壺和他微碰了一下,多年的兄弟自然心照不宣。

“你是堂堂巡撫家的二小姐,輪得到你出去拋頭露麵的掙錢?”

壽安院裏,水柬正勃然大怒,酒樓重修這件事在虞州府傳開了,水柬隻覺得太丟人了,自己的女兒出去掙錢這不就是告訴外人他水柬沒有養家的能力?這不是在打他的臉麽?

水千秋淡定的看著他,輕聲道:“父親,上次為雲小姐畫圖的時候您可不是這麽說的,去贖水千泰的時候您也不是這麽說的。”

“雲小姐是雲小姐,那酒樓是什麽東西?不過是給尋頭百姓吃飯尋樂的地方,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真是丟了我們水家的臉。”

水千秋挑挑眉,柔聲道:“水家的身份?爹爹也不是一出生就是官家,祖父當年也是農戶出身,這有什麽好論的?”

“放肆,你還敢忤逆長輩了?”

老夫人最是不想提起的就是當初那段苦日子,尤其這些話還是從那個女人的孩子裏提出來的,仿佛就是在提醒他們,當初是靠著什麽才起家的。

“孫女不過實話實說怎麽就成了忤逆尊長了?祖母這麽不願意提起過去的事,莫非是在心虛什麽?”

水千秋淡淡的看著老夫人,水柬冷眼瞪著她,水千秋輕輕的福神,道:“父親和祖母看起來不大好,不如傳府醫看一看,若無別的事,我就先退下了。”

水千秋慢慢的走了出去,水柬眯著眼睛看著母親,勸道:“母親消消氣。”

“你看看這個死丫頭,如今已經蹬鼻子上臉,再不管教這家裏還有沒有規矩了!”老夫人咽了一口茶,繼續道:“那個女人生的種有什麽好的?一個個傲慢無禮的。”

水柬揉了揉眉心,道:“那我讓千姿千泰多來陪陪您。”

老夫人沉默了一下,道:“千泰那事真的解決完了?”

水柬點點頭,說道:“嗯,二丫頭拉著世子出麵總之是把人贖了回來,賭坊那邊的賬也清了。”

“既然解決好了,也就別關著他了。我瞧著這孩子瘦了不少,定是在賭坊讓人欺負了,這次不過是讓人騙了,讓他收收心好好讀書明年再去京裏便是了。”

水柬點頭應著,老夫人抿唇又說道:“這文官定是要比武官有出息的,當今盛世哪裏來那麽多仗可以打?“

“母親說的是。”

老夫人就是不想讓水千寒和水千秋有出息,巴不得這兩個人一生都淒淒慘慘的,這樣才能體現她當初做的決定是對的。

水千泰在家裏萎靡好幾天,在被解了禁足之後又生龍活虎起來,跑去壽安院哄著祖母高興。

不過鄒家的人可就沒這麽開心了,溫悲栩下令嚴查催情禁藥,抓了不少私下販賣此藥的攤販,拷問之下竟是將鄒夫人拖下了水。

當天沈知府就下令抓人,雖說她現在住在巡撫的家裏,可這巡撫卻比不得知府權勢大。

隻因為一個是封地王爺封的,一個乃是當今聖上封的,這差距不言而喻。

鄒夫人被收押,這下可是慌了鄒家上下的人。於是槐南院裏再一次擠滿了人。

“千秋,你姑母這事你可有辦法?”

王氏被推過來當說客,水千秋絲毫沒給麵子,笑道:“王爺下令徹查嚴打,我又有什麽辦法?”

“你和世子關係那樣好,求求情便也就沒事了吧?”

鄒磬兒挽著她的胳膊撒嬌似的求她,水千秋微微掙脫,道:“這些日子光是府上便求了世子多少事?難不成你們要生生逼他厭惡了我不成?”

“我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王氏想了半天想不出來什麽話,鄒老夫人此時開口了:“到底是你姑母,不看僧麵看佛麵,就是顧著你祖母年歲大了,你也該伸手幫幫忙才是。”

水千秋笑了一聲,道:“要我幫忙好說啊,我這就派人請世子過來,要怎麽求想怎麽求你們都跟他去說吧。”

說著就對著蓮霧招招手,王氏趕緊攔住,勸道:“哪裏好折騰世子跑來跑去?這事你去一趟最合適不過了。”

水千秋勾勾唇,笑道:“水千姿的腿好了?”

