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宅女掌案

第八十七章 睚眥必報溫悲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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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又過了幾天,莫堯那邊一直沒有什麽動靜,水千秋再進宮也沒遇到什麽奇怪的事。她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便又專心的修葺起禦花園來。

水千秋和花房的人說了好久的話,她是不由得感歎皇宮就是皇宮,天底下什麽奇珍異寶都有。讓花匠們移植了不少的珊瑚玲和萱草種在禦花園裏,為禦花園增添色彩。

她無意之間看到了花房中的八寶景天,這種植物也是極為耐寒的,她前世在園林工作的時候,聽老員工們提過一嘴,沒想到還能在這看見,當即當人移了一部分裝點禦花園。

水千秋從花房離開的時候,迎麵正巧遇到了莫堯。不過這一次她身邊有臨淵跟著,莫堯隻是多看了她幾眼,並沒有上前搭話。

“怎麽感覺莫堯在忌憚你?”水千秋有些好奇,難不成這些人都知道臨淵是溫悲栩身邊的侍衛?

臨淵低聲回道:“屬下本就是京城人士,當初世子在京城收留的我,打那時候起就跟在世子身旁了。”

水千秋了然,繼續往外走。

又走了沒多久竟是遇到了宮裏的娘娘們和公主們逛園子,水千秋畢竟帶著外男想要避嫌,但眼前的蘭沁已經看到她了,故意把她叫了過去。

“水掌案,好久不見啊。”蘭沁笑嘻嘻的說了一句,水千秋垂眸行禮道:“參見各宮娘娘各位公主。”

蘭沁對她的態度有些厭惡,冷哼了一聲,道:“本公主同你說話呢!你好沒規矩。”

“蘭沁妹妹這是怎麽了?今兒莫堯進宮,你怎麽還發這麽大的脾氣?”不遠處一位穿著黛色華服的女子走了過來,臨淵小聲的在水千秋耳邊提醒道:“小姐,這位便是太子的姐姐,容淑公主。”

水千秋微微點頭,有些謹慎的看著容淑身後的莫堯,總覺得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意味不明的深意。

“大姐姐今日怎麽這樣好的興致進宮了?還是跟著……莫堯哥哥!”蘭沁的位置沒能第一時間看到容淑身後的莫堯,還以為是大姐夫,剛想出口諷刺兩句莫堯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讓她看了個清楚。

蘭沁歡喜的跑到了莫堯跟前,容淑看了一眼水千秋,水千秋當即行禮道:“參見公主。”

“起來吧,早就聽聞父皇從虞州請來了一位年輕的女掌案,早就想一睹尊容。今日一見,水掌案果然不同凡響。”容淑給足了水千秋的麵子,水千秋垂眸,道:“公主謬讚,臣女愧不敢當。”

“不必心有不安,父皇賞識你,你便是有功之臣。”容淑溫和的看著水千秋,轉頭對著各宮娘娘問了好。

一位娘娘說什麽也要拉著水千秋說話,可臨淵在這屬實不便,但又不能違抗娘娘的命令,水千秋隻好讓臨淵先回去了。

臨淵有些不放心小姐,匆匆出宮去找世子去了。

水千秋安靜的坐在一旁,誰問她什麽話她便小心的答了,不問便一直沉默的聽著。水千秋所有的心思和情緒都藏在了那張波瀾不驚的麵皮下,任是這幫在宮中整日勾心鬥角老謀深算的妃嬪們,也看不出水千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有些想拉攏她的,也不知道要怎麽樣才能投其所好。有些想挖坑害她的,也被她三言兩語輕描淡寫的繞了過去。一眾人說了好長時間的話,她們沒能從水千秋嘴裏套出什麽話,倒是讓水千秋聽了個明白。

比如蘭沁公主的兄長是四皇子,而四皇子的生母和妃,看起來並不是善良之輩。雖說和妃將心思藏得很好,可一個人的戾氣是藏不住的。尤其說話句句藏鋒,保不齊哪個沒反應過來的妃嬪就入了圈套。

“聽聞皇上已經給水掌案賜婚了?”和妃擺弄著指甲,像是隨口一問般,有些漫不經心。

水千秋應了一聲,道:“是。”

“指給誰家了啊?本宮瞧著你和我倒是投緣,隻可惜……”和妃欲言又止,水千秋張了張口猶豫著要怎麽接話的時候,溫悲栩的聲音傳了過來。

“怕是隻能讓和妃娘娘遺憾了。”溫悲栩和夏黎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不過也沒有進亭子,而是離著很遠便停了腳步。

水千秋起身一笑,道:“各位娘娘公主,臣女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和妃的臉色有些難看,開口想要發作什麽,容淑便先出聲了:“今日也耽擱你不少時間了,既然有人來接你了,那就快去吧,別讓人久等了。”

水千秋行禮道了謝,轉身下去走向了溫悲栩。

溫悲栩見她沒什麽事心裏鬆了一口氣,隻不過見她穿的有些單薄,便將自己身上的狐裘解了下來,披在了她的身上。

水千秋垂頭拎著長長的衣擺,道:“太長了,都拖到地上了。”

溫悲栩看著她的小個子,微微笑了笑:“沒事,穿著吧。”

“可是這樣我會絆倒的,而且拖著走好沉。”水千秋拎著衣服的下擺,盡量不讓它拖到地上。溫悲栩挑眉,微微蹲身大手一撈就將人橫抱了起來。

“喂,這可是皇宮,你……”水千秋滿是驚慌失措,溫悲栩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道:“無妨。”

水千秋臉上緋紅,索性把頭埋在了溫悲栩的懷裏,不敢看沿路其他人的眼光。

坐在亭子裏的娘娘公主們目睹了這一切,蘭沁在莫堯身邊鄙夷的說道:“不知羞恥!”

