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幕 故事
太極拳起源於古老的東方大國,其文化傳統博大精深。現在,邊境人在林教官的教導下,深刻理解了這一說法。
“還是有點快了,但感覺還行。”小林扶著藏人的胳膊,將其抬高了一些。“這樣吧,想像腦袋上頂了個鍋蓋,怎麽動都別忽高忽低地提身子,一定要是小馬步這樣,腳尖不要出膝蓋……”
腦袋上頂鍋蓋?藏人頓了下,沒有說話。隨後活動的速度就降了下來,看起來很是認真。
可破君卻忍不住想笑,但也隻能略帶羨慕地看著罷了。目前除了藏人和白龍外,小林完全不允許其他人模仿他的架勢,因為他們的心“還不夠平靜”……搞的跟秋風掃落葉隨風而來隨風而去的虛空大師一樣。說實在的,破君真的覺得自己已經很盡力了,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讓腦袋一片空白。現在仔細想來,好像除了睡覺以外,他沒有一刻不在想東想西。連每晚都會做夢不說,夢醒還會記得很真切……
“唔……老林應該差不多了。”小林走到四人跟前說,老林麵露驚喜地站了起來,可小林又搖了搖頭。“還是再坐會兒吧。”
耍人呢不是?破君暗笑著看老林又垂頭喪氣地坐了回去。米娜輕閉著雙眼,眉頭卻微皺,心情自然不言而喻。至於伯爵嘛,已經完全放棄了,雙手撐著下巴趴在地上,一會兒看看藏人,一會兒看看白龍,麵上一片無聊。
有了懷疑的萌芽,閑來無事又靜不下來的破君就先撇開了太極,暗暗地觀察著這個張狂的小大人。
少白頭一個,連眼珠都是灰白的,感覺相當的……該說莫名其妙好,還是說幻想好?總之不論哪種都很怪異。而且說到白,破君總覺得這個小伯爵的膚色也白得驚人,比目前邊境唯一的白種人米娜看起來還要白。如果不是他那身黑衣,呆在一片死白的邊境,真是有種能融為一體的感覺。說起來,和他的個頭差不多一般高的白龍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蒼白瘦弱的軀體,深沉到令人足以聯想到黑夜的漆黑長發,和同樣漆黑的瞳孔。破君也隻見過她穿著黑白灰這些沒任何色彩感可言的衣服。加之一個聒噪一個沉靜,一個注重打扮一個無所謂外表,一個四處輕易就能跟人攀熟一個不屑或者說不擅與人交往……細數下來還真是意外的多,這兩個人真是絕佳的對比呢……
“小龍不錯哦!”小林拍著手讚歎道,不無巴結的嫌疑。“學得很快嘛,不過收勢還是急了點……是打陳式打習慣了吧?”
“確實不簡單。”藏人停止了練習,抱手坐在地上休息。
“是萬歲爺要求太高了。”破君略微不滿地說,“我看那廣場一大堆老頭老太太都在打這個,也沒見幾個有你那麽神的。”
“隻是不想糟蹋了國粹嘛。”小林笑道,“要是隻學動作,那是不難,但也沒什麽意思,對不對?也就是你們我才會要求這麽嚴格。”
“人家說四兩撥千斤。”說話間,破君站起來憑空找了倆西瓜。“我怎麽都沒見你用這?”
“不是光會賣西瓜就成了。”小林抬腳就想踹,末了又感歎。“其實你別看這玩意兒慢騰騰的,還真可以撥千斤,後發製人嘛。就是……怎麽說呢,用來打架太可惜了,我就沒怎麽用過了。”
“你很喜歡太極拳?”
“嗯,老早就學了的,但一直覺得用這玩意打架挺……挺……”小林一直找不到詞了。
“Lang費?”
“對啊。”小林急忙點頭。“尤其是用來對付那些雜魚,唉,真是天大的褻瀆啊!”
