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宅女掌案

第八十五章 夏黎、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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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千秋看著皇帝的背影,心跳的厲害。溫悲栩伸手拉著她,低聲道:“你倒是膽子大,什麽話都敢說了。”

水千秋微微低頭,她剛剛隻是想起了前世看過的史書以及一些電視劇,多少將士因為後期被皇帝猜疑而滿門獲罪?如今能求了皇帝親口說的承諾,已是不易。

“溫二,你真是福氣好。”夏黎將茶換成了溫熱的小酒慢酌著,溫悲栩不可否置的挑挑眉,說道:“你選秀的事情進展如何了?”

夏黎幽幽的歎了口氣,說道:“能怎麽樣?不過都是些見風使舵的人,眼下形勢不明,朝中的老狐狸都不肯把女兒嫁我,我便也不想選了。”

“父皇也知道我的心思,同意了親事延後再說。”夏黎雖然已經封了太子,可在幾個皇子中他不是最出色的,也沒有旁人那麽野心勃勃。

溫悲栩也給自己倒了杯熱酒,淡淡的說道:“也好,娶妻要娶賢,尤其你還是太子,更應該謹慎。”

“唉,我倒是希望你能多在京城一段時間幫幫我,眼下老四和老五有了動作,我自己是無瑕顧及。”夏黎放下了酒杯,不滿的說道:“成天不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整天想著怎麽跟我奪位。我跟父皇提了撤了我的太子之位,父皇還不願意。”

水千秋聞言倒是看了一眼夏黎,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太子不想要這個位置?”

“這位置也沒什麽好的,要肩負起夏國百姓的一切,許他們盛世國泰,多累呢。我就想當個閑散王爺,像溫二一般,自自在在的多好。”夏黎說到這便滿是羨慕,水千秋聽著他的話,倒是想起了一句話。

汝之蜜糖,吾之砒霜。

“人人都說當皇帝好啊,最自在不過。可這其中勞苦束縛,又有誰能懂?”夏黎悶悶的又喝了一杯酒,溫悲栩淡淡的開口道:“可你沒得選,若是讓其他皇子當上了皇帝,你和皇後焉有活路?”

夏黎無奈的應道:“是啊,沒得選。我也隻能做個好太子,我說溫二你們在京城待多久啊?”

溫悲栩側眸看了一眼水千秋,說道:“等到禦花園修葺完畢,跟使臣的人一起回去,也盯著他們沿路不鬧出什麽動作。”

夏黎哦了一聲,撇了撇嘴眼中似乎有些恨意:“我遲早端了南夷那片地方。”

“人還沒找到?”溫悲栩小酌了一口,抬眸問著。夏黎搖搖頭,似有千般苦的說道:“派出去不少人,都沒有消息。我隻怕……”

“會找到的,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水千秋側眸看著溫悲栩,他似乎很少安慰人,她心下有些好奇,太子要找的人是誰?

溫悲栩看她好奇,猶豫著要不要跟她說,倒是太子先開口了。

“去年南夷一戰,肖將軍帶的兵馬被南夷人伏擊,全軍覆沒。其女肖霜被族中人趕了出去,至今下落不明。”夏黎的手緊緊的握著酒杯,肖霜是他的青梅竹馬,他說過要娶她的。

那時候他不能經常出皇宮,得知她家裏出事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派人過去看了,可已經晚了。

水千秋有些不解,疑惑的問道:“為什麽要趕走她?按理說她是將軍遺孤,受到皇上庇護。這幫人怎麽敢趕她走?”

“林家本來就亂,夫人小妾平時鬥得厲害,肖霜隻是將軍的私生女,幼時被帶回京城,她母親原是南夷邊疆的。”夏黎倒不在乎她的身份,肖霜的性格很好,英氣十足活潑又樂觀。

水千秋思量了片刻,道:“那有沒有去邊疆找過?她會不會去找她母親了?”

“派人在邊疆尋過,都沒有尋到。這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杳無音訊。”夏黎沉重的歎了一口氣,水千秋勸道:“太子也別灰心,若是南夷的邊疆,那是離虞州極近的地方。到時候我拜托人幫忙找找,或許能找到。”

溫悲栩垂眸看著她,問道:“你想請池卿幫忙?”

“嗯,池卿他的人手多,而且三教九樓皆有關係,請他幫忙最合適不過了。”水千秋想的簡單,不過溫悲栩卻不同意。

“你想過沒有,池卿背後是有官場的人的,萬一這個人是太子的死對頭,得知太子要找肖霜提前將人找到,屆時該如何應付?”溫悲栩倒不是責怪她,隻是不讚同她的方法。‘

況且虞州這個地方,有誰的眼線能比他多?他之前不找因為太子也沒請他幫忙,可她如今想替太子解憂,怎麽不先找他?溫悲栩心裏有些吃味,同時也覺得水千秋有時候也太心善了。

“你說的對,那看來不能找他幫忙了。”水千秋有些遺憾的看著夏黎,夏黎微微一笑,有幾抹牽強:“慢慢找吧,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總會找到的。不過眼下,我希望你這段時間在京城多幫幫我。”

溫悲栩應了一聲,問道:“其他人有什麽動作?”

