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私心
川吉裏的百姓一夜之間被送出了虞州，溫悲栩在北方給他們挑了一個地方，離虞州相隔十萬八千裏。溫悲栩沒有下令殺了他們，而是選擇讓他們不準再出現在他的視野內，這是他最大的仁慈。
南澄被救了過來，原本隻是失血過多，隨行郎中給吊了一口氣，而後送回虞州府讓羨玉醫治。此刻他已經醒了，正坐在溫悲栩自己的那個別院裏。
水千秋得知他醒了便帶著人趕了過來，溫悲栩也將之前讓留下的那個胖男子帶了過去。
“人給你帶來了，我知道你有話要問。”水千秋輕聲對著南澄說著，南澄點點頭，道：“多謝了。”
水千秋和溫悲栩原是想避嫌出去一會，南澄擺擺手表示無礙。
“為什麽要背叛我？”南澄垂眸看著胖男子，那個胖男子冷笑了一聲，啐口吐沫道：“你的心根本不在川吉，你從來不為川吉的百姓們著想，隻為了你自己！”
南澄無奈又心寒的勾了勾唇角，說動：“我不為了川吉？”
“難道不是麽？你若是為了川吉好，為什麽要放走她？明知道她可以給川吉換來生路，你還是執意要放她走，不就是為了你那點風花雪月的私心麽？”胖男子激動的說著，溫悲栩聞言挑了挑眉，眼睛若有似無的瞟向南澄。
南澄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卻依舊壓抑著心情道：“你說你接了一筆單子，我有阻攔你？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在綁了人之後才告訴我她的身份。綁架女官罪該如何？你才是要置百姓們於不顧。”
胖男子眼裏有一瞬間的心虛，水千秋見此開口輕聲道：“我看你才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吧？說什麽為了百姓都是說的好聽，我不相信你在綁架我之前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相信你沒有想過後果。”
“你胡說什麽？”胖男子很是激動的反駁著，水千秋微微一笑，道：“別激動，你若是想拿我換銀子，你大可以不必將我的身份底細都告知南澄，隻要瞞著他利用他對你的信任，你就能辦到你想辦到的事。可你偏偏在綁了我之後直接告訴南澄我的一切身份，為的不就是讓南澄左右為難麽？”
南澄是個什麽樣的人水千秋這幾日已經看清楚了，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南澄不是個壞人。
“我不是……”
“不是？你想殺了南澄取而代之，綁架我回來不過是讓百姓們知道是你幫助百姓們想到了解決的辦法，不惜冒著危險去換銀子。在南澄保我的那幾日，想來你也是給百姓們灌輸著，是南澄鬼迷心竅等等想要放了我斷了川吉的活路吧？”
水千秋眯著眼睛，胖男子還想反駁什麽，可張了張嘴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水千秋仿佛暗中監視了他一般，將他的心思和所作所為說的一清二楚。
南澄痛心疾首的看著他，“我對待你們可有什麽苛刻之處？竟是起了反心。”
“我們隻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想讓川吉恢複成過往的樣子，可我和兄弟們隻想把川吉打造成獨一無二的匪鎮，能和官府分庭抗禮的存在。你胸無大誌，每天隻知道守著山田過日子，兄弟們的宏韜偉略都被你給耽擱了。”
胖男子瞪著眼睛說著，南澄無奈的笑了笑，千般話最終隻變成了一句：“你懂什麽？”
“我是什麽都不懂，你懂得多又如何？如今川吉已經沒了，你已經不是山大王了，你覺得你的日子又會比我們好過多少？”
水千秋思量了片刻，而說說道：“他過得會比你好。”
溫悲栩見說的差不多了，對著臨淵擺擺手讓他將胖男子拉出去，而後看向南澄淡淡的說道：“打算怎麽處置他？”
南澄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代勞了。”溫悲栩眯著眼睛，別有用意的看了一眼臨淵，吩咐著：“杖斃。”
“是。”臨淵應了一聲，世子的意思是讓他審一審這個人。他隨即拉著因為害怕而亂叫的胖男子出去了。
南澄低迷的坐在椅子裏，眼裏有些茫然說道：“我以為我做的都是為他們好的，他們會理解。”
“不是所有人都會理解你，做好自己便罷了。我手下有一個營造的團隊，他們那裏還缺一個鎮場子收賬的，你武功如何？可有興趣看看？”