“是哦……”破君一時無語。小林從小都是被迫練武的,他還以為這些他全不喜歡呢。現在看來,自來到邊境後,什麽事都變得不那麽絕對了。
“各位慢慢練吧,我去睡覺了。”伯爵懶洋洋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有氣無力地向神殿走去。
“嗯。早就覺得這小鬼學不了。”小林看著伯爵的背影說道,“我學這的時候還沒他大呢,沒少挨打。”
“挨打?”
“是啊,那會兒就是一強勁頭,就覺得這是老頭兒練的,怎麽都不想好好學。也老是掌握不了節奏。”
“我也快不想學了。”剛還盤著腿的米娜猛地迸開四肢,仰麵攤倒在地上,不住地打著哈欠。她現在算是知道了,為什麽小林一開始就說“別給我睡著了”。無所事事地坐那麽久,不困才怪。
“米娜嘛,”小林想了下,說道,“其實我是不太讚成小姑娘學八極拳的,不過你可以試試?”
“八極拳?”
“對啊,八方極遠之力,修羅霸王震靠華山。”小林咧嘴笑道,猛一點地發出勁力,然後一揚下巴。“如何?”
“有點……”米娜目瞪口呆地猶豫道,眼看那架勢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
“那我再想想別的,要是你真想學什麽的話。”小林口上這麽說,但實際上還是有想到合氣道等等那些受職場OL歡迎的……等她要真想學再說吧。畢竟若要說是鍛煉,倒不如說他們看起來隻是在想該怎麽打發空白的時間。
“嗯嗯。”
“真了不起啊。”不怎麽說話的老林突然感歎道,“我的幾個同事也有學太極拳,但卻沒一個能打得像林先生這般好。”
“哦?不用加先生。原來你那也有這個……”小林終於承認自己有些孤陋寡聞了。不過其實仔細回憶回憶,他是認識個以前在那邊開長拳道館的人。
“武術在其他國家也很受歡迎的。”藏人說道,“不過你這個太極拳確實難了點。在下也受過類似的教導,可太極拳還是頭一遭。”
“……我好像可以想象到你受的什麽訓練。”小林下意識說道,“太極拳確實不太適合你們那些場合。徒手和被動的情況下對壘還差不多,能用上的對象大概隻有一般人。抓個小偷扛個搶劫犯扔出去個**什麽的。”
“說的也是。”藏人笑容不改。
“哎?”破君趁機插話道,“你也會覺得難?”
“是啊……打起來有點著急。”藏人坦白地說,不好意思地笑笑。
“哈哈,我的知心朋友啊,我還以為就我是這麽想的呢。”
“切,才二十四式就急了?”小林不屑道,“要敢來個百八十式的,你還不得急死?”
“呃,那麽麻煩啊?”
“你以為呢……”
“我不管!學完這個我就要學陳式,那個快!”
“我說你啊,你到底有沒聽懂我的意思啊?”
在爭執中,唯獨白龍自始至終充耳不聞的未發一言。隻是很慢很慢地練著,動作有板有眼。但是好像有些過於安靜了,就連那原本單薄的身體都顯得有些虛化了……虛化?破君揉了下眼睛,定睛再去看。好像……沒什麽?還是那個樣子。大概真是閑呆在這兒太久了,連他都有些困了。
“別急於求成,一口氣吃不成胖子,坐不住就先放鬆放鬆。”小林雙手插兜,張嘴打個哈欠。嘴還沒合上,白龍忽而收起了架勢,未發一言便朝神殿走去,依舊是一步三晃,練習時的穩重早已不見蹤影。
“去哪兒?”小林問。
“餓了。”白龍頭也沒回地說。
“說的也是,我也去吃點東西先。”小林立刻跟了過去,又轉頭問。“你們都不餓?”
