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章 來客
我聽著情歌,卻沒有想起誰。我張開雙臂,卻不能擁抱誰。我在人海中,卻如同置身孤島。我在沉默中,將不再沉默。有人選擇毀滅自己來傾訴孤苦,而我,選擇毀滅你。
在一個諾大的房子裏,大門被重重鎖上。窗外風雪交加,車子漸漸開遠了。年幼的薑楠睡的很熟,夜晚的風雪越發的大,風吹在玻璃上發出啪啪的聲響,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屋子裏麵好黑。“媽媽。”他喊,沒有人回答,房子裏好安靜。
幼小的薑楠拉著自己床頭的台燈,可是不亮,他爬下床,跑到臥室門口,探出小腦袋,屋子麵還是一點光亮也沒有,斷電了。“媽媽!”薑楠奶聲奶氣的喊道,卻還是一點回音都沒有。他很怕,更不敢待在自己的屋子裏,他抹黑走到走廊裏,摸去爸爸媽媽的房間,房門開著,“媽媽?”薑楠問。媽媽是睡著了吧。不要吵醒她。他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卻不知道為什麽踩到了地上的水,吧唧一下子摔倒在地。他一抬頭,看見媽媽躺在地上。他爬起來,身上沾滿了冰涼的**。
當警察找上門來時渾身是血、又冷又餓的薑楠趴在媽媽冰冷的身上、抱著媽媽的頭睡著了。屋子裏到處是他的小血腳印,他個子太矮還夠不到窗上,窗棱下卻也布滿了血痕。沒有人知道這個孩子在那個黑夜中是如何度過的,他的哭喊、恐懼全部淹沒在風雪之中。警察抱起小小的薑楠,他的眼睛很大很美,隻是像一個美麗的娃娃,有著不屬於孩童的死寂。
走神的薑楠忽然被一陣敲門聲喚醒。今天也是個風雪交加的日子,他竟然會有訪客。薑楠走上樓關上簾子打開了院門的監控畫麵。門口停著一輛車,樊揚的車。
薑楠沒想開門,樊揚卻搖下了窗戶,衝著鏡頭說,不請我進去嗎。風雪中並不能聽見什麽聲音,甚至樊揚被風吹的還有些狼狽。但他好像料定自己在家。薑楠看著畫麵中搖上窗戶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的樊揚,沉默了半晌還是打開了院門。
薑楠剛剛打開門,手中拿著花束的樊揚就推門要進來,薑楠頂住了門。
樊揚抬頭微微一笑,“怎麽,不歡迎我進去?”
薑楠看了看樊揚,他見到自己臉上的傷疤好像並沒有什麽反應。他鬆開手,任樊揚走進來,“你怎麽回來?”
“風雪太大,家裏實在沒趣的很。我出來逛逛,正巧還沒有來過你家。”樊揚笑意盈盈的轉了一小圈,要往樓上走。
薑楠一步擋在樊揚身前,“你幹嘛?”
樊揚隻是笑笑,並沒有因為薑楠的唐突而不悅,揚了揚手裏的花,“找花瓶。”
薑楠直視著樊揚的眼睛,幾秒後接過了他手裏的花束,自己去廚房找瓶子放好。
樊揚跟到廚房看薑楠插花,問“你知道鄧縣監獄的案子嗎?”
薑楠心中一頓,卻絲毫沒有停住手裏的動作。“不知道。”他把花瓶擺到客廳。“什麽案子?”
“也難怪。”樊揚到沙發上坐下來,“這案子上麵封得很死,媒體也被勒令不準報道。如果不是宋總的千金涉及其中,恐怕我也不會知道。”
“宋總?”
“我和你提過,”樊揚拿起麵前的咖啡,“咖啡不錯。去年他兒子車禍後自殺了,如今女兒也失蹤了,最後就出現在鄧縣的監獄裏。”
“我以為你隻喝茶,”薑楠冷言道。
“風雪裏站了會兒,還是要暖暖身子的。不過順路,很久沒見你,我也要走了。”樊揚放下喝了一半的咖啡。
“去哪兒?”
