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水柬的轉變
水千寒那邊有些猶豫,他比水千秋更多了一抹對父親的牽掛,到底是他的親生父親,也曾有過溫馨的時候,所以讓水千秋先稍安勿躁。
水千秋自是不急,不過水柬卻是先有所動作,雖然不是衝著水千秋去的。
水千姿那邊得知溫卯在她之前先納了一個妾,更是鬧著不嫁。王氏做不得這樁親事的主,畢竟是老夫人應下的。如今水柬又回來了,萬事該是先看他的意思。
水柬沒急著說親事的事,而是將水千姿毒害祖母的證據甩到了王氏的臉上。
“我倒不知道,你養的好女兒竟是個蛇蠍心腸!”
水柬怒氣衝衝,王氏哆嗦的拿起幾張人證的口供,當即反駁道:“他們都是胡說,自己沒做好差事就想陷害姿兒!”
這件事王氏是真的不知道,自從給水千姿定了親事,她便整個人都暴躁寡言了起來,什麽事都不跟她這個當娘的說,她也沒想到水千姿膽子這麽大敢毒害老夫人。
“白字黑字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壽安院那頭的人也都說了,水千姿之前為了親事跑去大鬧,焉知不是那個時候就記恨了下來?”
水柬不聽她的,皺眉說道:“女兒都教不好,如何掌管府上中饋?一會兒就把賬房倉庫的鑰匙給平姨娘吧,日後府上的事讓她來管。”
王氏聽聞受了刺激一般高聲反駁道:“那個村姑又懂什麽?老爺,你怎麽能把後宅交給她打理呢?姿兒這事是妾身的不是,妾身一定好好管教她。老爺你就再給妾身一次機會吧,妾身保證……”王氏跪下來苦苦哀求,水柬板著臉拂袖,不去看她哭得梨花帶雨的臉龐。
“不用了,挑個日子讓王府來迎人吧,早早打發了老夫人身子說不定就能快些好。你這些日子也累了,就在玉香院好好休息吧。”
水柬冷哼了一聲起身出去了,吩咐下人不準王氏出玉香院一步。同時讓人去王氏那裏拿鑰匙給平姨娘送過去,水柬決心好好整頓府上風氣,自然該從這個最能鬧事的開始收拾。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水千秋的耳朵裏,她對此不置一詞,不過眼下倒是個好機會。
水千秋拎著食盒去了書房,水柬見是她來臉色緩和了幾分。
“你怎麽過來了?”水柬在這個女兒麵前一點架子都端不起來,甚至還有些自慚形穢。
水千秋將食盒放在了桌子上,輕聲道:“女兒有件事想跟父親商量一下。”
“你說。”
水千秋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開口道:“家中祠堂沒有母親的一席之地,那族譜上呢?”
“這……”水柬有些猶豫,說道:“當初老夫人攔著,便沒有將你娘記入族譜。若是你……”
水千秋冷笑了一聲打斷他的話,隨即道:“無妨,有沒有不重要。我和哥哥安在了誰的名下?”
“自是我的名下。”
水千秋了然,也就是說水柬夫人這個位置是空著的,即便是王氏抬成了平妻,有權在族譜上登冊,可依舊是妾室的身份寫上去的。
“恕女兒直言,王氏並不適合教養孩子,水千姿水千泰二人為家裏添了眾多麻煩,他們二人女兒也管不著,隻是這千容……日後若是為母親和大姐姐連累她的名聲,怕是不好說親事。”
水柬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把千容遷出王氏的名下。”
水千秋點點頭,臉上的神情依舊是淡淡的。水柬看著麵前從容不驚的女兒有些發愣,他想起來幼時的水千秋,小小的一隻很是乖巧還有些怯懦。永遠跟在她娘身邊,安安靜靜的從來不吵不鬧。
偶爾幾次他去逗她,這孩子還會跟他笑,還會怯生生的喊他爹爹。
是從什麽開始這個孩子就變了呢?又多久沒聽到喊自己一身爹,似乎永遠都稱呼自己為父親。那個眼睛裏充滿膽怯又渴望的孩子,去了哪裏了?
“父親?”