“當然餓……”隻是老師不發話誰敢亂動。破君捂著早就咕咕叫的肚子跟了回去。他當初說想學時,可完全沒想到居然會如此之難。但也正如小林所說的,太極拳始終都是國粹,若草草應付了事,不敬之名是鐵定蓋了的。
“你們要什麽?我順便給一拿。”一進大廳,小林就問。
“你會這麽好心?”破君驚訝道。
“沒事找事呢是吧……”
“我要爆米花。”
身子明顯頓了下,小林無奈地轉過頭。“你說什麽?”
“爆米花。”
“……那東西不能當飯吃。”小林半是妥協地說。反正在邊境,健康狀況是由治愈係統掌控的。
“喂喂!我也要吃!”不等破君解釋,小伯爵突然從房門間探出腦袋。
“是吧,去拿吧。”有了盟友,破君底氣也足了不少。
“你們呢?”小林轉問藏人和老林。
“在下自己來就好。”
“我也是。”
於是,大廳就隻剩那個讓破君渾身都不自在的小伯爵了。而趁這空,伯爵卻又開始神叨叨起來,絲毫不給他放鬆的空當。
“你喜歡爆米花嗎?”
“還好。”破君心不在焉地應付,下意識躲避伯爵那看稀有動物一般的眼神。
“從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隻鳥。”
“講故事麽?不是腦筋急轉彎或心理測試了?”
“它每天都會經過一片玉米田。”伯爵自顧自地講道,“可是有一天哩,那片玉米田發生了火災!所有所有的玉米都變成了爆米花……”
“理論上是不可能的,爆米花是在一定壓力下才……”
“沒有夢想的人會不幸的。”伯爵冷聲打斷破君,隨後倒像沒事人一樣,繼續講了下去。“所有玉米都變成了爆米花。那隻小鳥再次路過那片玉米田,還以為是下雪了哩。結果……它就冷死了!”
“我也冷死了。別總講這種冷笑話。”破君依舊淡然,完全沒把伯爵的話當一回事。
“唉……我還以為你會喜歡這種故事。”伯爵顯得很沮喪地說。
“……還好。”破君不知怎麽回答。
“喲,吃飯了。”說話間,小林一腳踢開房門,手中拿的……果然是爆米花耶!隻是不待破君接過,小林一提手,把爆米花高舉起來到了沒人夠得到的地方,一邊張口緩緩地說道,“首先,父母的脖子被折斷,小孩子們則是手無縛雞之力、通通被帶走……”
“什、什麽啊?”破君被懵住了。
“爆米花的故事。”看了眼伯爵,小林繼續講道,“雖然孩子們憑著手足間強烈的羈絆緊緊地靠在一起,最後還是被迫流離四散……被拋棄在灼熱的大地上,左左右右前前後後、激動地彷徨徘徊的幼兒們……結果怎麽樣了呢?”
“什、什麽怎麽樣?”破君順勢說,有點懂又有點沒懂。
“承受不了高溫,皮膚開始破裂飛散,皮整片由內向外卷曲綻開,連內髒都碰!的一聲爆破滿溢出來啦!”說到這兒,頓了兩秒,小林若無其事地把爆米花拿到破君眼前。“然後那些曾經用鹽洗淨現在又抹上油脂的遺體就在這裏了,盡情地吃吧。”
“我、我不用了……”這根本就是不讓他吃啊……捂著嘴,破君徹底敗下陣來。
“那,喏,這是蝦仁炒飯。”小林理所當然似的把飯卡遞給破君,隨後就把爆米花扔給了伯爵。他倒是對那小鬼很寬鬆。
“……我也不用了。”伯爵婉拒了。
由此可見,老師好可怕。
“起勢,抱球,轉身,開——野馬分鬃……注意,這方向是微斜的。”小林邊說邊動作。“哎?你幹嘛,傻站什麽呢?跟著動啊!”
