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靈

第233章 鄭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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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真的,看看不就知道了。”坐在那裏的男人淡淡說了一句,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等你很久了!”

話音未落,他的肩膀猛地顫抖,釘在牆上跟地板上的那些繡花針一起嗡嗡鳴叫起來,而那些原本繃緊的紅線,則仿佛在忽然之間有了很強的彈性,出現了一種類似電波一樣的大範圍的抖動。

這樣的抖動能跟人的精神形成一種共鳴一樣,關昊站在那裏,突然間感覺有身體好像被很大的力量在衝刷一般,一時間竟然有些站不穩,隨著紅繩的抖動以一種詭異的頻率搖擺了起來。

就在他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客廳中的陰氣驟然變得無比濃鬱,擠壓在一起竟然仿佛形成了一個沼澤。

“這……”突然的變化讓他大驚之色,玄陽力瞬間遍布全身,衝刷到他身上的陰氣被悉數彈開。

緊跟著關昊開啟了陰眼,看到了讓人驚恐的一幕。

房間周圍的牆上,竟然不斷地往出走著看上去十分惡心的髒東西,淨是一些死亡模樣十分淒慘的鬼魂。

不過這些東西並不能真的出現在客廳中,它們剛剛從牆壁上走出來,就被九根紅線攪出的那種狂猛的波動掃得魂飛魄散,甚至連一點點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什麽情況!

關昊還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詭異的場景,牆上竟然能直接鑽出來鬼魂?這在風水學上是不成立的,牆壁所在的地方就是天然的屏障,它的本體能擋住陽間的東西,而它的氣則能擋住一切非實質的東西。

這也就是為什麽鬼魂要進入一個陽宅,一般都要走門進去,絕對不會出現鬼翻牆的原因。

但是此刻所見所聞,明顯的顛覆了他常識上的認知,客廳中的兩麵牆壁,仿佛是變成了開著的鬼門一樣,太不可思議了。

更讓關昊震驚的是坐在沙發上的那個男人,應付這些東西,他的屁股甚至都沒有離開過沙發,好像他殺的不是一些鬼魂,而是一些能一腳踩死一窩的螞蟻一樣。

牆壁上走出的鬼魂仿佛無窮無盡,而坐在那裏的男人麵對著這沒有絲毫間歇的侵襲,也沒有表露出一點點的疲態,場麵一時間僵持了下來。

關昊的臉色從開始的震驚,慢慢變成了淡然,再慢慢變成了麻木。

看著看著,他甚至打了個哈欠。

剛開始看到這樣的場景肯定是震驚跟精彩的,但是再不可思議的場景在不斷重複之後,都隻會讓人看得疲倦,他現在就是這種狀態。

又過了幾分鍾,從牆壁上走出來的鬼魂慢慢變得稀少,發了這個變化的關昊才勉強打氣了幾分精神。

當從牆壁上走出來的最後一個鬼魂變得煙消雲散之後,房間裏的陰氣不但沒有消散,反而要比剛剛更加濃鬱了幾倍,這樣的環境裏根本不能來活人,否則一定會被這陰氣瞬間殺死。

關昊感覺到了不對勁,陰氣沒有變得稀薄這不應該,客廳中並沒有聚氣的風水格局,所以根本就不會存在陰氣匯聚在這裏無法散去的情況。

這樣的情況隻能是預示著將有更嚴重的狀況出現,而這短暫的停歇,應該隻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安寧罷了。

不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麽的關昊並沒有亂動,他身上玄陽力鼓動,看著那個坐在沙發上背朝著他的男人,臉上閃過疑惑跟微微的緊張,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時候他隱隱猜到了這個男人的身份,雖然並不能確定,不過卻有很大的把握。九紅殺鬼這種手法乃是並州鄭氏的不傳之秘,甚至他一度以為這個手法要在他這裏徹底斷掉傳承了,卻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地方看到。

而懂得這個東西的,除了同樣接觸過《堪虞》的並州鄭氏中人之外,應該不會再有別人能有這個本事。

哢啪!就在關昊思考的時候,客廳關著的窗子,突然被一股巨力從外麵掀開了,窗子的一邊順著滑道狠狠撞在牆上,一個頭戴白色圓尖帽,身上穿著白色孝裝手裏拄著一根哭喪棒的鬼魂,從打開的窗口跳了進來。

