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幕 實驗
“現在大家應該都有800多分了吧?做為第一次來說,真的是非常非常不錯了。”藏人著重地說,看了看自己的卡片書,私下也讚同破君的說法:這回還真是走了好狗運,進到了不太難的P.M.主題。“可以去看看裝備,但最好不要急著兌換——尤其是破君。”藏人特意補充了一句。破君的魚竿除了釣上來了一大堆奇怪的魚以外,完全沒派上用場……看似謹慎又精明,卻意外的隨性,還很懶散……藏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破君老臉一紅,“下次我換什麽先向您申請,行了吧?”
“沒那個必要。”藏人笑著擺擺手,但又說道,“如果實在拿不準該選哪樣的話,大家一起商量商量也好。”
還是問你吧?破君暗說。什麽是腹黑,什麽是棉裏藏針,他終於見識到了,卻有其人啊……
“P.M.怎麽辦?”白龍突然問道。
“什麽怎麽辦?”
“它們真的可以派上用場麽。”
白龍說著就叫出了走路草。走路草繞著桌子邊跳邊笑,笑聲……凜人。破君覺得這小家夥和白龍簡直太搭了。再看著自己鯉魚王卡片,一陣寒意順著脊梁骨上爬,破君也鬱悶的覺得這鯉魚的廢柴度可以和他媲美了。真是讓人哭笑不能。
藏人略微沉思。“P.M.的話……有沒有用還不一定。”
“是啊,如果不能進化的話,那綠毛蟲和鯉魚王就一點用都沒了。”小林把玩著卡片,思忖著是否要將放出來。
“最好不要放它出來。”破君果斷地搖了搖手指。
小林歎息著將卡片塞回書裏。“我也這麽想。”
“經驗值靠什麽拿?”破君問,“遊戲上不是都靠經驗值升級進化的麽?這裏的話,應該也可以讓它們獲得什麽EXP吧?”
“打怪?”小林熱切地問道。
“這……”藏人一時無語,“等什麽時候遇到能打怪的主題,放出來看看好了。”
“‘等什麽時候’,”破君點點頭,“好主意。”
藏人無奈地笑了下,“難道還有別的什麽辦法麽?”
“當寵物也好。”白龍一把拖住走路草,將疑似多動症的走路草拽到自己身邊。
“嗯,說的也是。”破君站起來朝房間走去,“我去換個魚缸,10分一隻鯉魚王比100分一隻的金魚強多了,已經賺到好多呢,它也比金魚大好多……”
“是麽?”小林翻著大廳圓桌上的兌換係統,逐吹了聲口哨。“不錯,一隻活麻雀要150,一隻毛毛蟲和一隻……會動的植物?有這麽?值多少?”
“行了行了。”藏人撫著額頭擺擺手。“在下先去休息了。明天是周一,如果願意,請早些起來吧。”
見藏人一走,白龍一聲招呼沒打,再次鑽回了自己的房間。無人的白色大廳更顯空蕩,小林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拍打破君的房門。
透明的超級大魚缸,漂亮的鵝卵石,少許水草。破君托著下巴看著鯉魚王在水中靜止不動。水外活蹦亂跳,水中卻一動不動,沒有比這更無聊的P.M.了……聽到叫門聲,破君大聲應門,反正不用看也知道來人是誰。
“魚兒魚兒水中遊,難得逍遙自在啊。”小林笑著念道,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破君旁邊。“真是隻不錯的觀賞魚啊……”
“你來就是為了消遣我?”破君依舊目不斜視。“那請回吧,謝謝再見,慢走不送。”
“別這麽冷淡嘛,”小林裂著嘴笑道,“想聽聽愛卿的感覺。”
“愛卿?”破君仰起頭,“萬歲爺眼裏還有我這個老臣?”
“怎麽了這是……朕又怎麽了?”說話間,小林站起來從口袋裏摸索出一包香煙——如果在破君的胳膊所及範圍內,肯定又會被搶走。雖然那歌喉堪比噪聲汙染,但破君一直都是無公害主義。不過是這回,破君卻沒有跟著站起來像往常一樣氣急敗壞地去搶。點燃一支香煙,魚缸前瞬時煙霧繚繞。
“萬歲爺都快成一昏君了。”破君將目光移回鯉魚王,默然不語。
“還是為了白龍?”小林笑道,“現在你就慢慢罵吧,以後可別後悔。”
“後悔?”破君疑惑地說,“微臣有什麽好後悔的?”