時值周五,好不容易通過心誌審查的破君終於得到模仿許可了。但無奈豬鼻插蔥再裝也不成象。四肢協調性太差,一個動作反複模仿了幾遍,怎麽做都不對勁。更別提所謂弓步壓身了。破君還是頭一次覺得,自己的骨頭居然這麽硬……又看了一會兒,小林二話一腳踹了上去,躲閃未及的破君屁股上挨了個正著。
“別打啊!”
“不打你打誰?”小林陰著一張臉,藏人和白龍二十四式都打得有模有樣了。連老林都多少記了有一半,白癡破君居然才剛開始第一式。另外一提,他名譽上的大弟子米娜在第二天也和那個小伯爵一樣,放棄了。
“這是抱球!然後穿梭,不是讓你發衝擊波!”小林又把腳抬了起來,但破君已經跑開了。
“不就是倆手攏著嘛?!”破君憤憤不平地說,刻意站到小林夠不到的地方。
“你……”小林的耐性快被磨完了,全然沒了起初打太極的平穩。
“好好好!我笨!慢慢來行不行?”破君立刻告饒。“你能不能再……”
“不嫌棄的話,和在下一起練吧?”藏人再度趕來解圍。“反正在下一個人也挺悶的。林老師一旁做糾正就好了。”
“行。”應完,小林又看了破君一會兒,然後坐在地上摸出了煙盒。“真要想好好學,那就好好練,甭在那給我學那些歪門邪道,什麽一個西瓜分兩半……”
“電視上就那麽說的啊。”破君習慣性辯解。
“你看那什麽……”
小品相聲。破君暗暗吐吐舌頭沒敢說。
“好啦。”藏人倒急忙製止下文。“開始吧?”
“老大,還是您好!”破君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俺要一輩子追隨您。”
“……嗬,好了,開始吧?”
“嗯。”
“準備!”小林惡狠狠地白了破君一眼。“起,哎,慢慢來,第一式……抱球,轉,開,按到胯那就行了,別垂下去。對,後坐,外擺四十五度角……身子別往後倒!”
破君認真地耍著架勢,很可惜,沒一會兒就又沒法專心了。已經放棄太極的米娜小姐好像也不打算讓破君小姐落好,不停地在旁嘻嘻哈哈地指指點點,音量不減,明擺著就是幹擾他。而小林更是……故意的,為什麽不阻止她啊?!
“別笑啊!”破君惱了。
“本來就是嘛,那什麽動作啊?根本就不對啦!”米娜有模有樣站起來大致擺了下。
“不錯哦?”小林擊掌讚道,米娜的肢體模仿能力還是很強的。
“可就是沒師父那麽好看。”得到表揚的米娜很是高興,紅暈一下爬上了麵頰。
嘖……果然又是這樣嗎?破君斜眼瞥著她。萬歲爺長得帥又有型是不假,那清爽的一麵連他看了都會覺得再糟糕的心情也能有所慰藉,加之附帶磁性的聲音,確實能讓人倍感安心。可是,也就是不知是不是真那麽大魅力——自打認識以來,破君就發現他們身邊的女孩沒一個不是看上小林的。換句話說,就是破君還沒發現誰對自己臉紅心跳過……破君自覺還沒醜到見不得人的地步,論頭腦和名氣也是他比較強。可風頭卻還是全讓萬歲爺搶去了……認識這家夥,怕是受了詛咒吧?孽緣。
“你發什麽呆啊?不打了?”小林不解地看著他。
“打……可是,唉!戀愛!為什麽人人都想戀愛!”破君誇張地叫道,很有先見之明地撒腿就跑。米娜小姐果然緊追不舍。
“哇哈哈……”
趕跑的同時破君不忘扭臉遞出一串奸笑。打眼卻瞥見小林表情複雜地看著地麵——萬歲爺果然也覺得還是米娜比較好吧?但同是,戰友?在一起就在一起了,要分手不在一起了怎麽辦?萬一又都不留在某樂園,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會很尷尬麽?破君這麽一晃神,米娜緊趕上兩步衝到了跟前,隻一把便揪住了他的領子。
“破君小姐,你好呀?”那是米娜殘忍的笑顏。
“我……女神,女王!饒了我吧……”
“饒了你?好啊。”
“嘎啊啊啊——!”
