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柳貴姬之殤(下)
“蘆葦,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得快些進朝陽宮,把這件事告訴純貴妃才行!”蘇貴姬當機立斷,立即闖了進去。
彼時沈清漪用完了膳,正在聽綠蘿匯報她調查到的事情:“你是說,柳貴姬近日頻頻出入漓雨軒,還曾托人給蓉小儀送過東西?”
綠蘿點頭道:“奴婢也正奇怪呢,這柳貴姬跟蓉小儀沒什麽交情啊,不僅如此,之前柳貴姬嫉妒蓉小儀有孕,還在她的吃食裏下了紅花……這兩人怎麽會走到一塊去呢?”
聽到綠蘿的話,沈清漪反倒拿不準了。
柳貴姬陰沉歹毒、詭計多端,絲毫不遜當初的喬婕妤,這一點,她已深有體會。
當初選秀時,沈清漪留下柳貴姬,本想讓她代替自己去製衡毓貴妃,不想竟養虎為患,以致釀成今日大禍,但好在柳貴姬雖然陰毒,後宮妃嬪也不是吃素的,之前自己懲治過她,早就讓眾人認清了她的真麵目……可為何蓉小儀還會既往不咎,與她來往呢?
“也許我們都想錯了。”沈清漪沉吸一口氣,緩緩道:“依我推測,蓉小儀也許並不是跟柳貴姬沆瀣一氣,而是被柳貴姬利用了,還記得我們在柳貴姬身上看到的傷麽?”
被沈清漪這麽一提醒,綠蘿立即便想起來:“小主,您是說……”
沈清漪沉聲道:“蓉小儀天性純良,難辨人心,而柳貴姬巧言令色、慣會弄虛作假,若是她故意在蓉小儀麵前使了苦肉計,再說些引起蓉小儀怨恨我的話,隻怕蓉小儀此刻,已經對本宮下手了。”
沈清漪話音剛落,蘇貴姬立即衝了進來:“貴妃娘娘所料不錯,嬪妾正有話想說!”
……
青桔離開後,蓉小儀一直在漓雨軒走來走去。
想到自己已經做出的事情,她心中一陣後怕:柳貴姬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是真的嗎?自己這樣做,真的對嗎?
無數思緒橫亙在心頭,叫蓉小儀歎息不已。
宮門“呀吱”一聲打開,青桔躡手躡腳的推門而入,蓉小儀見青桔平安歸來,懸在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青桔!怎麽樣?事情辦成沒有?”
青桔整理了一下心情,娓娓道來:“小主放心,奴婢將‘半月蓮’交給一個粗使太監後,還給了他銀子,他一定能把這差辦好!”
大局已定,蓉小儀就算再猶豫,也隻能接受這個結局。
青桔見蓉小儀興致不高的樣子,立即道:“純貴妃服下‘半月蓮’後,不出半月,便會昏睡而死,小主得償所願,怎麽看起來倒不太開心?”
連自己的貼身婢女都看出來,蓉小儀也不再掩飾:“青桔,我剛剛一直在想,我這樣做真的對嗎?雖然我懷的那個孩子,從一開始就沒有,但這件事歸根到底,是毓貴妃做的孽,我拿毓貴妃犯下的錯誤,去懲罰毫不相幹的純貴妃,這豈不是違背了母親素日對我的教誨?”
青桔見蓉小儀似有悔意,也有些愣住了:“小主……”
“況且純貴妃從未傷害過我,甚至在我沒了孩子後,還對我多番照顧,就算她之前隱而不發我‘吃下紅花’一事,那也是我自己愚蠢沒有發現,我又豈能將我自己的罪過,怪到別人頭上?”蓉小儀說得越多,心中悔意越深:“我的孩子沒了,已經夠難過了,而純貴妃還有一雙兒女,倘若五皇子、六公主也沒了母親,屆時我做下的孽,豈不是更大?”
當即適時,一道嬌喝自門外傳來:“說得好!”
蓉小儀吃了一驚,與青桔齊齊回頭看去。
隻見燈火之下,數十宮人拱護著兩名宮妃,肅肅而來。
正是純貴妃和沈貴姬。
蓉小儀怔住了:“你們……”
蘇貴姬看向昔日姐妹,循循善誘道:“蓉姐姐,妹妹知道,你隻是受了奸人蠱惑,現在純貴妃在此,你還不快將一切從實招來?”