“老四和老五都以聯親的方式拉鋸了一方諸侯的勢力,我眼下勢單力薄。”夏黎無奈的說著,溫悲栩眼珠微轉,道:“你有皇帝的支持比什麽都重要。”

“皇帝打算整頓諸侯,你是受利的那個人。隻要在此之前小心點,別讓人算計了,你自然無事。“

夏黎點點頭,道:“我清楚,可我隻怕防不勝防。”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會幫你盯著的。千秋少不得要多進宮,我不便日日跟著,勞你幫忙照看了。”溫悲栩可不是隨便幫人忙的人,既然要請他,那自然少不了報酬。

夏黎當然知道他的性格,點點頭,道:“放心吧,我會跟我母後和姐姐打招呼的,絕不會讓千秋姑娘出了事。”

溫悲栩點點頭,起身道:“今日不早了,我們一路勞頓都累了,便不留了。”

“嗯,我也就不送你們了,慢走。”夏黎舉著酒杯微微敬了一杯,溫悲栩嗯了一聲,拉著水千秋走了。

水千秋禮都來不及行就被拉了出去,溫悲栩邊走邊道:“跟他不用這麽多禮儀。”

“為什麽?他不是太子麽?”水千秋有些好奇,跟太子不行禮,那豈不是以下犯上啊?

溫悲栩握著她的手,低聲道:“我在京城當質子的那段時間和太子玩的很好。”

“咦?我怎麽沒聽星子提起過?”水千秋有些吃驚,剛剛的對話中似乎也瞧不出來關係好吧。

溫悲栩輕笑了一聲,道:“雲星子隻顧著玩了,哪能注意到別的?”

“那你和太子怎麽認識的啊?”水千秋忍不住的想要多問幾句,溫悲栩見她一臉的好奇,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慢悠悠的說了起來。

“是因為一壺酒和一包燒雞。”

那時候溫悲栩還小,才七歲就被送進了京城。說是陪太子讀書,其實就是皇帝製衡封地上王爺的一顆棋子。

溫悲栩懂事的早,那時候就已經有一身功夫了。其他學子在翻牆被抓的時候,他會趁機找個角落溜出去。第一次這麽跑出去的時候,溫悲栩是沒有給任何人帶東西的。

而是自己拎著一小壺冷酒和溫熱的燒雞回到了國子監府院內,院裏有一顆大樹,長得鬱鬱蔥蔥很是茂盛。他便拎著酒和燒雞挑了一個粗壯的樹杈坐著喝酒吃肉。

夏黎小時候貪吃,他也是陰差陽錯的沒有翻牆所以在其他人罰禁閉的時候,他便出去閑逛。離著老遠就聞到了酒香和肉香。

他一路追著味道來到了樹下,仰頭看到了坐在樹上的溫悲栩。他抱著樹幹流了好一會兒的口水,溫悲栩見他饞的厲害,就下去把他也帶到了樹上,把燒雞分給了他半隻。

說到這溫悲栩輕笑了一聲,道:“他那時候吃東西的樣子可真不像個皇子,捧著吃了滿臉的油別提多髒了。”

水千秋噗嗤笑了出來,仰頭問道:“所以你們就成了玩伴?”

“算是吧,多半都是他求著我給他出去帶吃的,偶爾是些難搞的東西。”提起這個溫悲栩就頭疼,水千秋側頭問道:“什麽東西啊?”

“我記得有一次他嚷嚷著要吃糖球,我能溜出去的時間隻有晚上,他就哭鬧了好一會兒,吵得我心煩便同意給他帶了。那個時候街上自然沒有賣糖球的,最後沒有辦法了,溜進了一家點心店裏,在後廚翻到了一些糖球給他包著帶回去了。”溫悲栩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他比一個女子還能哭,不過似乎從他開始當太子之後,我就沒見過他哭過了。”

水千秋抿著唇,打趣道:“虧得是個男子,若是個女子我這心裏定要翻了醋壇子的。”

溫悲栩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翻什麽醋壇子?若是當初在樹下饞的流口水的是個女子,我定是不會理會的。”

水千秋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溫悲栩有些驕傲的說道:“除非是你這樣的人,否則很難勾起我的注意力的。”

“嗯?我是什麽樣的啊?我記得當初你對我有注意力,不是因為我哥哥是水千寒麽?”水千秋繼續戳著他的肩膀,溫悲栩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小聲道:“那都過去了,就不提了,咱不提了。”

水千秋看著他這個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身子往他身邊又靠了靠:“嗯,不提了。”

溫悲栩看著她的小動作心中雀躍的很,用不了多久她就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了,他越來越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