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秋後算賬
男人一把鉗住她的下顎，捏著她的小臉來回打量，在確定沒什麽問題後，並沒有鬆手。
他掐著她的指腹漸漸收緊，恨不得一把掐死這小沒良心的。
顧方榆吃痛，夾雜著一天來逃亡的擔驚受怕，這會沒來由覺著鼻子一酸。
“顧方榆，這段時間，我是不是太縱著你了？”
她星眸微抬，淚水蓄在眼眶裏打轉。
顧寒琛凝眉，沒來由地覺著煩躁。
他甩開她，轉身上車：“滾過來。”
顧方榆不情不願地往前挪動。
男人也不催促，陰翳的眸子隔著擋風玻璃，幽幽地落在她身上。
沒走兩步，驀的，她眼前一陣發黑，暈眩間人已重重地坐在地上。
一整天，她神經都高度緊張，根本沒吃什麽東西，這會身子再也扛不住。
顧寒琛臉色難看到極點。
下一秒，他人已到了她跟前。
心疼之餘，還不忘挖苦：“哼，就這點本事，還學人私奔。”
顧方榆皺巴巴的小臉看著他，好似在控訴他冷漠無情。
男人輕歎了聲，隨即彎腰將她打橫抱起，直接放在副駕駛座。
顧寒琛上車的同時，從兜裏掏出手機：“讓醫院那邊準備下，做個全身檢查。”
“不去醫院。”顧方榆大駭，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我不要去醫院。”
顧方榆琢磨著，要真去了醫院，這些天的努力隻怕是都白費了。
她的小手微涼，觸碰的瞬間，都能感覺到她毫無溫度的涼意。
顧寒琛蹙眉，目光一點點由她的小手向上攀岩，最後定格在她略顯蒼白的小臉上。
他到底是心軟，改了口：“讓家庭醫生來趟公館。”
男人發動車子，隨即不忘將車內的溫度調高。
顧方榆靠著椅背，在確定短時間內他不會興師問罪後，一雙眼皮就止不住的耷拉。
連日的緊張在徹底放鬆下來後，便有些撐不住。
再加上孕期本就容易犯困，沒一會她便窩在那睡著了。
均勻的呼吸傳來，顧寒琛用餘光掃了眼。
……
顧方榆再次醒來，發現人躺在**，陌生的環境讓她再次警覺。
她猛地坐起身，想到睡著前顧寒琛電話的內容，嚇得她掀開被子下床。
“跑什麽？”一聲嗬斥傳來。
顧方榆看著手裏端著吃食的男人，不由環顧四周，並沒有見到顧家的家庭醫生。
她不露聲色地鬆了口氣。
隻要不做檢查，他就不會發現。
顧寒琛目光淩厲，視線落在她沒穿鞋子光著的腳丫：“回去。”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過緊張，以至於連拖鞋都沒穿。
顧方榆猶豫了下，沒有折回臥室，而是走到客廳的沙發上窩著。
男人睨了她一眼，也沒再計較。
他將熬好的小米粥端過來。
她乖乖接過。
這時的她，別提有多乖。
她小口小口喝著，一雙杏眸滴溜溜地轉動著。
顧方榆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這裏，顧寒琛並沒有帶她來過，顯然是他的另一處住處。
房間裏的裝飾，除了維持他一貫的冷灰色調外，還融入了奶白色係，甚至她腳上穿的，也是女士拖鞋。
所以，這裏是顧寒琛的另一個家，甚至還有女主人？
顧方榆不禁被自己的猜測嚇到。
可若是他真有了別的女人，她還覺著慶幸，至少自己可以脫身了。
但眼下，她的處境才是最糟糕的。
顧方榆感覺到頭頂有雙眼睛，一順不順地盯著自己。
她不禁頭皮發麻，剩下的小米粥是怎麽也咽不下去了。
“我沒想過要離開你。”她先他一步開口。
男人聽聞，不由覺著好笑。
他微微彎下腰，湊近了些：“沒打算離開，那你跑什麽？”
她唇角動了動，有些被問住。
顧寒琛繼續：“還跑的這麽熟練，提前準備的衣服，車子，路線……顧方榆，你是覺得我蠢嗎？”
“那也是被逼的。”她咬死不承認，“要不是顧瑤咄咄逼人，無中生有，母親和你都事事向著她，我沒打算要走。”
顧方榆壯著膽子，說到一半偷偷打量男人的神色。
在確定他沒有動怒，才繼續往下說：“是顧家容不下我，既然如此，我不走，難不成還等著被趕出家門嗎？”
“巧舌如簧。”
她握緊的小手微動，掌心都是黏膩的汗水。
顧方榆不確定他信了幾分，但她以假亂真，好歹不會讓人懷疑到自己懷孕。
男人捏著她的下頷，迫使她抬起下巴看向他：“就這麽想離開我，嗯？”
她神色微變，不明他怎會如此理解。
“這幾年，我對你不好，讓你對謝家這位就這麽念念不忘，藕斷絲連？”
她小臉煞白，知道自己跟謝辰皓走，終究是連累他了。
顧方榆伸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腕：“那是你妹妹疑神疑鬼，要不是她生性多疑，對自己沒信心，至於三番兩次為難我，被謝辰皓撞見？他們感情破裂，那也是顧瑤咎由自取，不要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所以你故意報複顧瑤，逃跑都要拉著謝辰皓？”
“我沒有。”
男人目光如炬，盯著她許久。
他不出聲，顧方榆也沒敢出聲，隻是安安靜靜地坐著。
一張小臉透著幾分小心翼翼，到底是生出了那幾許生分。
顧寒琛瞧著，終究是無奈輕歎出聲。
他坐下，大手順勢一攬，將她帶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顧方榆僵直著身子，背脊挺得筆直，愣是賭氣般不願靠進他懷中。
顧寒琛不禁被氣笑了，大手一手，輕而易舉的將她抱了個滿懷。
“他謝辰皓讓你跟他走，你就跟他走，顧方榆，你腦子呢？”
她很不服氣地瞪著他：“要不是顧瑤逼急了，我能同意嗎？”
“你還有理了！”男人抬手，在她小屁屁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她瞧著他似乎真不生氣了，便大著膽子嗷嗷叫：“我原本是打算自己走的，可誰讓你本事那麽大，在你眼皮子底下根本走不了。”
“所以就連自己妹夫都敢跟著跑？”
她撇撇嘴。
反正是說不清了。
“顧方榆，看來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是不會長記性的。”男人眼底閃著危險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