總之……這周的新人相當大方,雖然也相當混亂。這裏排除了伯爵,隻包括老林與後來的那個女孩——破君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那個形象詭異滿口胡言的小鬼劃到正常人的範疇內來判斷。
另一麵,也不知是否就因為此,或是被幹擾,這周主題也意外地非常含糊。
發布日這天,任務頁紅豔豔的一整灘。淺灰色的字跡活像鐵鑄澆而成的,耀著灰色的光,頗具時代感。但卻孤獨地出現在頁麵最上方,簡潔得讓人一目了然。然而在這幹脆利落的同時,這幾個字,無論是它們的配色還是它們的單一,也都令邊境人不自覺地心生不妙。
——B.VSP.
“搞啥玩意兒啊!”破君惱火地大吼道,直接把書扔了。可那卡片書也像是專門跟他作對似的,在落於半空那刹就來了個急刹車,穩穩當當地懸著,還時不時倍兒性感地顫兩下,看得破君頭皮一陣發麻。
“B……VSP?”藏人也是萬般不解。“某個遊戲?”
“不,絕對不是。”破君果斷地說,隨後站起身便往房裏趕。“給我點時間,我去看一下。”
像瘋了般地扒拉開眾多資料,白色的A4紙張被破君扔得滿屋子都是。意識到自己好似心裏有鬼似的慌亂行為,破君轉而正常地鎮靜下來。
望著牆壁發了會兒呆,破君打開了那台永遠無法連向網絡的電腦。雖然無法進行網絡搜索,但經過他生硬的改造,房間係統已經和這個超高配置的花瓶電腦搭上線了。直接按鍵盤總是比一指禪地點屏幕上的軟鍵盤速度強些。
“B……P……”破君不停念叨著。
兩個字母,一個幾乎人人都認識的VS,字母後還有兩個象征簡寫的點——單這些,搜索出來的資料頁和道具介紹都一大堆,根本讓他無從去分辨主題到底說的是哪個。要結果真如藏人所說,這是某個遊戲,那絕對隻可能是FTG。所以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破君敢用那張價值連城的獵人卡來打賭,他鐵定會玩完。說不定還會慘到連個全屍都保不住。更何況,他現在已經沒有分數去兌換自保道具了……
沒有敲門,小林徑自走了進來。默不作聲地站在破君身後,看著他亂做一團地敲著鍵盤,口中碎碎念不斷。一會兒含糊地吐出怨氣,一會兒又隨思路亂轉出不成調的小曲兒,很愉快似的。按鍵劈裏啪啦直響,可顯示屏上剛被點開的窗口和頁麵,緊接著又一個接一個地被破君關掉了,天曉得他到底有沒有看清。就這樣過了良久,小林才終於開口說話。
“怎樣?”其實不用問他都知道結果,畢竟也看了老半天了。
“不行,線索太少了,我查不出來。”破君心煩意亂地說,再度陷入沉思。“紅底灰字……你有什麽印象沒?遊戲啊,漫畫啊,動畫什麽的。”
“你問我還不如問你自個兒。”小林苦笑道,他對這些消遣型玩意兒一向都是看了就忘的。
“其實我覺得那種字比較像是科幻片裏的什麽,說不定是遊戲……混蛋!”破君突然猛勁兒砸了下鍵盤,氣不打一處來。“好死不死的搞什麽簡寫啊?所以我就是最討厭鳥文了!”
“別這麽緊張。”小林無奈地說,“有我呢,怕什麽?”
