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水千泰惹事
給水千容辦完生辰宴次日一早,水千寒就去了找了溫悲栩,拿著信和私印進京去了。好在他的副將是個靠譜的,有他在水千寒也不用擔心會出什麽亂子,臨走的時候水千寒也提醒了他的副將,盡量幫他保護妹妹。
副將應得痛快,當天就來見了水千秋。
“二小姐,我叫江城,是寒將軍的副將。寒將軍托我這些日子保護你,若是有什麽事便讓人送信道驍騎營,我立刻帶著人過來。”江城人長得高高瘦瘦的,雖說是個武將,可氣質卻有些溫潤的感覺。
水千秋道了謝,說道:“這些日子哥哥不在辛苦你了。”
“二小姐這話有些見外了,當年在邊關我們這些兄弟多虧了寒將軍帶著才能出人頭地。我們心裏感激都來不及呢,哪會覺得辛苦。”
水千秋一挑眉,放下了石墨問道:“哥哥以前在邊關過得怎麽樣?”
“寒將軍當年出了名的不要命,一心隻想掙軍功。有什麽危險的都是他第一個衝上去,救柳將軍那次更是差點沒了命。如今守得雲開見月明,我們都替他開心呢。”
水千秋歎了一口氣,自古一將功成萬骨枯,她想象的到在邊關有多危險,水千寒拚了命的如此,怕不是為了自己出人頭地,而是為了守在家裏的妹妹吧。
“小姐,老爺請你去一趟書房。”雙兒輕聲說了一句,江城見此也是個有眼力見的,起身道:“那我也告辭,改日再來看二小姐。”
“好。”
水千秋起身正好送他一程,二人往外走的時候,恰巧遇到了在院子裏逛著的水清柔。
“二姐姐。”水清柔上前打了招呼,手裏還捧著一個盒子,說道:“二姐姐,我想出府一趟。”
水千秋應了一聲,看著她拿的盒子笑道:“又要去粥棚?”
“嗯,前些日子去發現有許多孩子都穿不上衣服了,我便裁了舊衣重新縫製了孩子們能穿的,想著送過去。”水清柔有些害羞的說著,水千秋欣慰的說道:“有善心是好的,正好你若是出府幫我送一送江副將,這是你大哥哥身邊的副將。”
水清柔輕聲應了一句,江城立馬給她微微行了禮,水清柔還禮問了聲好。
水千秋跟他們在路上就分開了,她直接去了書房,水柬正在等她。
“你來了,坐吧。”
水千秋坐在了水柬的麵前,伸手拿起麵前的茶杯,問道:“父親找我來所為何事?”
“為了老夫人的事,你上次送來的信可是真的?”水柬麵前正擺著那些供詞,水千秋輕輕撥著茶蓋,說道:“老夫人曾經嫁過的那戶人家還尚在,郎中也還在岩鎮中。若父親還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那女人的屍體是衙門處理的,運氣好還能找到屍骨驗一驗血脈呢。”
水柬眼裏滿是糾結,抿著唇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水千秋挑眉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父親心中有疑是應該的,去問問石村的老人吧。他們都是常年住在那裏的,和祖母也相識。別的女兒不清楚,不過女兒隻知道,六個月是生不下來一個健全的孩子的。”
水柬握了握拳,終是歎了一口氣,說道:“你恨我嗎?”
“父親說的哪裏話,女兒怎麽會恨你呢?”水千秋垂眸,她自是不恨的。她的所有所作所為,不單單是為了自己剛來時吃得苦,更多的是為了原身和哥哥。
水柬臉上皆是懊悔,想了良久才鼓足勇氣開口:“我是真的想補償你和千寒,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可是我之前……”
“父親,你對不起的不是我和哥哥,我和哥哥從前再苦如今也熬過來了。”水千秋放下茶杯,起身淡淡的說道:“父親的愧疚是對我們兄妹還是對母親,您心中有數。”
“哥哥或許重情重義,可我心裏那點親情,早就在父親當日下令掌嘴關祠的時候,消失殆盡了。”
水千秋轉身出去,她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對整個水家沒有感情,她隻在乎幾個人而已。送走水千姿是她的報複,王氏那全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至於老夫人和水柬,前者她會慢慢對付她,後者她尊重哥哥的意思,不會讓他太慘,可也絕不讓他好過。
水千秋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天上湛藍純淨的天,她眉眼微彎。
“二小姐,外麵來了好幾家的公子哥,還有賭坊的人,都是來找二公子的。”新管家向之在書房門前輕聲說了一句,水千秋皺眉道:“進去通知老爺一聲,我先去看看。還有讓人把二公子找過來帶到前廳去。”
“是。”向之恭敬地行了禮,水千秋帶著青玉和蓮霧直接去了前廳。
前廳裏坐著不少人,好些都是虞州府有名的富家公子,其中一位還是池卿。水千秋看了池卿一眼,池卿眼裏似笑非笑的,讓她瞬間明白了這次的事很有可能是他下的套。
“二小姐出來是要替水千泰做主的麽?”