“警局。警方現在還沒進展,本來說是要隱秘破案,以免恐慌。但宋家催得緊,動了關係,可能會有別的借口來挨家排查。畢竟有過幾麵之緣,我也去警局看看有什麽能盡力的。”樊揚站起身來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告辭。”
薑楠終於笑了笑,“那看來是有人能上你家的二樓了。”
“哦,”樊揚笑意更盛,“那倒是歡迎,不過我家應該比您家更好上樓。”
薑楠看著樊揚自顧自的走開,心中不免納悶。他好像知道些自己的秘密,可如果知道又為何將警察的動向告知自己呢?薑楠站在原地許久,知道鍋裏的水燒開才轉身走到廚房。
今天是他母親的忌日,他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樊揚帶來的那一捧花中,是他母親生前最愛的百合。
薑楠輕輕的抱著霽月的身體,她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薑楠抱著她下樓,把她輕輕的放在椅子上,為她扣上手銬。
一隻長長的桌子,上麵精心的布置著蠟燭和花朵,餐盤也是精致優雅。林倩坐在霽月對麵,手上的鐐銬耷拉到地上。音響裏響起醉人的音樂。若不是這樣的幾人,這裏還真是個浪漫的場景。
這是最後一頓晚餐嗎。霽月看著林倩,咧嘴笑了笑。
薑楠端過來一份牛排,坐在主位慢慢的切割好,放到了霽月麵前,又切好另一份牛排端給林倩。
三個人靜靜的坐著,薑楠自在的吃著自己烹飪的食物。霽月坐了一會,也艱難的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插起盤子裏小塊的牛排。
嫩滑飽滿,每一次咀嚼都帶來身體的一次劇烈疼痛,而這種疼痛卻讓霽月覺得真實,嘴裏的美味也令人覺得充足。
薑楠讚賞的看著霽月,微笑著吃掉了盤中最後一塊牛肉,看著桌旁的兩位美人,他看著霽月,也看著林倩。
“其實我很欣賞你的勇氣。雖然你的勇氣最後也並沒有換來你的生存。不過你殺死金慧時還是帶給我一些驚喜。”薑楠看著林倩說道。
林倩聞聲一頓,又繼續咀嚼口中的食物。
“她是個比我們都好的選擇。”霽月說話時痛得皺起了眉頭,把叉子扔在盤子裏靠在椅子上休息。
“不,”薑楠笑了笑,“她確實是個有趣的人。隻可惜沒有人知道。這之前她就已經瘋了。”
霽月挑了挑眉。
“他們在山穀裏遇到山洪,紀波失足摔倒在山穀裏,如果那時候去救的話或許有一線生機,可他們走了。紀波的男朋友和金慧都被那幾個人拉住,眼睜睜看著紀波被衝走。”薑楠滿意的看著二人驚訝的表情,“並不是你們想象中金慧在山穀裏殺死了自己的情敵紀波,而是山穀裏死的紀波,就是金慧的愛人。她比你們都要果決,她很快就解決掉了那個女人,聯合劉夢圓殺死了剩下的男人。劉夢圓身為紀波的男朋友卻沒能好好保護她,金慧也把她最恨的劉夢圓留到最後。可惜,”薑楠搖搖頭,“紀波生前金慧沒能表達愛慕,她死後金慧把我當作紀波,病情也越發嚴重。而你,幫助她和紀波重逢,”薑楠笑著看著林倩,“也算是幫了她一個大忙。”
原來金慧愛的,是死在山穀裏的女孩兒,而他們幾個人搞錯了紀波和劉夢圓的性別,以為她殺死了自己的情敵和閨蜜。原來她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為了複仇,也是太愛紀波,把身邊的人當做了紀波,所以金慧才會對這個人言聽計從嗎?那……霽月看著林倩,她卻像沒有反映般繼續吃著牛肉。她甚至從開始也沒有對自己說過一句話。
而今天,薑楠的話卻異常的多。這個人的異常,往往不是什麽好事。
薑楠收走了盤子,坐在桌子前,“還有很多事要做,”他殘忍的笑著。“現在,正餐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