“小龍人不錯,就是脾氣有點古怪。”小林緩緩吐出少許煙霧,悠然地坐回椅子上。
“哦?到什麽程度了?”
“我說她聽的地步……”小林無奈地說,反身趴在椅背上。“不過偶爾還能連著跟我說上幾句,挺好的。”
“您真牛。”破君由衷地說,這也說不定是他第一次知道還有人能免疫得住萬歲爺的追擊。那種女人……植入的是什麽抗體啊?世界上真的存在嗎?真的是鬼?
“那是,可愛的不一般啊,要是你在……”
“喂……你,不會已經對白龍那丫頭出手了吧?那麽小的小孩……”
“沒沒,絕對沒。”小林連連擺手,“朕連她一根手指都沒碰。”
“是嗎,那她還真是幸運。”破君臉上寫滿了不信任。“是什麽讓采花大盜轉性了?”
小林仰著頭呆了會兒。“和你說得差不多吧,那麽小的小姑娘。朕雖然是禽獸但不是畜生。”
破君幹笑。“畜生和禽獸有區別麽?”
“當然有……”小林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意思不就行了?”
“嗯。”破君點點頭,突然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不一定是小孩。”
“不一定?”
“是啊,”破君隻好繼續說了下去。“人不可貌相,還記得她怎麽打跑那隻的比雕麽?怎麽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小孩,可能隻是發育不良……”不過這似乎也說不過去,發育不良的人有可能使出那麽大勁兒嗎?就那體格,後天鍛煉也沒可能啊。
“發育不良。”小林笑著重複,但還是收起了戲謔。“那樣說的話,確實不太像是普通小孩,如果小孩都那麽厲害……那我這麽些年算白活了。”
“嗯,再說了,都是藏人的前輩,誰知道她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了。”破君將眼鏡甩在一邊,打了個哈欠,翻身倚在床頭。“隻要別告訴我她一開始就那麽厲害,然後到最後再搞出個什麽什麽殺手門下武術世家忍者後裔就行了,那太離譜了,又不是看小說。”
“應該沒那麽玄吧……”小林說著,又點上了一支煙。
“別在我屋裏抽那玩意。”破君白了他一眼。
“偏不。”小林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笑了——破君這回還算正常。
破君沒有堅持,決意將計就計。“這樣吧,你不是看上那孩子了麽?”
“什麽這樣吧?”小林沒有否認。
“想辦法問問她,別問得太明顯了。”破君說道,“看看她自己怎麽說,說自己是什麽來頭,如果真說是什麽殺手後裔……那就十有了。”
“十有?”小林一臉莫名其妙。
破君猶豫了一下,一時掐不準詞。“嗯……十有跟咱不是一夥的。”
“那跟哪是一夥的?”小林問。
“跟係統,或是跟藏人。”破君說道,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不對,如果真是那麽離譜的身份,那就是跟係統一夥的,和藏人沒關係。”
“嗯……”小林遲疑著點點頭,“明白了。現在不懷疑藏人了?”
“不懷疑了。”破君幹脆地說道。
“為什麽?”
“直覺。”破君苦笑,這種回答還真是很不能讓人信服啊……但小林沒有繼續問下去。
“總之,”小林站了起來,一手隨便地伸進魚缸裏,逗弄一直不動彈的鯉魚王。“去弄清小龍是誰就行了吧?”
“沒錯。”破君點頭,“再怎麽說都太古怪了……我可不想渾渾噩噩地呆在這兒,最起碼得弄清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喂!別調戲我家鯉魚之王!”
“明白了。”小林的耳朵自動過濾掉了最後一句話,對破君的抱怨充耳不聞。“不過……既然已經到這裏了。就這樣留在這也不錯吧……”小林盯著水麵。“藏人在這不也過得好好的麽?這不是挺有趣的麽?”