夏黎坐在姐姐身旁輕笑了一聲,拿著宮人熱好的茶小酌了一杯:“這話最好別當著溫二的麵上說,他什麽脾氣想來各位娘娘都清楚。”

和妃眼睛一跳,默默的垂眸不再言語。

她當然記得當年溫悲栩的那些所作所為,曾經戶部侍郎的兒子因為討厭溫悲栩這個封地上的世子,把他的書給撕了,還拉幫結派的要打當年還不過十一二歲的孩子。

結果一個個被溫悲栩揍得滿臉青腫不說,有的甚至骨頭都折了。

如果僅僅是這樣,和妃不至於會這麽忌憚他。之所以這麽忌憚他,是因為後來戶部侍郎的兒子不甘心自己吃了這麽大的虧,不知從哪兒弄了一些毒藥要毒死溫悲栩。

溫悲栩發現之後直接將那碗摻了毒藥的水灌進了戶部侍郎兒子的嘴裏,又不知道他用什麽辦法,那孩子竟然沒死,卻隻能終日參湯不離口的躺在**。

國子監內出了這樣大的事情,皇上自然大怒令人徹查。而溫悲栩卻在皇上麵前說——我是虞州封地的世子,如果我在京城被人下毒毒死了,豈不是破壞皇上和我父王的感情,意圖分割兩地?一個孩子哪裏會這麽狠毒,莫不是他背後有人指使,想要破壞國土安定?

就這一番話,皇帝當即下旨將戶部侍郎貶為庶民,發配邊疆永世不得回京。而溫悲栩也早早的被人遣返回虞州,提前結束了質子生涯。

當年的溫悲栩不過十一二歲,辦事就已經毒辣狠戾甚至還斬草除根,如今的溫悲栩……

夏黎見眾嬪妃沉默不語,當即笑了笑道:“皇姐,我們去看看母後吧?”

容淑點點頭,和夏黎一起往皇後宮中走去,路上容淑忍不住說道:“你剛剛何必嚇唬她們?不過是一個小女子,她們最多出言試探兩句,又不會怎麽樣的。”

夏黎幽幽的歎了口氣,她這個姐姐啊,被保護的太好了。

“皇姐,我可沒有嚇唬她們。溫二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了旁的事尚且要睚眥必報,何況是他心尖兒上的明珠?別說碰不得了,怕是多看兩眼溫二就要沉著臉了。”

容淑有些不敢置信,低問道:“有這麽誇張麽?”

“這可不是誇張,皇姐你忘了玉佩的事了?”

夏黎回想起當年溫悲栩還在國子監的時候,那時候溫悲栩才九歲吧,他一直隨身佩戴者一個玉佩。那玉佩成色不算好,可他就是一直戴著。

夏黎也問過他這玉佩有什麽好的,也說過送他個更好的,可溫悲栩不要。直到一日一眾人在打鬧的時候,一個比較淘氣的男孩趁著溫悲栩沐浴的時候將玉佩偷拿去玩了,結果偏生那玉佩就碎了。

溫悲栩得知後什麽也沒說,隻是將碎了的玉佩一塊塊收好,而後始終陰沉著一張臉,那頓時間便是他都不敢去讓溫悲栩帶好吃的回來了。

不過沒多久之後,夏黎就聽別人說,張大人家中最近總是不安生,夜裏總是有砸東西的聲音,一開始也沒人多想,畢竟府上守衛森嚴。

直到突然有一天要去給人送禮,進庫房挑選禮物的時候,才發現庫房已經讓人毀了七七八八。張大人為此大病一場,而從那天開始溫悲栩的心情就又好了起來,還會給他時不時的帶好吃的。

這件事當初在國子監的人都知道是溫悲栩做的,可他是怎麽做的,沒有人知曉。很難想象的到,一個九歲的孩子,怎麽穿過層層守衛,順利偷到鑰匙並且溜進庫房,悶不做聲的破壞,而後再溜出去將鑰匙原封不動的歸還,日複一日直到他心滿意足。

“說起來他可實在算不上什麽好人,我可記得張大人病了好久。”容淑是不大喜歡溫悲栩這樣的人的,覺得他實在是太壞了。

夏黎則是微微勾唇,說起來比較可笑,他堂堂一個皇後所出的嫡子,在國子監的那段時間裏,要是沒有溫悲栩的照拂,怕是早就被人欺負的不成樣子了。

當年國子監裏很亂,各地的世子朝中官員的兒子女兒,還有皇子公主們都在那裏讀書。夏黎早些年的性子比較軟,可就因為他時常跟在溫悲栩身旁,所以才沒有人招惹他。

畢竟沒有人願意被溫悲栩報複,他實在是太睚眥必報了。旁人跟溫悲栩說話他尚且都不理半句,唯有夏黎和雲星子他才稍稍理會,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溫悲栩是喜歡雲星子,哪成想溫悲栩隻是欣賞雲星子的性格。在眾多嬌滴滴滿腹算計的女子中,雲星子夠幹淨也夠仗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