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契約與道理
關昊準備好的一番拍馬屁的說辭頓時卡在喉嚨。
他有點無語的看著麵前這個家夥,這樣就沒辦法交流了!
大家要愉快的交流,本身不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你吹捧我幾句,吹捧你幾句,然後大家都覺得自己原來還聽牛逼的,樂嗬嗬相視一笑泯恩仇,再然後互相感歎相見恨晚麽!
看著關昊幾乎要被憋出內傷的樣子,披著黑色鬥篷的家夥好像完全不在意,還絮絮叨叨的說道:“你這樣子,就是書裏麵所說的虛偽吧?書上對偽君子的形容就是這樣,口腹蜜劍,表裏不一。”
這話聽得關昊臉有點發黑,既然想要好好交流,創造一個輕鬆愉快的談話氛圍的想法不可能完成,那麽大家就幹脆直接點吧。
“朋友,那你是個什麽意思?!”
黑袍人看著關昊,疑惑的說道:“什麽什麽意思?”
“我……”
如果手裏有一塊板磚的話,關昊覺得自己一定會忍不住將板磚直接拍在這個家夥的臉上。
不過可以看得出來,這人並不是故意要給關昊什麽尷尬跟難堪,他隻是因為沒有跟外界的人交流過,所以並不懂得這些人情世故罷了。
所以也沒有讓關昊尷尬太久,這人便自顧自的說道:“既然你能找到這裏,那你就有下去那個地方的資格。”說著,他指了指牆上那些重新拚湊出來的古文字,問道:“你知道這上麵記載的是什麽東西嗎?”
關昊又看了那些文字一眼,搖頭說道:“不知。”
“想你也不知道!”黑袍人驕傲的抬起了鼻孔,冷哼了一聲之後說道:“這上麵寫的是,門後是生命不能踏足的地方,一旦誤入,一定會有性命之憂,勸走到這裏的人最好想清楚,不要因為無知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啥?”關昊聞言頓時無語,又扭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說道:“雖然我不認識這些東西,但這上麵所寫的肯定不是你說的。”
黑袍人驚奇的看你了關昊一眼,說道:“為什麽你這麽肯定,難道你能感覺到嗎?不錯,現在這些文字,的確不是我說的那句,但是一開始的那些字是的。”
感覺到?我感覺你妹!關昊聽到黑袍人的話,在心中大罵。他之所所以這樣說,其實隻是因為這個家夥的翻譯太短了,牆上密密麻麻的那麽多方塊字,就算每一句的開頭跟結尾都是語氣助詞,也不應該隻有這麽一點的內容。
沒有說話,又聽黑袍人繼續說道:“一朵承載著生命尊嚴的花,開在一個迷蒙的世界裏,生生世世開花結果不斷輪回,等待著曙光的出現。花上傳說有無數機緣,但從來沒人得到過,因為不顧一切前來尋找這朵花的人,所能麵對的結隻有死。
如果你確定自己是這朵花的有緣人,就可以進去試試,但是我們機關門世世代代守護在這裏,可以明確的說,能從裏麵活著出來的十分罕見,而那些或者出來的人,也同樣能夠沒有一個得到起它的傳承的。
如果你真的執意要進去這個地方,那麽我會為你打開這扇石門,不過……加入你能從裏麵活著出來,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關昊自然能聽得出來,黑袍人這話的前半段是在重新翻譯那些刻在牆上的古老文字,而後麵幾句話,則是他站在個人的角度所說。
“什麽條件?”他看著黑袍人問道。
黑袍人沉默了一陣,說道:“如果你真的能從裏麵活著出來,到時候再說吧。”
這又是一個留待以後的條件,關昊聽得無奈,因為在從大山中出來之前,老族長也讓自己答應他一個條件,而他問是什麽條件,老族長卻說到時候他自然會知道。而一直到現在,他對老族長說的那句話都是一頭霧水的,因為從楚家寨子所在的那個大山中出來,他根本連怎麽再回去那裏都不知道了。
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他現在也算是虱子多了不愁咬,當務之急是先從這裏進去進到青蛇花,至於別的東西,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答應嗎?”黑袍人固執的問關昊,好像非要讓他說個明白。
關昊苦笑,說道:“答應答應,怎麽能不答應。好了,我現在答應了,能打開這扇門讓我進去了嗎?”