“是挺有趣。”破君輕蔑地笑了笑,“可我總覺得這地方不太對勁,真的。我可不相信我就有這麽好的運氣,被抽選到這個有趣的世界?這跟天上掉餡餅的幾率差不多。還是那句話,一定要弄清楚我才甘心。”
“不止我們。一開始不就給所有人機會選擇了麽?”
“是啊,但你不覺得太簡單了麽?而且,隻是‘留下來就再也不能回去,回去就不能再來到這’,這個代價也太便宜了,都可以說是一個必然條件了。”破君歎了口氣,“不是本天才多疑,但是……”
“機會隻有一次,這很正常啊。”小林打斷他,又轉念一想,“算了,你說得也對。最好還是先弄清這到底是什麽地方的好。”
“是吧。”破君喃喃道,突然輕笑,“隻要不是被外星人抓住了做實驗就好。”
“你想像力可真豐富。”小林終於把手從水裏抽了出來,在床單上擦拭著。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我記得那個短信,你還記得麽?二測資格……喂,你沒搞錯吧?”破君一下坐了起來。
“別那麽小氣,擦一下而已。”小林甩甩手,又用幹淨地手指掐滅了煙頭。
“你果然是個怪胎……比我還怪。”破君愕然道,這種滅煙方式他看到過好多次了,但僅僅隻在萬歲爺這兒看過而已,果然皮糙肉厚,不知道啥叫燙。
“行了,你睡吧。”小林將煙頭扔進床邊的垃圾桶,“我去別地兒轉轉。”
“別地兒?”破君問。
“才剛回來,這不就是個好時機麽?”小林笑笑,拉開門走了出去。“晚安啦。”
“晚安……”
破君倒回**,心情不是一般的複雜。讓萬歲爺主動去找白龍……這究竟是對是錯?如果這真的隻是個遊戲,如果白龍真的是個GM,那她是怎麽創造了這個遊戲?和誰?為什麽?還有,即使知道了,他又能怎樣?換言之,這裏若真隻是個像個遊戲的某異世界,即便在將來再有什麽變故,他又能奈何?
好個庸人自擾的意味。破君歎口氣,看了看紋絲不動地鯉魚王。
“晚安。”
根據小林以前地說法,正在睡覺的破君一旦被人打攪,就會勃然大怒,見人罵人,見狗踢狗。而且依照破君本人的說法,這並不是什麽低血糖的表現,大概隻是任性的鬧瞌睡而已……可這一回,在被藏人這個移動型鬧鍾叫醒後,破君隻是打開門在門口默默地發了會兒呆,然後就心平氣和地去刷牙洗臉了。見狀,小林忍不住衝藏人伸出大拇指,藏人笑而不語。不過二人……還有白龍,三人等了好一會兒,破君才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早。”
小林遞過一杯白開水,破君看也不看地大口喝著,水順著嘴角流出。
“噗哈……爽。”破君大呼著放下杯子,擦擦濕漉漉地下巴。“這是……?”
破君終於注意到了。盡管那視力一向不太管事,但他還是第一次對其產生了懷疑,畢竟這回起床起得太順利了。果然很奇怪,說不定實際上還是在夢遊中。一個暗紅色的瓦製大花盆突兀地擺放在大廳一角——即使是再偏僻的角落,與純白色的大廳相比,真是大大的醒目。
“我們吃飯,走路草當然也要吃飯了。”藏人笑道,抬手指著桌麵上的一團綠色。“它也一樣。”
破君擦了一下迷茫中的睡眼,定睛看去。綠毛蟲老老實實地趴在一堆紅色的花上。真不知道藏人用了什麽辦法,平息了這隻烤毛蟲的憤怒……破君四下裏亂看,還沒見著,這才使他有了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別找了,我沒放它出來。”小林臭著一張臉,埋頭吃著一盤咖喱飯。
“一大早吃這玩意?”破君驚訝地說,“我的呢?”