水千秋不想浪費了他的聰明和武功，若是能把南澄留在自己手裏為己用，那會替她省下不少麻煩。
“世子他……“南澄抬眸看了一眼世子，溫悲栩揚揚眉，說道：“她的事我向來不插手。”
水千秋柔和的笑了一聲，南澄思量了片刻應了下來。
“那你再休息幾日，過幾天會有一個叫呂戰的來接你。到時候你就跟他走便是了，需要你做什麽他會告訴你。”
水千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南澄點頭道謝，起身目送他們離開。
“那個，對不起。”
在水千秋要出去的時候，南澄開口喊了一句，水千秋回眸一笑，道：“沒事，我還得謝謝你。”
南澄點了點頭，看著他們二人一起離開。
“我留下他你會不會生氣？”出了別院水千秋抬頭看著溫悲栩，雖然在外麵溫悲栩給足了她麵子，但有些事她還要問一問他的意見。
“不會，有件事沒跟你說，我們在趕往川吉的時候，路上有人給我們遞信，通知我們不要走官道，我讓人去官道查看了，那地方全是機關。”溫悲栩搖了搖扇子，說道：“若不是那封信，我和你哥哥很有可能就著了道。”
水千秋這才恍然想起來，南澄說放她離開的時候，好像還說了一句你出去之後就會看見你想見的人，原來是這個意思麽？
溫悲栩伸手拉住了她，水千秋輕聲道：“在密道裏的時候，南澄跟我說聯係胖男子綁架我的人是王氏。王氏給了他們一筆不菲的定金，不過我想這錢應該不是王氏出的。”
“嗯，少不了餘氏或者水千姿的事。你放心，這件事我絕不會善罷甘休。”溫悲栩眯著眼睛，眼裏閃過一絲殺意。
水千秋笑了一聲，道：“我家裏的你不用費心，幫我盯著點餘氏就好。”
“嗯，父王美妾的肚子越來越大，我倒真希望是個男孩兒。”溫悲栩低聲說著，水千秋側眸，有些不解的問道：“為何？男孩兒有什麽特殊的麽？”
“倒沒什麽，一來能幫我分擔一些餘氏的注意力，二來這個孩子可以養在我母親的名下，自幼養的我放心。虞州和平德日後都會是我的，我可顧不來這麽多地方。”溫悲栩的意思很明顯了，希望有人能來幫他分擔一半，但這個人一定是要跟自己的親近的。
水千秋點點頭，見眼下無人，她低聲道：“聽說無自被你調回去了？什麽時候給我送回來？”
溫悲栩腳步一頓，得知水千秋被綁之後，他氣的失去理智當即下令讓人鞭責那天跟著她的無自。眼下無自受了重傷，這個時候送回去……
“我知道無自被你罰了，你總不會還想把人殺了吧？”水千秋挑眉看著他，溫悲栩搖搖頭，趕忙說道：“不會，等到他傷好了，我就讓他回去。你身邊不是還有識樓麽？人應該夠用吧？不夠我再給你調別人過去。”
水千秋擺擺手，道：“人夠用，不過日後你可不許打我身邊的這幾個人了。那天無自不在我身邊，原不是無自的過錯。是我提前出了書舍，無自不知道。”
“嗯，後來雲星子跟我解釋了。無自那邊無事，有羨玉看著呢。”溫悲栩也知道這次是自己做得不對，小聲的跟在水千秋身邊說好話。
水千秋見他如此，輕笑道：“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是氣急了又慌不擇神，隻是下次別這樣了。”
“聽你的。”溫悲栩輕笑了兩聲，二人牽著手一路上也不避嫌的往水府走去。
肅清王府後院。
“水千秋居然活著出來了，這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呢？他們幹什麽吃的？”餘氏眼底滿是陰沉，為了請川吉的人出來，她可是花了不少銀子浪費了許多的人脈，最後竟然沒有辦成。
水千姿臉上有些害怕的看著餘氏，一改平時在外人麵前的囂張跋扈，此刻變成了乖乖兔：“聽說那些人全部被世子送走了，幾個參與綁架水千秋的也都被殺了……”
“溫悲栩！他又壞我好事，我定不會繞了他。”餘氏喝了一口茶，氣不過的把茶杯一摔。
水千姿揉著帕子，糾結了好一會兒，小聲開口道：“婆婆，我弟弟聘禮的事……”
“讓他自己想辦法吧，一個水千秋你們都不搞定，又浪費我這麽多銀子，還想讓我拿聘禮不成？”餘氏晦氣的擺擺手，水千姿無奈的垂下眸子，餘氏這裏拿不到錢，他弟弟的親事可要如何是好啊？
餘氏可顧不得水千姿想什麽，她算是跟溫悲栩和水千秋死磕上了，若是真讓水千秋和溫悲栩成了親，讓她進了這王府的門，她以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到時候要想奪位就更難了，畢竟除了公主郡主，沒有哪個未成婚女子的身份能比得過水千秋的，她是自己實打實有官職在身的，和靠娘家的不一樣。
若讓她進了門，溫悲栩可就是壓了她兒一頭，她一定得想辦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