黑袍人點了點頭,又說道:“答應不是嘴上隨便說說,而且我能感覺到你這句話是在敷衍,這樣的承諾完全沒有任何保證性。”
關昊說道:“那你還想怎樣!”他心中腹誹,這話說的多稀罕,答應一個條件不從嘴上答應,還能怎麽辦?難道還得簽訂一個商業合同或者交換協議不成?可就算是有這樣的一紙契約,在這裏又能有個什麽用處。
黑袍人似乎早有準備,他伸手從自己寬大的袖袍中掏出了一張上麵寫著文字的紙張遞給關昊,“這是我在過來之前抽空寫的,用的是你能看懂的文字,在上麵畫押就好了。”說著,又神奇的摸出一盒紅色印泥打開,遞在關昊麵前。
我去,這是早有準備啊!接過黑袍人遞過來的紙張,關昊眼神微微一凝,旋即仔細看了起來。
說是仔細看,其實也用不著多仔細,因為這張紙上隻有一句話:如果能活著從石門中走出,並且能得到花上的機緣,便承諾答應公輸術一個條件,如果違背承諾,甘願經受無盡折磨。
“這些東西是什麽意思?”仔細的看了每一個字,確定其中沒有玩什麽文字遊戲,關昊指著草紙邊緣的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花邊問公輸術。
黑袍人的名字叫公輸術,這點在契約中已經寫了出來。我
公輸術瞥了一眼關昊指著的地方,淡淡說道:“一個保證這份契約會被你履行的東西。”
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解釋卻讓關昊遲疑起來,公輸術雖然說的十分平淡,但是他肯以肯定這些符號所代表的東西肯定不是什麽好路數。
“如果你不答應,那就憑自己的本事推開這個石門吧。”
看著關昊的猶豫,公輸術直接從他手中將契約抽了回去,竟然直接轉身便走,沒有絲毫猶豫的意思。
“等一下!”關昊把公輸術喊住,說道:“我並沒有說不答應,隻是你這個東西寫的太過含糊,什麽叫答應你一個條件?如果這樣的話,我好不容易從裏麵活著出來,你又讓我自殺該怎麽辦?”
公輸術回身,不屑的笑道:“看來我剛剛對你的評價是錯誤的,你並不是一個偽君子。”
關昊說道:“當然,君子就是君子,為何一定要加一個偽字。”
公輸術說道:“你這抬高自己的本事倒是把……按你的話說叫不要臉這三個字,體現的淋漓盡致。我說你並不是偽君子,是因為你是一個真小人。”
我小人你妹啊!關昊感覺臉上有點掛不住了,這世界上能當得起君子這種高壓稱呼的並沒有幾個人,他從來都不感覺自己真的是一個君子,但是小人這兩個字,太難聽了。
“說我是小人,總得有證據,我是算計了你什麽東西?”事關青白啊,不可不慎重,不可不嚴肅,所以關昊問的十分嚴肅。
公輸術不滿的說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公輸術怎麽可能用一張契約去逼迫你做那些不可能的事情。”
關昊被公輸術說話時候那種傲氣唬得一愣一愣的,什麽叫不要臉,這才叫不要臉啊!能在心如止水間將一個人變低的一文不值同時襯托出自己的高傲出塵,如此還不讓人覺得他是裝的好像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一樣,不要臉這三個字簡直已經被公輸術給演繹的太透徹了。
“我一直認為契約的出現就是為了把我們每個人的行為規範的更為完整一些,如果契約上不把所有的東西都寫清楚,那麽就有太多的漏洞可以鑽空子,這樣的契約不要也罷。”關昊說的義正言辭。
公輸術想了想,竟然了點了頭,開口說道:“你說的好像有那麽幾分道理,說吧,那你想怎麽樣?”