蘇貴姬與蓉小儀,是真真切切有情分在的。
想當初她們一同入宮,又在柳貴姬被皇上寵幸的那段時間,一同受旁人冷落,感情早已非同尋常,因此若有機會,蘇貴姬是真心誠意想勸蓉小儀迷途知返。
純貴妃毫發無傷,自己的計劃又被蘇貴姬看穿,此刻的蓉小儀,早已失了鬥誌:“嬪妾一時糊塗,誤信她人所言,還請貴妃娘娘寬宥。”
純貴妃看著泣不成聲的蓉小儀,溫柔地替她擦了擦眼淚:“蓉妹妹,我與你都是當過母親的人,知道有的時候,一位母親為了孩子,會犯下大錯,但還好,現在一切都來得及!方才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你放心,本宮絕不怪你,但這件事的幕後凶手,本宮絕不放過!”
【叮咚!恭喜宿主“摒棄前嫌”,令蓉小儀感激不已,再次收服一名助力,獲得*1宮鬥值!】
……
消息傳到泠雪居時,皇貴妃早已整裝待發。
丁香替皇貴妃穿上鬥篷,感慨道:“說起來,這純貴妃還真有能耐,三兩句話便讓蓉小儀將一切都交代了,奴婢看她剛入宮時,一副單純柔弱的樣子,差點真信了她。”
聽到這話,皇貴妃反倒笑了一聲:“本宮倒是一早便發現了她在偽裝。”
“啊?娘娘,您一早便發現了?”
看著丁香納悶的表情,皇貴妃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不錯,她一早便發現了,從那次太後派茱萸嬤嬤去除掉李常在時,便察覺了。
那時太後在調查綠蘿遺落的風箏,到底是用什麽材料製作的,後來發現是木紗紙,便開始全宮搜尋領取木紗紙的記錄,本身因為木紗紙透光性不好,所以很多宮室都不喜歡用它來裱窗花,最開始也隻有沈清漪宮裏領取了一些,可就在太後全宮搜索時,鳳鸞宮、永安宮、玉芙宮、常春館、擷芳亭……這些從未領取過木紗紙的宮室,居然都有了領取記錄,從那時起,賢皇貴妃便猜測出,這一切都是沈清漪暗中所為,目的就是為了混淆太後的注意。
畢竟想藏起一棵樹最好的辦法,便是將它栽到森林裏。
而太後恐怕也想不到,她最後查出來的李常在,竟然隻是個替罪羊。
“李常在當時,經常被夏貴人欺辱,缺衣少食,所以便暗地裏偷了宮裏的東西出去變賣,其中便有木紗紙,因此茱萸嬤嬤前去擷芳亭,詢問李常在木紗紙的用途後,李常在擔心自己變賣宮中之物的事情露餡,咬死不說,卻沒想到會被誤認為做賊心虛,所以才被太後秘密處死。”
聽到皇貴妃的解釋,丁香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難怪昔日李常在不明不白就死了,太後和廢後葉氏居然沒徹查,竟然是有這個緣故在裏麵。
“本宮有家世做倚仗,所以一路走來,也算是順風順水,相比較而言,純貴妃這一路——陷害、汙蔑、毒殺、蠱毒……她遭遇的實在是太多了,要知道,她剛剛入宮時,也不過隻是個十五歲的少女而已……”皇貴妃說著,眼眶也不由有些濕潤:“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沒變成毓貴妃那般的人,她有她的堅持和原則,這才是叫本宮最佩服的地方。”
丁香聽罷,不由感慨道:“所以娘娘,這也是您主動勸說陳大人,擁純貴妃為後的原因麽?”
事關“立後”,皇貴妃表情微變:“不,即使本宮有心稱後,皇上也不會同意的,在這後宮之中,唯一一個走入了皇上心裏的,隻有純貴妃,雖然本宮不知道她是用了什麽辦法,但是皇上貴為天子,如今又是大權在握,絕不會讓自己不愛的女人登上後位,況且就算本宮想當皇後,隻怕也鬥不過她,與其如此,不如以‘後位’為代價,讓她今後,善待三皇子……”
主仆倆邊走邊說,轉眼便到了長春館。
長春館內,柳貴姬跪在地上,聲淚俱下,而在前方,純貴妃、蓉小儀、蘇貴姬、皇上……早已都到齊了。
方才蓉小儀攜純貴妃,向皇上交代了“半月蓮”一事,但柳貴姬咬死不認,還在抵賴:“皇上明鑒,嬪妾一向敬重純貴妃,怎麽會在貴妃娘娘的膳食中下毒呢?”
