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旗鼓相當
那些人是當著雲星子的麵綁走水千秋的,她追出去的時候早已沒了賊人的身影,她也絲毫不耽擱的回了家,派出自己所有的精兵在城裏尋找,在城門開設關卡。
她還派人用八百裏加急寫信給在香淮的溫悲栩和水千寒,自己又馬不停蹄的去了虞州驍騎營和府衙,為了尋找水千秋將能調的人全部都調了出來。
雲星子這邊是焦急的等待消息和不停的自責,水千秋那邊也不好過。
她被關在了不知名的地方,雖然眼睛上蒙著的布已經被拿了下去,可她依舊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嘎吱。
木板門被推了開,迎麵走進來一位穿著黑衣的男子,男子精瘦高挑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殺伐之氣。和水千寒那種氣勢不一樣,他則是更多了一抹土匪的匪氣。
“二小姐,在這待的可習慣?”男子坐在了水千秋麵前的桌子旁,水千秋雙手被綁在了床柱上,抬頭無力的看著他,始終保持著沉默。
男子見此微微笑了聲,擺擺手將自己周圍的人都退了下去。
“二小姐何必一直沉默不言?是擔心我殺了你還是擔心我對你另有企圖?”男子走上前站在了她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水千秋。
水千秋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她咬了咬唇還是不打算開口。
男子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俯身抬手捏住水千秋的下巴,手上微微使勁逼著她開口:“我勸你最好別惹我不愉快,眼下我不打算殺你,可你再如此做派就別怪我殺了你將你的屍體送去肅清王府!”
水千秋忍痛擰著細眉,心裏怕他說到做到猶豫了一番,還是說話了。
“誰讓你綁我來的?”
水千秋啞著嗓子低聲問了一句,男子高興的鬆開了她的下巴,轉身去桌子上倒了杯水,動作輕柔的灌進水千秋的嘴裏。
“都說二小姐聰明,我也覺得如此。是誰讓我綁的你重要麽?”男子喂完了水隨手將杯子扔到了一旁的案子上,扯了把椅子坐在水千秋的麵前,繼續說道:“二小姐手裏銀錢應該有不少吧?”
水千秋一挑眉,輕咳了幾聲,啞著聲音試探的說道:“這裏是川吉?”
男子眼皮幾不可見的一跳,水千秋知道她猜對了。這裏就是川吉,之前那封請帖就是一個圈套。幕後主使見她並沒有鑽進設下的圈套,所以又派人綁架了她。
而能在這個時候鋌而走險綁架她的,是既知道溫悲栩不在虞州,也知道水千寒不在虞州。同時知道這個的,隻有那麽幾個人。
整個虞州府要置她於死地的,也隻有那麽幾個人。
馬車裏和剛剛皆是提到了銀錢,看來綁架她的目的就是為了水千泰的事,那麽綁架她的人是誰派來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水千秋得知了真相也算是鬆了一口氣,就算死隻要不是個冤死鬼就好了。
“嗬,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麽好事。”男子看她的神情心裏有驚訝,他們交談不過幾句話,她竟是一副全部了然的樣子。
是裝的,還是真的?若是真的,這心思可夠縝密的。
“有什麽區別麽?我不知道什麽,難道你就會大發慈心的放了我?”水千秋反客為主,眼裏銳利的盯著男子看。
這一次輪到男子抿唇不語,水千秋微微動了動脖子,淡淡的說道:“川吉常年不與外人打交道,雖閉塞可衣食上皆能自給自足。是什麽導致你們冒著危險當街劫我至此?銀錢還是權勢?”
男子眯著眼睛吸了一口氣,手指在扶手上輕點著,良久才緩緩開口:“我倒真不想殺你了。”
“殺我對你有什麽好處我不清楚,可這弊處不知道你是否清楚?”水千秋壓著心裏的恐懼,臉上一副淡定的樣子讓男子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什麽弊處?”
水千秋看了看綁著自己手腕的繩子,輕聲說道:“這裏是川吉,外麵又有你的人把守,還把我跑了不成?”
男子見她手腕已經被繩子磨紅了,心裏思量了片刻起身從腰間抽出了匕首,將綁著她的繩子割斷:“諒你也跑不了。”
水千秋揉了揉手腕,故意慢悠悠的開口說道:“我是誰想必你已經打探清楚了,我哥哥是昭忠將軍手下精兵三千。溫悲栩是虞州世子,加之平德的勢力,能夠調出來兵力也不少。”
男子不屑的勾了唇,說道:“那又如何?我川吉地勢好,易守難攻。更何況我們的人也不少,還怕他們不成?”