關昊說道:“不用添加太多東西,你重新做一份契約,然後再上麵多加一句不得蓄意謀害於我,不得讓我去做一些不可能的事情,這樣就好。”
公輸術看了關昊一眼,隨手從自己寬大的袖子中掏出了一支毛筆,鼻尖在嘴裏微微一舔,便迅速在其上契約上補充起來。
看著公輸術筆走龍蛇的樣子,關昊有點木。契約還能這樣能夠續?如果這樣的話,等自己離開了他又在契約上寫一些東西怎麽辦!?
“好了,你看看,如果沒問題就畫押吧。”片刻之後,公輸術將補充好的契約重新給了關昊,而後張嘴吐了吐嘴裏的黑色墨汁。
看過沒問題之後,關昊憂心忡忡的將大拇指按在了紅色的印泥中,抬起手說道:“公輸兄,還有個事情。”
公輸術說道:“你怎麽這麽麻煩!?說!”
關昊說道:“難道你們立契約的時候,都能隨意在上麵更改內容嗎?而且都是隻有一份契約?這不是最少也應該是一式兩份甚至是一式三份麽?”
聽著關昊的話,公輸術嘲諷的看著他,說道:“別的或許要,但是這個契約用不著,你畫押,摁完手印之後我便告訴你為什麽可以這樣。”
按了印泥的手還是沒有摁下去,將契約又遞回了公輸術那裏,關昊安撫了啾啾一下,然後說道:“越想越覺得這個契約十分不公平,你所做的,隻不過是幫我打開這個石門,而要得到的卻是我答應你一個幾乎沒有太多限製的條件。更何況,我從到了這裏就碰到了你,至於這扇石門怎樣,我還從來都沒有試過,我總得先試試能不能打開它,否則我跟你定下這個契約,就太吃虧了。”
公輸術聽了這話,眼中依然還是那種讓人看了就像揍其一頓的譏諷,他此刻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耐心,對關昊說道:“試吧,我在這裏親眼看著。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憑你現在的本事,隻要能讓石門動一動就算是我瞎眼了。”
毒舌!這絕壁算的上是毒蛇!關昊覺得有點忍無可忍了,看著公輸術的眼神在慢慢發生變化,“如果你不知道怎麽跟人禮貌的說話,那麽我不介意教給你這兩個字怎麽寫,古之聖賢有句話,叫明禮方能成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你可知道?不懂禮數的人,其實連個人都算不上!”
“你!”公輸術被關昊刺了一下,頓時火氣就朝上冒。
“你什麽你!?”關昊的語氣中也帶上了譏諷,“你說憑我的本事能讓石門動一動算是你瞎眼,那麽請問如果你不動用機關術,你能這個石門動一動嗎?”
“我!”公輸術頓時語塞,指著自己愣了好半天,才臉色羞紅的說道:“我不能!”當然,他臉色羞紅關昊根本看不到,否則他一定會覺得這還是個蠻可愛的小青年的。
“你看,雖然我不能,但是你也不能,所以以後想要盛氣淩人的說話的時候,最好先把事情想清楚,如果不能在同一件事情占取絕對的優勢,就要謙虛一些,不要把話說的太滿。”關昊竟然在這個地方對公輸術講起了為人處世這堂大課。
而公輸術在聽了問這番話之後,竟然是如獲至寶的連連點頭,這是他在機關門的藏書中並沒有看到過的新奇言論,但是他覺得關昊說的好有道理,他竟然無言以對。
此刻的公輸術就像是一張不染塵垢的白紙,任憑關昊在上麵塗塗畫畫,而關昊這貨滿嘴胡說八道,光顧著自己爽,一不小心,卻是給這世界上整出了一個極其腹黑的人物。
“還有!有人在說話時候如果不斷借機靠近你,那麽你可一定要小心一些!”
關昊話音剛落,公輸術的兩條胳膊上就是一陣哢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