不待皇上決斷,蘇貴姬直接反駁道:“柳貴姬,你自己說這話心虛麽?你口中的‘一向敬重’,便是幫著毓貴妃陷害純貴妃嗎?亦或者蠱惑蓉小儀、給純貴妃下毒?這樣說來,你可真是敬重貴妃娘娘啊!”
蘇貴姬陰陽怪氣的諷刺了柳貴姬一通,柳貴姬反倒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蕭景琰看著柳貴姬這張故作溫良的臉,心中愈發厭惡:“朕當初留下你,不過是給純貴妃一個麵子罷了,不想你竟以下犯上,毒害妃嬪?”
被蕭景琰如此斥責,柳貴姬忽然怔住了。
她喃喃重複著蕭景琰那句“給純貴妃麵子”,不敢置信道:“嬪妾陪在皇上身邊那麽久,難道皇上從來沒有愛過嬪妾麽?”
“從未!”眼神微沉,蕭景琰斬釘截鐵。
這兩個字的威力,遠比純貴妃的指控,來得更加尖銳。
柳貴姬訝然半晌,突而淒愴一笑:“好一個從未!好一個從未!皇上,嬪妾對您一片真心,不想您心裏竟沒有嬪妾的半分影子,純貴妃到底哪裏好?值得您這樣信任?您可知道,當初她留下嬪妾的目的,就是為了……”
眼看柳貴姬就要露餡,沈清漪當機立斷道:“皇上,柳貴姬毒害嬪妾隻是小事,但她之前勾結毓貴妃,給蓉小儀下了紅花,還殘害其他妃嬪,皇上應該嚴懲不貸啊!”
【叮咚!恭喜宿主反應迅速,避免皇上提前發現真相,維持了自己的“單純”人設,獲得*1宮鬥值!】
“朕當然會嚴懲。”蕭景琰拉著沈清漪的手,溫柔寬和道:“不僅僅是嚴懲她毒害蓉小儀,更重要的是她毒害皇後!”
皇後?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什麽皇後?
事發突然,沈清漪也怔住了。
皇貴妃最先反應過來,小心翼翼道:“皇上,您是說?”
“朕已下旨,立純貴妃為後,下月初十,便是清兒的立後大典!”
【叮咚!恭喜宿主被冊封為超品——“皇後”,獲得*10宮鬥值!】
一場投毒案,竟然演變成了沈清漪被冊為皇後?
身處漩渦中央的沈清漪,立即意識到自己此刻必須要推辭,怎料蕭景琰似乎預料到沈清漪要說什麽,爽朗一笑:“清兒不必多禮,自從那日你在刺客箭下救了朕之後,朕便決定,大燕的皇後,非你莫屬,不過這兩日,朝臣的想法似乎與朕一致,因此朕這個決定,也沒受多少阻力便是了。”
怎會沒受到阻力?不過是在那之前,先被提前解決了!
沈清漪感激的看了皇貴妃一眼,皇貴妃微微頷首。
兩人相視一笑。
自己籌謀了那麽久,設下那麽多局,竟然還是讓沈清漪當了皇後,事已至此,柳貴姬心如死灰,悵然道:“純貴妃,你贏了。”
“柳貴姬,你現在該叫皇後娘娘才是!”蘇貴姬不冷不熱的嘲諷了一聲。
蕭景琰冷哼一聲,怒而甩袖:“把這個毒婦拖下去,朕不想再看到她!”
【叮咚!恭喜宿主借助多方助力,運籌帷幄,成功除掉了敵人柳貴姬,獲得*1宮鬥值!】
【叮咚!檢測到宿主已累積*18宮鬥值,滿足兌換剩餘全部紅色天賦,請宿主選擇恰當的時機,與係統兌換!】
事情塵埃落定後,無數妃嬪齊刷刷跪倒在地,恭敬行禮:“臣妾(嬪妾)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免禮平身。”
“謝皇後娘娘!”
如願以償,沈清漪握住了蕭景琰的手:“臣妾能有今日,多虧了皇上,臣妾無以為報,隻願今生今世,與皇上相伴,白首偕老。”
看著沈清漪充滿愛意的眼神,蕭景琰感動不已:“清兒無需多禮,在朕心裏,隻有你才配當這個皇後!”
見蕭景琰深信不疑,沈清漪唇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