水千秋幽幽的歎了口氣,繼續道:“那日和我同行的女子,是雲國公府的大小姐,你們當著她的麵將我綁走,她又是我兄長的未婚妻,你猜她為了救我會不會寫信到京城?”
男子麵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水千秋見此又多說了幾句:“即便我死了,你們最後什麽都拿不著不說,還會連累你這一鎮子的兄弟百姓。而你們,隻是做了別人的劊子手而已。”
“你就這麽確信他們會來救你?”男子心裏微微有了思量,水千秋自信的看著他,道:“當然,我不會看錯我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也包括你。”
“哦?”男子有些玩味的看著她,水千秋緩了緩氣說道:“川吉本是自給自足的地方,即便外界有傳這裏已經被山匪攻占,也沒有官員將士來管。”
“是什麽逼得你們必須出去綁架我?我想應該是缺錢吧。前些日子流竄了幾個逃犯,那幾個逃犯想來對川吉造成了不小的影響,所以導致你們銀錢短缺。”
水千秋眯著眼睛,仔細的盯著男子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男子聞此笑了笑,起身逼近了水千秋。
“這麽聰明的人,要不是友那對我來說真是一件不妙的事。有一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吧,川吉外的官路上滿是機關,雁過不留痕。任他們來多少人都得折在那,到時候你的好哥哥好世子好朋友,都得跟你一起死。”
水千秋聞言心裏一震,下意識吃驚夾著惶恐抬頭看向了男子。男子直起身,又是一陣輕笑。
“比起聰明的你,我更喜歡看見你驚訝柔弱的樣子。你猜的差不多了,不過我說過知道太多的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男子轉身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水千秋愣了良久,再回過神的時候手心裏已然全部都是汗了。
“大哥,那個女人說明天過來。”男子一出院子就有人上前傳著消息。
男子眼珠微轉,說道:“讓她不必來了,這筆買賣我不做了。”
“這是為何?大哥你該不會是想放了她吧?可銀子……”身邊的人似乎有些著急,男子淡淡的掃了一眼,說道:“你懂什麽?比起那個女人給的錢,水千秋的價值更高一些。況且真要對她做什麽,難保溫悲栩和水千寒不會跟我們來個魚死網破。”
“我們金盆洗手這麽多年,難道所有的一切都要為了一個女人毀於一旦麽?”
那人默默的垂下頭不再說話,男子垂眸看著他,說道:“說起來這筆買賣還是你促成的,你該不會有什麽私心在裏頭吧?”
“小弟不敢,大哥多慮了。”那人將頭埋的更低,男子又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等到他走過,這人便抬起了頭來,眼裏多了一抹殺意。
而香淮這邊,溫悲栩和水千寒得到信之後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快馬加鞭的趕回虞州。
然而再著急也是需要一些時間的,溫悲栩為此煩躁不已,路上馬都換了好幾匹,飯都顧不上吃甚至連水都不怎麽喝,一股腦的隻想快些回去。
“喝點水,你若不保重好身子,我們怎麽去救妹妹?指望你病懨懨的身子麽?”水千寒將水囊塞進了溫悲栩的懷裏,溫悲栩仰頭灌了一口,催著馬夫趕緊將馬鞍換好。
“若是讓我知道誰做的,我定將他們碎屍萬段。”
溫悲栩眼裏滿是陰鷙,像是海麵上暴風雨來臨的前兆。水千寒點頭,道:“別擔心,妹妹聰明靈慧,定會有辦法保住性命的。”
水千寒話是這麽說,可也是為了安慰溫悲栩。他心裏更加的擔心,他已經失去過一次妹妹了,不能再失去一次。
這個水千秋是上天彌補給他的,他無法想象若是她出了事,他該怎麽辦。
兩個人男人臉上均是愁雲密布,是擔心是不安,是焦急更是自責。他們心裏隻盼著水千秋真的沒事,隻要能撐到他們回去,他們一定會將她完好無損的救出來。
溫悲栩攥緊了手中的水囊,他看著遠處的天,心裏默默的祈禱。
隻要千秋無事,我願意付出一切,哪怕是以命換命我也甘之如飴,我隻求她平安無事。
溫悲栩原是不信這些的,可如今他也不得不求一求。
他心裏默默的自說著——千秋,你還有心事未告知於我,你還要跟我一起麵對未來的種種,你千萬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不要什麽功勳權貴了,我要你平平安安的在我身邊,一直陪著我。
求求你,千萬不要出事啊,一定要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