“自己拿去。”小林隻顧往自己嘴裏塞飯。
“知道了。”
看來他心情不佳。破君識趣地應了一聲,轉身回房。既然是免費,那自然要選一些以前沒吃過的,比如……清蒸鮟鱇魚?鮟鱇魚是什麽?依稀記得,好像是腦袋上有盞燈的深海魚……想起來了。好醜的魚。破君突然喪失了勇氣,哪怕換個資深老饕,一大早就吃那種怪魚也肯定會變得比小林還奇怪。最後,簡單的一份蘑菇炒飯,簡單的一份果汁,簡單的一份蘑菇湯,簡單的幾片蒜烤麵包……咳,真簡單。破君早上的胃口一向很不錯,反正呷飯皇帝大嘛。
就在竭盡全力與蘑菇炒飯決鬥時,破君無意中抬頭看了眼斜對麵的白龍——白龍麵前又僅僅隻是一碗綠豆湯。破君現在終於可以肯定了,自己今天肯定不對勁。因為他突然對著白龍說:
“隻吃這麽點東西是長不高的哦?”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很有效果。白龍一下卡在那裏不動了……破君一陣無語,順手把自己的蒜烤麵包推了過去。
白龍把頭從書中抬了起來。
“蒜。”
“哦,哦……”是說不喜歡?破君茫然無措地點點頭,為了證明自個今天確實腦抽了,他轉身回了房。
再次走出來時,破君手中卻多了一大堆東西——火腿麵包、蔬菜三明治、甜甜圈、糖漿餡餅、土豆泥、牛肉漢堡、炸子雞……等等等等,以及一盒綠豆糕。不管怎麽說,白龍既然喜歡喝綠豆湯,那應該不會不喜歡綠豆糕才對。破君又茫然地要了不少水果。
“這個是綠豆糕,以前吃過麽?我挺愛吃的……”
破君手忙腳亂地把一大堆東西堆在白龍桌前,其實這些都是他自己愛吃的東西。
反常極了。小林半是驚訝半是興趣地看著這一幕。雖然白龍“石頭技”很讓人刮目相看,但若真能把這些全部吃掉的話,那就要再次重新估量這孩子了……然而更值得懷疑的是,破君腦袋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麵對堆滿了食物,但白龍依然什麽都沒有說,可還是貌似乖巧地拿起了一塊巧克力蛋糕,慢慢地咬著。見如此破君滿意地點點頭,坐回座位上繼續K他的炒飯。
猛然間,破君覺得很幸福,很溫馨,這是一種非常奇怪非常詭異的感覺,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對於他而言……似乎就是從早晨邁出房門時,當然,也許是錯覺。一種味道順著空氣散布地整個大廳都是,那是一種破君不討厭的味道……但通常他都很不屑地把這種味道稱之為——家。
可他還是有一個問題,邊境能給他答案嗎?
破君惡狠狠地消滅自己眼前的任何食物,一邊肆意放任著思緒。直到那些一直以來都讓他不屑一顧的感情全都被吞到肚子裏為止,當破君心滿意足地長出了口氣後——白龍已經吃掉了她麵前大半的東西,現在也依舊沒停。
“呃……你喜歡甜的東西和水果?”小林忍不住問道。
重點應該不是在這裏吧?不過誰又能對著一個陰沉瘦小的小丫頭張口就問,請問您的胃是什麽做的?至少破君說不出來這樣的話,畢竟坐在那的又不是一個有著宇宙之胃的超級賽亞人。
白龍點點頭,眼睛不離書本,又拿起一杯果汁。
“你挺……能吃的嘛。”破君自認委婉地問道,“那我看你平時隻喝點綠豆湯,不會覺得餓嗎?”
“不會。”
這到底是什麽胃?破君無力地笑了下。“那平時為什麽不多拿點?”
白龍已經喝掉了大半的果汁,聽到這話卻停住了。“不知道吃什麽。”
“有道理,東西太多,我也覺得很難取舍。”破君點點頭。
“白龍的胃是連接到其他空間的。”藏人調笑著說,“不是有這句話嗎?女孩子吃飯的胃是吃飯的胃,吃甜點時有吃甜點的胃……”
“這是哪裏來的妖言惑眾啊?”破君嗤笑道,“誇張了,不過我也很喜歡甜的東西,我也好想我的胃跟超級賽亞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