水千秋見他有些發呆,挑著眉喊了一聲。水柬回過神嗯了一聲,自知有些失態隨即應道:“你說的我知道了,就這麽辦吧。”
水千秋見自己想要的結果已經達到了,起身福身不再多留便退了出去。
水柬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感慨——自己的二女兒已經長這麽大了。
難怪她要怨恨自己,自從林氏死後自己就再也沒管過他們兄妹。說是任其自生自滅也不為過,自己這個父親做的還真是失職。
林氏……一想起林氏水柬便又是滿心的感慨和無奈。
他和林氏的確是兩情相悅,他最初想迎娶林氏是真心的,並不是為了貪圖她的家世。他也不怪別人,就怪自己耳根子軟,母親說什麽他便聽什麽信什麽。
也怪他抵抗不住外麵的花花世界,在京城遇到溫柔如水的王氏便忍不住動了情。林氏死的時候他去找郎中了,可帶郎中回去的時候母親說她已經沒挺住死了。
可是父親和母親去埋屍的時候,他偷偷的跟著去看了。
林氏死不瞑目滿臉的猙獰,足夠看出當時她究竟有多疼,尤其是那衣服上還未幹的辣椒水,他便是傻得也知道林氏是怎麽死的。他出去爭執,可是……
“我是你娘!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好,這個女人已經幫不上你了,死了就死了。”
“難不成你還想去官府告我不成?”
“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不是為了讓你跟我作對的。送你去考取功名,不是為了讓你跟娘辯白的。”
“你若還有點孝心,今日的事就權當不知道,爹和娘這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麽就不知道感恩呢?”
水柬皺著眉頭緊緊的閉上了眼睛,懊悔的把過去的一切都關在心門裏。他的愚孝害死了自己的夫人,苦了兩個孩子。
水千秋離了書房就直接回槐南院了,準備將好消息告訴水千容,可她回來的時候發現水千容正哭著。
“怎麽了?哭什麽?”
水千秋忙遞了帕子過去,水千容不是個容易哭的,怕是遇到了什麽事。
“剛剛二公子來過來了,逼著三姐姐拿銀子給他,說了好些難聽的話,還說若是不給他銀子,就讓母親隨便給她指給個富商嫁出去。三姐姐心裏委屈,又說不過他,所以就……”
水清柔在一旁解釋著,水千秋輕輕拍著千容的後背,問道:“水千泰人呢?”
“被逐塵趕了出去,估計這會兒去了母親院子裏吧。”
水千秋輕笑了一聲,哄道:“多大點的事啊,別哭了。剛剛我去找了父親,他已經同意將你遷出王氏名下了。日後你的婚事可由不得她給你做主,我要親自給你挑個好的才算完呢。”
水千容聞言擦了擦眼淚,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真的嗎二姐姐?父親真的同意了?”
“嗯,同意了。而且王氏被禁足,眼下府中事都由平姨娘管著。剛剛急著為你說這事去了,便沒來得及告訴你,沒想到竟是害的你哭了一場。”
水千秋伸手給她擦了擦眼淚,水千容破涕為笑,趁著這股子悲傷,將自己心裏的委屈都說了出來。
“我明明和水千姿都是她的女兒,可從小到大她看見我就像看見了仇人一般。有什麽好吃的從來不喊著我,我甚至都不能在旁邊看著。”
“她帶著水千姿和水千泰去避暑山莊,當時爹說全家一起去,她卻偷偷摸摸的把我扔在外麵,讓奶娘帶著我在外麵等著他們。”
“奶娘病了我求她讓府醫來,她卻說一個下人死了就死了。最後奶娘病死了,我在父親書房前求著,她看見了又是把我打罵一頓,父親聽到動靜看我可憐,才給了幾兩銀子讓奶娘不至於被扔去亂葬崗。”
“後來回去之後她又借故打了我,我也是她的親女兒啊,她為什麽就這麽厭惡我?”
水千容的苦遠不止這些,她明明是個嫡小姐,卻和府中的庶女差不多甚至更慘。
“別想了,以後都會好的。我會好好護著你們兩個,讓你們毫無顧忌的嫁出去,別家小姐有的我會給你們,別家小姐沒有的,我也會努力給你們。隻要你兩個好好地,不害人過好自己的日子,知道嗎?”
水千秋伸手抱住兩個妹妹,水千容抽搭的說道:“二姐姐,你對我們太好了。”
“是啊二姐姐,我們什麽都不要,能有二姐姐對我們這麽好,我們已經知足了。”
水千容和水清柔都是本分的,知道自己如今安穩日子都是水千秋掙來的,都不想給她添麻煩。
“你們是我的妹妹,自然會讓你們風風光光的。你們也看到了,我眼下掙了好多錢,日後給你們多置辦些鋪子,就是嫁出去了也有底氣呢。”
水千秋就是讓她們兩個日後不靠婆家也能豐衣足食,她這些日子觀察了,水千容對樂器方麵頗有天賦,水清柔在女紅上也是一點即通的。
好好培養起來,她們兩個日後都有吃飯的本事,嫁出去了總不會吃虧就是了。
看著二姐姐這麽為自己著想,千容清柔心裏都感動的不行,發誓日後一定要對二姐姐好,這姐妹之間的親情對她們三個人來說都彌足珍貴。
都想著好好珍惜,自然不會隻讓一個人默默的付出,她們兩個也要盡自己的一份力。
姐妹三個人抱在一起,她們自幼缺失的親情在這一刻竟是都補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