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荼蘼

第44章 徹底鬧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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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方榆在房裏睡得昏昏沉沉。

從昨天她回來後,就一直是蘭姨在照顧自己,顧父顧母沒有來過。

這會房門打開,她縮在被子裏背對著門,頭也沒回:“蘭姨,我不吃,你不用管我。”

顧方榆還伸手將被子拉高了幾分,蓋住自己半顆腦袋。

下一秒,一道力量將她拉起,男人陰沉的俊臉在她麵前赫然放大。

顧方榆心頭一慌,尤其是視線對上他那要吃人的目光,怒意和寒意交織,令人膽顫。

“顧方榆,你好樣的!”男人咬牙切齒。

他還真是輕信了她的鬼話。

一邊和他虛與委蛇,一邊盤算著怎麽借著顧父的力,借力打力。

顧方榆眼眸微垂,軟軟的身子被他拎起,大有任他擺布的意思。

她不由想到顧父那番話,如果不是眼前這個男人,她又怎麽會在沒了顧家大小姐身份後,連父母的親情都失去。

她緩緩抬眸,泛紅的眼圈迸射出濃濃的恨意。

顧寒琛一愣,有些難以置信:“你,恨我?”

“你不該恨嗎?”顧方榆怒火攻心,積壓的滿腔情緒無處宣泄,這會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要不是因為你,母親怎麽會怨恨上我,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麽會像陰溝裏的老鼠躲躲藏藏,連過正常人的生活都不能!”

男人氣極反笑:“顧方榆,你總算是說實話了。”

她睫毛輕顫,上麵沾染了淚珠,卻倔強地瞪著他。

她今天說承受的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我知道自己什麽身份,可父親母親憐惜,願意留下我,我隻是想繼續留在這個家裏,做你們的親人,我有錯嗎?”她聲音帶著哭腔。

“我又做錯了什麽,要被你這樣的魔鬼盯上!”

顧寒琛眉頭微動,額頭隱隱有青筋凸起,掐著她的手不覺用力。

他極力隱忍著怒火,才不至於一把將她的腦袋擰下來。

“顧家從來都不是你的歸宿,不要妄想從顧家得到你那所謂的親情。”男人低聲警告。

她睫毛眨了眨,終於有淚珠低落。

顧方榆自然知道他說的不假,這幾年的經曆,早就擊潰了她內心那點期盼。

顧母心軟是真,可在顧瑤和她之前,正因為心軟,才會覺著虧欠著顧瑤太多,恨不得都給彌補回來,從而忽略她。

顧父是個商人,利益至上,哪怕有著那點僅存的父愛,隨著時間推移,也不過是鏡花水月,可望而不可求。

她清醒的知道,顧父不可能因為自己,堵上整個顧家。

“我知道,我不會了。”她微微掙紮,神情有些黯然。

男人盯著她瞧了許久,胸腔裏的躁意不減。

他驀的鬆開她,冷冷輕哼:“收起你那假意的乖巧,要真知道,就不會次次選錯。”

和他對著幹。

顧寒琛沒往下說,可眼神犀利,無聲勝有聲。

“什麽是錯,什麽又是對?”她微微仰著下巴,倔強的和他對峙,“不按著你的意願來就是錯的,是不是隻有每次聽從你的安排,按著你的意願選擇,你才會滿意,才覺著那是對的?”

顧寒琛:“……”

她突然情緒激動:“然後呢?你告訴我,是繼續跟著你過著永不見天日的日子嗎?你知道每次我跟你在一起,是什麽感覺嗎?深怕被父母發現,又害怕被人指摘,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每晚都被噩夢驚醒。”

男人眉頭緊擰,聽著她對自己的剖析,所有的情緒在眼底攪動,翻湧。

“我想要光明正大的活在陽光下,可現在的我呢?看著這烈日,我卻覺著隻要我一出去我就會被烈日灼傷,因為我不配站在那。”她抬手指著窗外的陽光,泣不成聲。

那些不能宣之於口的話,在這一刻無所遁形。

顧方榆抬手捂著自己的臉頰,淚水從縫隙間留出。

她緊緊咬著唇角,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這是她最後僅存的那點尊嚴。

顧寒琛呼吸亂了,喉結微微滾動,有些情緒積壓在胸腔,久久難以散去。

他收緊了掌心,眼底情緒翻湧,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他僵硬的開口:“你是這樣想的?”

顧方榆抬眸,眼角還掛著淚珠。

她淒慘一笑:“難道還指望我對你感恩戴德嗎?你毀了我的人生,毀了我的一切,我還要感激你嗎!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日,我都如履薄冰,每到深夜我都在想,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老天才要這樣懲罰我。”

她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

男人站著的身影微晃,竟是有幾分難以承受般。

他皺起的濃眉,好似有訴不盡的苦楚,望向她的眼眸夾雜著心疼,憐惜,更多難以言喻的情緒。

顧寒琛小心靠近,張開的雙手想要抱抱她,可卻遲疑地停在半空中。

他終是沒有勇氣給她一個安慰的擁抱。

因為她所有痛苦的來源,都是自己。

“父親問我是否要留下,我為什麽就不能留下?”她望著他,求得一個答案。

男人唇角微動。

驀的,他傾身,大掌有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重重吻了上來。

顧方榆震驚,瞪大了雙眸,呆滯的被動承受他的索吻。

倏然,她反應過來,用力將他推開。

男人踉蹌了兩步,看著自己被咬破的唇瓣,輕輕勾了勾唇:“好好養著,就算你再不情願,也得離開顧家。”

顧寒琛轉身往外走。

“這次,想好了再選。”男人握著門把的手微頓。

顧方榆看著他的背影,隻覺著諷刺。

蘭姨守在門外,聽見動靜,連忙退後了一步。

“照顧好她。”顧寒琛叮囑了幾句,便離開。

他一走,蘭姨連忙進來,看著她不由也紅了眼眶。

“蘭姨,我沒事。”顧方榆瞧著她要哭,倒是安慰了起來。

蘭姨強忍著淚水,上前輕輕抱住她:“沒事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顧方榆應了聲,可內心清楚,隻要有顧寒琛在,隻怕就過不去。

“孩子的事,有告訴他嗎?”

顧方榆搖頭:“蘭姨,他不能知道。”

她已經問過江綺了,說是先用點藥看看,實在不行還是要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