水千秋是準世子妃的事虞州府無人不知,一位夫人冷眼瞧著,言語裏也不是客氣的。
“怎麽會,我不過是前來看看究竟各位是為了何事來府上,順便盡一盡地主之誼。”水千秋擺擺手,青玉連忙下去備了些瓜果點心上來。
“二小姐不是來仗勢欺人的最好,這水千泰從我兒手裏騙了幾千兩,水大人好歹也是個巡撫,雖說是王爺封的,可到底是個官,縱容兒子騙錢是什麽道理?”
這夫人一頓明嘲暗諷,大有瞧不起水家的架勢。不過她的兒子似乎是個拎得清的,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的說道:“不看僧麵看佛麵,二小姐不是什麽壞人,如此說她……”
“說她怎麽了?到底如今還沒有攀上高枝呢,區區一個五品官員的女兒,你爹可是國子監出來的太傅,怕她做什麽?”
水千秋了然的挑挑眉,笑道:“原是陳家的公子,不過我記得陳太傅年過五旬,這位夫人看起來年紀輕輕的應該不是陳夫人吧?”
那夫人臉色一白,她是陳府的小妾,最厭惡的就是別人提起她的身份。陳夫人身子已經不行了,府上裏裏外外不都是她操持的?
“水府的姑娘果然一個德行,上趕著巴結著權貴,討好男人的本事都是一絕。這拜高踩低的本事,我們這些小門小戶可學不來。”
陳家妾室嗤笑了一聲,水千秋垂眸不想與她一般見識,正端著茶杯要喝茶呢,就聽外麵一道聲音傳了進來:
“這是在說什麽呢?”
溫悲栩大步流星的走過來,麵上寒若冰霜,進來的時候冷冷掃了一眼陳家小妾,看見水千秋要起身行禮,忙快走了兩步給按了回去。
“今兒本想帶你出去走走,眼下看你好像不太方便?”溫悲栩直接坐在了水千秋的一旁,青玉從後麵又端了一杯茶出來放到他麵前。
水千秋垂眸說道:“這事與我無關,等會父親來了交給他處理就好了。”
“也是,你啊別什麽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攬。這府裏又不是隻有你一個姓水的,累壞了身子可怎麽好?”
溫悲栩看著水千秋的神情總是不自覺溫柔的,水千秋正喝著茶就瞥到陳家小妾的臉色不好看,心裏竟是起了一抹捉弄的心思。
“這剛剛還有人說我慣會拜高踩低巴結權貴的,依我看這日後世子也該少來才是,省的給我徒惹口舌是非。”水千秋輕聲說了一句,溫悲栩看著她眼裏的狡黠,頓時了然。
隨即一皺眉,看著眾人冷眼一掃,問道:“誰說的?”
水千秋悄悄地瞥著陳家小妾,見她臉色又白了幾分,也沒剛才那股子的眼高於頂了,頓時覺得好笑。輕笑了一聲,道:“不過幾句閑言碎語,聽一聽也就過去了。”
“我倒真希望你巴結巴結我,能哄哄我開心。”溫悲栩垂首撥著茶蓋,水千秋勾唇瞧見水柬來了,起身道:“既然父親來了,女兒就先離開了。”
水柬看了一眼溫悲栩,點點頭讓她去了。
水千秋徑直出去了,走了兩步才發現溫悲栩坐在原位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水千秋挑眉,道:“世子不是說出去走走?”
“你想去哪兒?”溫悲栩眼裏帶著笑意的起身跟了過去,水千秋側頭思量道:“不如去南郊園子?那裏已經建好了一大部分。”
在場的人都看著他們兩個人從前廳離去,明明看著二人很是有分寸,也沒有多親近,可是那一刻竟覺得他們二人之間親密無間,再也容不下別人的存在。
今日所見,還真是應了坊間傳聞,看樣子溫悲栩是真真兒喜歡水家二小姐的,一句話就能哄得他笑顏逐開,世子隻要是看著她的時候,都是極致的溫柔。
一直在角落裏坐著的池卿淺笑著收回目光,世子這軟肋也未免太明顯了。不過他可不想招惹水千秋,也不想招惹溫悲栩,這兩個人都不好惹。
水千秋倒不知旁人想了那麽多,她一出來溫悲栩就開口說道:“水千泰昨夜去了王府,似乎去找水千姿去了。”
“哦?看樣子他這一次欠了不少錢啊。”水千秋瞥了一眼還在前廳坐著的池卿,隨即說道:“池卿也真夠有本事的。”
“這次似乎跟賭坊沒有關係,我聽說這些日子水千泰一直在打聽鋪子的事。”溫悲栩輕聲說著,水千秋挑眉忽然想到那日水千泰跑去槐南院罵哭水千容,好像就是為了借錢。
“罷了,不想了,反正這件事好壞都和我沒關係。”水千秋咂了咂嘴,溫悲栩輕笑著揉了一把她的腦袋,惹得水千秋伸手拍了他一下,嬌嗔道:“別弄亂了我的發髻,一會兒還要出去呢。”
溫悲栩揉著手看著這個發髻怎麽看怎麽礙事,他想著日後若是在家,還是不讓她梳起來好了,麻煩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