看到這個東西的一瞬間,關昊的瞳孔狠狠縮了一下。

這種打扮實在是太有名了,就算以往從來都沒見過,但是傳說也聽了不少,這分明就是地府中主掌勾魂事情的黑白無常中的白無常。

白無常,哭喪棒,一現陽間人心慌,見誰都覺得命太長……這首小時候的歌謠關昊一直都深深烙印在腦子裏,那是從不知道多久以前就一代代傳下來的唱腔,跟現在的普通話有很大差異。

“老白,好久不見啊!用這麽多冤魂鋪路換你上來,也是下足了本錢。”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看著白無常,說話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而白無常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身體驟然一緊,這讓關昊差點以為自己是眼花了,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鄭無邪!?”白無常麵對著沙發上坐著的男人,一句話道破了他的身份,這個男人赫然正是關昊這段時間經常聽到的那個名字,鄭無邪。

“是你鄭大爺,怎麽著,不認識了?”麵對著白無常,鄭無邪沒有半點懼色,甚至以爺自稱。

白無常那張仿佛是刷了麵粉的臉上,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用一種森森的語氣說道:“怎麽會不認識,一晃二十年不見,你還是這幅德行,怎麽就沒有死呢?”

鄭無邪咧了咧嘴,說道:“老白,古人相見,這樣說話可就不地道了,你還沒有灰飛魄散,你大爺我怎麽可能先死?這情理上,說不過去。”

白無常的神色慢慢陰沉了下來,他看著鄭無邪說道:“鄭無邪,今天本座沒時間跟你鬥嘴,也不想跟你動手,讓開,我要帶那個小子走。”

“你講了一個笑話給我聽,二十年不見,開始變得得瑟起來了?”鄭無邪滿不在乎地說道:“當年爺能把你揍成狗,現在還能。”

白無常聞言臉色一變,看著鄭無邪厲聲說道:“鄭無邪,你別欺人太甚,老黑在下麵等著,他隨時都能上來,不要逼我們一起對你動手。”

“以多欺少?叫人?就你會?”鄭無邪聽到這話,語氣中的戲謔不加掩飾,“老白,怎麽這麽多年不見,你的智商還是沒有長進?別忘了這是什麽地方,也多想想為什麽是你上來而不是老黑上來,我真的很奇怪,你們兩個合作這麽多年,你怎麽還沒被他給坑死呢?”

別忘了這是什麽地方。鄭無邪的一句話讓白無常坐蠟,他有些忌憚的看了周圍一眼,突然小聲說道:“鄭無邪,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就算以前有點矛盾,也不過是各自工作不同的原因,這次你就通融一下,讓我把這個小家夥帶走,來日必有厚報。”

我草!這尼瑪是何等的臥槽!

關昊聽到這話頓時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尼瑪還能這樣?城裏人實在是太會玩了吧!哥,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白無常好麽,是男鬼就別慫啊!

“厚報?老白,你為什麽不給我麵子?現在就走,我當你沒來過,怎麽樣?”鄭無邪被白無常的話也逗得不輕,他實在是沒想到白無常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鄭無邪,咱們在這裏動手不合適,對誰都不好,跟何況為這麽一個小家夥,你值得跟我大動幹戈麽?”白無常跟鄭無邪打著商量,一人一鬼,看上去竟然好像賣家跟買家在討價還價一樣。

鄭無邪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別說隻有你一個人上來,就算你把老黑一起含上來,這事情也不可能,不信你試試。”

白無常聽到這話頓時笑了,他對鄭無邪說道:“你當我傻啊!老黑不上來你們還拿我沒辦法,他要是上來了豈不是要被你們把我們兄弟一鍋端了?那幾位一定在周圍埋伏著吧,哼哼。”

“喲!老白,不錯啊,智商見長了。”坐在沙發上的鄭無邪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諷刺地對白無常說道。

白無常認真的整了整自己頭頂上的圓尖帽,朝周圍大喊道:“別藏了,都出來吧,我知道你們肯定在周圍呢。”嘴上說著話,他的步子卻在一點點的朝著客廳的窗口移動,那是隨時準備跑路的姿態。

我的眼睛沒有瞎吧!關昊看到白無常的樣子心中哀嚎,他沒辦法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是真的,太顛覆三觀了。

然而白無常的話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鄭無邪卻說道:“不騙你,認真的說,這裏就我一個!”

“你騙誰呢?你看本座像是那麽好騙的麽?”白無常兀自不信,一雙眼睛緊張的看著周圍,鄭無邪那樣大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說出的話給了他不小的壓力。

“愛信不信,要是不信你現在就可以走了。”鄭無邪翻了翻白眼。

白無常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鄭無邪,真的就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