這一句話便讓王氏不敢再說話了,水千姿受傷一事她心知肚明是讓人給算計了,可是她能怎麽辦?跟世子要公道?她可不敢隻能自己暗暗吞下苦果。

眼下水千秋再提這件事,不就是在威脅她麽?王氏歇了聲,鄒老夫人皺眉轉身回壽安院了。

“我那女兒命苦啊,不知怎的就讓小人給誣陷了,眼下還被關了牢子日後可要怎麽辦啊?”

鄒老夫人哭個不止,老夫人自己也鬧心,擺擺手索性親自去了槐南院。

水千秋正在一旁畫著畫,老夫人就氣勢洶洶的來了。

“祖母安好。”

水千秋恭恭敬敬的行禮,老夫人擺擺手不耐煩的說道:“你去找世子,讓他把你姑母放了。”

“祖母是在說笑麽?”水千秋輕笑了一聲,麵上的表情柔和卻帶著疏離。

老夫人一瞪眼,道:“都什麽時候了,我還有心思跟你開玩笑?你姑母沒吃過苦,那牢獄之災豈是她能受的?”

水千秋垂眸不假思索的直接反駁,道:“姑母不能吃苦?我聽聞早些年鄒家家裏都是農戶出身,且姑婆膝下還有兩個兒子,如此之下姑母竟然沒吃過苦,看來婆母當真喜歡女兒。”

鄒老夫人一皺眉,沒想到這個丫頭竟是把她家裏的情況摸得這麽清楚。

“且不說這些,便是祖母要我去找世子放人,請問祖母我現在是世子妃麽?既不是我又憑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煩世子為我家的事善後?更不說我一個小小女子,怎麽敢去指使世子做事了。”

水千秋將老夫人的話都反駁了回去,鄒磬兒這會兒已經開始抹了眼淚,水千秋冷眼掃著,說道:“這次是姑母自己犯了錯,我們水家難道還要徇私舞弊不成?”

老夫人說不過她,水千秋皺著眉頭,說道:“所以孫女還是請祖母回壽安院歇著吧。”

“你隻管說,你要怎麽樣才能幫你姑婆姑母?”老夫人扶著身旁的下人,她知道水千秋不是不能幫而是不願意幫。

水千秋站直了身子,眯著眼睛淡淡的看著她,啟唇輕聲說道:“把我母親當初帶來的嫁妝等數還我,我立刻就去找世子商議此事。”

老夫人握著丫鬟的手一緊,咬牙切齒壓著聲音怒道:“不可能!”

“那你們就自己想辦法吧,我的條件開出來了,做不做是你們的事。”水千秋一副送客的樣子,她與這些人本身就沒什麽感情,她隻想拿她想要的,至於親情不親情的不重要。

而且即便是原身,怕是也不願意要這樣的親情吧。

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

老夫人甩袖回去,鄒老夫人可不同意了,拉著她的手就哭道:“我那可憐的女兒,若不是跟我來這一趟,又怎麽會攤上這樣的事?都怪我不好啊,非要來看看妹妹過得好不好,竟是把自己的女兒都搭進去了。”

“還什麽五品巡撫呢,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我回去怎麽跟老頭子交代啊。”

老夫人太陽穴突突的跳,一想到姐姐回到那個小地方就會大肆宣揚她的不好,她就覺得老臉沒地方擱,那地方又有誰不知道她兒子當了大官,都羨慕她呢。

如今出了事竟是連知府都可以欺負到頭上來,這若是讓那些人知道了——她簡直不敢想那些人都會說些什麽。

“你娘的嫁妝單早就沒了,況且當年也沒有什麽東西。”老夫人不得不停下腳步回頭,水千秋揚了揚眉依舊站的筆直:“沒關係,官府都有備案。”

“蓮霧,去一趟官府讓他們把當年我娘的嫁妝抄一份給我。”

水千秋交代了一句,蓮霧匆匆去辦,她看著老夫人繼續說道:“有多有少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是我娘的。”

老夫人握著下人的手用盡了全力,畢竟是一直務農的婦人,這兩年才享清福自是有一大把力氣的,可憐那小丫鬟被捏的生疼也不敢哭一聲。

水千秋盡數看在眼裏,依舊保持淡淡的神情看著老夫人。

老夫人盯著她滿眼的怨毒,她也隻是不屑一顧的我笑了笑,這人要不要救都隨她。鄒老夫人不敢找她撒氣,老夫人答應不答應受折磨的都是她,且有的受呢。

她隻想拿回屬於原身母親的嫁妝,算是幫原身報了一個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