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閻王現世，生人回避
隨著醫院的卷閘門被打開，陰冷的空氣噴湧而出。賈言率先進入，被這氣息凍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環顧四周，發現有飄渺的白霧從通往地下的樓梯口竄出。
“應該就在下麵。”
賈言壓低聲音，指向樓梯口。
“我先驅使紙靈下去，你盯著後麵，小心埋伏。”
平宏走向前去，拿了一張符籙貼在扇子上，扇子裏畫的士卒，晃晃悠悠飄出來，變成了真人大小。
士卒左手持盾，右手持矛，朝著樓梯往下走，平宏與賈言緊跟其後，神色緊張。
兩人合作多年，彼此之間早已默契相通。但今晚接到任務時，都感覺事有蹊蹺。
地下三層一片漆黑，平宏看不見東西，但有士卒領路。賈言順著白霧飄來的方向指引著平宏，兩人緩步來到一扇木門前。
白霧從門縫裏飄出，平宏回頭看了一眼賈言，賈言點點頭。
操縱士卒打開木門，剛開到一半時，士卒突然停手，舉盾向前。
“砰！”
一道黑影撞在盾牌上，巨大的聲響震**在走廊，士卒被撞的向後滑行數米才穩住身體。而平宏與賈言因為站在士卒後，也承受了這次衝擊。兩人相繼吐出鮮血。
黑影撞擊士卒後，就靜靜呆在原地，一動不動。賈言定睛一看，那妖鬼耷拉著細長的脖子，四肢著地，前爪極其瘦小，但後爪卻如同猛虎般健壯。
“不對，這不是普通的妖鬼，快走！”
賈言看清妖鬼真容後，連忙催促平宏離開。平宏也不做它想，控製士卒擋在走廊，兩人拔腿便跑。
從地下三層逃出來，平宏一口鮮血吐在地上。
“紙靈被殺了，我們要快點匯報給協會！”平宏擦著嘴角說道。
賈言拖著平宏向外跑，臨近卷閘門，他突然停下，眼裏滿是驚恐。
平宏見賈言停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在醫院門口，一個趴在地上的生物正死死盯著他們。
兩人頓時汗毛倒立，難道剛剛他們從樓梯逃命時，這妖鬼已經來到門口守株待兔，甚至還從他們身邊路過？
想到這裏，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視死如歸！
“老賈，我還有兩隻紙靈，可以拖上一拖，你趕緊找別的出路逃走。”
平宏把賈言推到一邊，從長衫裏取出兩張符籙，神色冷峻盯著妖鬼。
賈言聽出平宏打算犧牲自己來換取他的逃跑時間後，反而笑了起來。
“大平阿，你仔細看看我跟那妖鬼難道有什麽相似的地方嗎？”
平宏不知道賈言為什麽會這樣問，但他還是回答了。
“你瞎說什麽呢，人是人，妖鬼是妖鬼，怎麽可能相似。”
賈言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就對了，我是人，不是被欲望支配的妖鬼，怎麽可能做出苟且偷生的事。”
平宏聽到相處多年的兄弟這麽說，不禁有些眼睛發酸。
“既然如此，那今天我們兩兄弟就是死，也要把這妖鬼扼殺！”
二人同仇敵愾，紛紛擺出架勢。平宏喚出紙靈士卒，一左一右擋在身前。賈言也取出召雷符，鬼眼鎖定妖鬼後腿。
“跑！”妖鬼在黑暗中流露出戲耍的神情。
細弱蚊蠅的聲音突然打破沉寂，那隻半趴在地上的妖鬼將細長的脖子抬起，竟然口吐人言。
二人心中大駭，在協會呆了這麽多年，也從未聽說妖鬼會開口，可這聲音聽的真真切切，不像是幻覺。
然而，此時此刻，妖鬼卻動了。
健壯的後肢每踏出一步都在地上揚起灰塵，轉瞬之間就來到賈言身前。一張幹癟的臉愕然逼近與他臉貼臉對視，場麵仿佛靜止。
賈言不敢動，酸麻的感覺從手指掠過頭皮，冷汗霎時浸透了後背。
“結束了吧，麵對這種級別的妖鬼，毫無希望。”
腦海裏閃過這句話，賈言閉上眼睛，等待死亡。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緩緩流淌，賈言並沒有等來妖鬼出手，睜眼一看，發現那妖鬼，已然回到原地正盯著外麵咬牙切齒。
“追魂拘魄，鎖身鬼體，急令再現，吾為封靈！”
洪鍾般的聲音在黑夜炸響，遠處一個金色靈體襲來，正是方流！
待到賈言與平宏看清人影後，震驚的目瞪口呆。
那金色靈體，盤踞在方流身後。豹眼獅鼻，絡緦長須，頭戴方冠。右手持一玉笏。乃是十殿閻羅之首秦廣王化身。
趴在地上的妖鬼發出刺耳嚎叫，朝著方流撲將過去，鋒利的後肢瞄準了心髒位置。
“砰！”
秦廣王揮舞玉笏，帶起一陣大風，把妖鬼砸進土裏，巨大的撞擊力使得地麵皸裂不堪。妖鬼發出更加激烈的嚎叫，剛從土裏探頭，秦廣王又揮出玉笏，把它重新砸回地麵。
一遍又一遍，每一次妖鬼試圖從土裏躍出，都被玉笏砸回去，直到妖鬼的嚎叫越來越小，甚至發出了嬰兒般的哭泣。
賈言平宏二人被眼前發生的一切深深震撼，那殺死他們易如反掌的妖鬼，在方流麵前竟像被隨手拍死的蒼蠅！這個年輕人一定要拉進陰陽師協會！二人的想法不謀而合。
終於，秦廣王停手，地麵早已被砸出深坑，妖鬼的屍體躺在坑裏一動不動，在那斷裂的脖子處飄出道道白霧。
兩人見秦廣王化身消失在方流上方，心情激動想要上前詢問，就在平宏要開口時，方流突然轉身凝望，眼裏射出淡淡金光。
平宏被那雙眼睛盯上的一瞬間，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湧上心頭。他張了張嘴，還是沒能發出任何音節。
“提示，是否回收妖鬼實體？”
同樣的係統提示音，同樣的回答。但不同的是，方流為了不讓他人看出端倪，召出了斷罪業火，假裝把妖鬼焚燒殆盡。
直到方流離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賈言與平宏才貪婪的享受劫後餘生的空氣。
“老賈，你看見沒，剛才那個靈體我好像在典籍裏見過。”
“十殿閻王之一，秦廣王。真沒想到竟然有人能通靈出如此強大的存在。”
“那要匯報給協會嗎？說起來我們也算是欠了人家一條命。”
平宏問出這句話，內心有些抗拒。他明白現在的協會表麵團結，實則內部潰散。一但讓有心之人發現了剛才的青年，很可能就會淪為傀儡。
“哎，我也實在不想報告協會，但是大平，你知道那個青年能夠拯救多少人嗎……”
賈言歎口氣，從長衫裏取出墨鏡帶上。
“報告吧，有什麽後果，我會償命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