“我能怕什麽?你還是保護你家小龍和你大徒弟吧。BVSP?你能聯想到什麽麽?”破君再度問道。他可清楚,因為學習那身技藝的關係,小林接觸人麵非常廣,鳥語比他強得不止一點點。甚至還會一些不算普及的小語種。
“聯想不到。”小林卻辜負了破君莫大的期望。“就你說的那樣,線索太少了。別看就二十六個字母,組合多了去了。”
破君惡狠狠地點點頭,咬牙切齒地模樣像是中了邪。
“喂?去問問藏人他們吧?”擔心他神經了的小林順勢提議道,“說不定他們找到了什麽……”
可是,藏人這邊也沒有更好的說法。唯一能肯定的是,這個主題和東方的古代應該沒有關係。畢竟英文簡寫和VS的用法都不曾出現在武俠角色扮演遊戲上。至於其他,就無從判斷了。
“順其自然吧。”藏人倒看得開,不虧是老資格。
“可是這……”破君依舊緊皺著眉頭。不得不承認,他從小就對未知的事物存有莫名的恐懼。這也是導致他看了那麽多雜書的原因之一。而且,絕對不做沒把握的事,也在破君的成王之道信條首位。
“出什麽玩什麽,不要這麽擔心了。”小林隻能陪笑。
“嗯。”藏人點頭道,“隻要不是格鬥遊戲都沒事。”
“格鬥?”破君臉部肌肉不自覺地抽了下。幹嘛要說他最擔心的這個?
“VS嘛。”藏人自若地解釋,“很容易讓人想起格鬥遊戲呢,就是那種,GGX啊,街霸啊,拳皇啊什麽的……”
“你……好像很期待?”
“呃,沒有。”藏人張開否定,卻轉開目光不去看破君。
實際上,藏人在這裏試玩過最多的遊戲類型就是FTG了……雖然很好玩,可是,如果主題真把他們趕到那裏麵,也著實會有種無法言喻的恐怖吧?就算再有邊境的道具屬性等加持,再有前後治愈係統的庇護,他們也終究隻是凡體肉身的人類。
“明天看看入口怎麽樣吧,日常用品帶足就好了。”藏人半是安慰地說。
“是啊,說不定我還認識呢,哪個地方的通關入口什麽的……”破君隨著氣氛說,可他自己心中都不禁懷疑,係統是不是壞掉了?所以才會冒出那樣不明所以的主題提示。如果真是壞掉了,那他們進去,還有安全性可言嗎……隻是能希望即便是FTG也是可以呆在場外用手柄過關的。
因此就目前,在這樣完全未知的情況下,想再多也隻會加重不安而已。不管是從藏人那個角度來考慮,還是基於他自己很想活下去這點本能,都要竭力避免內部的混論才行。
反正,就看明天了。睡一覺醒來也許就會發現,一切,都還是那麽平穩吧?
“我曰……”
不知道曰什麽好了。說起來,好像這惡習確實很敗類啊?改,改……總之,星期天的邊境似乎不同以往,對,本來就該不一樣才對。但是——那隻仿若從天而降的巨型蛋殼,實在是太古怪了……跟遮天鍋蓋一樣籠罩在邊境白色的淨土上,大得讓人至少在視覺上都難以接受。看看時間,緊著膽子上前,就連藏人都一時弄不清楚,這個渾圓一體的所謂入口,究竟該從何處進入?
“我怎麽聯想到黑超特警了?”破君哭笑不得地說。
“是有點這感覺,不過我可不希望一進去就先看到一串異形。”小林一本正經地應付,探手去摸那連蒼蠅都會打滑的牆壁。誰知輕輕一觸,撒氣聲頓起,像有幹冰釋放出來。小林下意識向後跳去,卻見白色的蛋殼上開了一黑幽幽的洞。像個通道,又像堵刷了油漆的黑牆。
“不錯。上次是魔獸,這回是外星人。”小林驚歎道,又去摸洞旁的牆壁,但什麽異狀都沒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破君沒好氣地說,對這個超現實的入口依舊憂心忡忡。
“走吧?”藏人催促道。
“走就走,還能怎麽著?我們有的選嗎?”
邊境篇暫時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