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邊境

第47幕 戀愛養成

字體:16+-

完完全全無視事前備好的攻略的支線劇情出現了。破君幾乎呆滯地看著她發愣了足有數分鍾。期間隻有呼吸和心跳,以及她不緊不慢地啜飲咖啡的聲音。

“不、不會吧……”終於,破君放出低啞的輕喃,隻覺喉嚨幹澀無比。“你……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當時就知道了。”米娜淺笑著說,沒有半點揶揄之意,盡是清心寡欲的釋然。“破君總是愛想事情嘛,一刻不停又亂糟糟的念波很明顯呢,讓人想不在意都不行。”

不會吧……破君好不容易保持到現在的笑容凝固了,接著唏哩嘩啦地融化,替換上了可以說是欲哭無淚的慘相。如果舉頭三尺真的有神明的話,拜托就立刻下道落雷把他給劈死算了……丟死人了,一個勁兒的出糗,還被她那麽若無其事的戳穿……

傳說,先……先愛上對方的人就算輸。那這麽說,他早在來之前就輸了?不對,是誰先開始的?天啊……耳朵根那灼熱的感覺又複出現了,再這麽下去他肯定會腦淤血。破君這會兒隻有一想法——在她眨眼未看的一瞬間,趕快找個地縫鑽進去。不,不用地縫。現成的瞬間移動就可以把自己扔到任意一個下水道。

“嗯……其實,我根本就沒有想到你會來,”米娜接著說道,“擅自打聽你的是我的不對,我以為你會生氣,再也不會理我了。”

“你、你是說?”破君茫然了下。

“不用裝沒事啦,”米娜又似乎是帶點歉意地說,“那天你不是和藏人一直在門外聽著嗎?我當時就發現你們了。”

……是說這個事?哦……不知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點異樣的失落,破君下意識地摸了下褲兜裏的阻絕器。開關傾向的那一邊側有微微凸起的ON,觸感沒錯。果然……也就是說,米娜說的是那天在醫院的事,而他以為是他和藏人的討論結果……當然,在醫院時就連他自己還不知道誰喜歡誰,米娜在那時就算感應也感應不出來……

“哈哈,所以我很不安呢,”米娜不好意思地笑道,“一看到你來,我還以為你不會喝我煮的咖啡。我還做好被你痛罵一頓的心理準備了,連被潑一臉咖啡都可以接受。可沒想到,你沒有生氣,還真的喝了。”

到底是誰不安啊……破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邊口中訕笑著說他沒有介意,心裏一邊卻忍不住倍受打擊地琢磨:在米娜小姐心裏,破君小姐的脾氣究竟壞到了什麽程度?不知該說是幸運還是悲哀,他沒有交往的打算。不然真是前途堪憂……

“唉,早知道就準備點心了,我出去買吧?”米娜顯得有些為難地說,“你要吃什麽?”

“不、不用了。要去也是我去啊,我的瞬間移動總比你的念動力方便嘛。”破君自告奮勇道,可很快又泄了氣。他來就得準備點心?這個因果邏輯的養成……對了,又秀逗了。他身上戴著解不開的限幅器呢。真該死,他怎麽老是那麽果斷地就把這枷鎖戴上了啊?

“那麽,可以一起去吧?我剛好有些餓了。”說著,米娜便不帶給他拒絕機會似的站起身。

“好……”

總覺得事態的發展越來越不明朗了,活像是在霧中信步遊蕩。米娜那種和善的態度雖然是破君樂見的,但還是有種客氣過頭的生疏感。或許是反常,也或許是她一貫都是如此隻是他沒注意到。

米娜建議還是不要太依賴ESP,商店街並不算遠……對此,破君還能說什麽?想也是,若用ESP,還需要兩個人一起去買東西嗎?

不中用到找不出一句家常可嘮地默默跟在她身後,破君幹脆把那些無聊的念頭拋到一邊,頗覺新鮮地留意起周遭。他很少到火神的駐地,即使來也是利用他或藏人的瞬間移動,從沒多停留過。看到有些小販和興許是出來遛彎買菜的老人主動和米娜打招呼,破君除了驚訝外,還有一種是就連在原來世界裏也不曾有過的……簡言之,仿佛自己是第一次邁出家門,第一次注意到附近的環境。好奇異的真實感。

而這些熟悉的鄰裏街坊在看到米娜身後跟個生麵孔,這生麵孔還一臉白癡的瞪著雙好奇的眼睛掃來掃去……不是有人說,是破君自己這麽想的。於是很快,破君就略微收斂了下,換上一副平平淡淡的表情。也就在這時,破君發現原來……他跟米娜一般高了。不……似乎還要高上一兩公分?

“你想吃什麽樣的糕點呢?”米娜忽然出聲問道。可這一回眸,她卻萬般不解地看到一直沒出聲的破君臉上盡是笑意。隻是與其說詭異,還不如說是傻乎乎的。“你怎麽了?笑什麽呢?”

“沒什麽。”有那麽明顯嗎?破君撫了下麵頰,那種幼稚的理由就是打死他也不能說啊……“你平時喜歡吃什麽?你有在這邊買過嗎?隨你推薦好了。”

“那……泡芙吧。紅茶泡芙。”米娜笑著走到一家不大的蛋糕店前。

“哎?我……”沒錢。破君冷不丁地想起來,他光顧盤算台詞了,心不在焉地出門,似乎把林少尉的錢包忘桌上了……再沒比這更衰的了。居然讓女孩子請客,還是給他買甜點吃……算了,反正本來就不是硬漢派的。破君自暴自棄地認起命來。也不管他形象不形象了,反正又不是第一天認識。

“你常在附近活動?我是說買東西?”坐在附近街心花園的長椅上,破君兩三口就吃完了一個。也好在米娜早知道他是這樣,還買了其他幾種。

“老林有常常做飯,但也和他書裏那些食物一樣,多是定食或中華料理……有時想吃點別的我就會出來自己買材料做了。”米娜細心地遞過一張紙巾,心中不止一回的佩服死破君的味覺胃口以及吃相了。

“你幹嘛盯著我?”破君張口就問,順勢接過那張紙看了三四秒,才假裝啥都沒問地拭去嘴角的奶油。

“唉,我好羨慕你哦……”米娜也看出他的尷尬,權當不在意地說道。

“羨慕我什麽?”是老林他們太枯燥了嗎?破君拿起第二塊,他最喜歡各種點心了,好吃又好看。

“蛋糕可是女孩子的天敵呢,”米娜傷腦筋地說,“雖說女孩子常常是吃蛋糕有裝蛋糕的胃,吃糖果有糖果的胃,巧克力有巧克力的胃,飯也有飯的胃……可是吃太多還是會胖啊,減肥很困難很辛苦呢。”

……一、二、三、四?又不是牛,哪那麽多胃……破君麵上一片平和地邊吃邊聽她抱怨,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他已經學乖了,知道一旦說出這些話,米娜小姐的拳頭也會跟著失禮。

“所以我很羨慕你,這麽大吃大喝都不會胖。”米娜認真地說道,“而且你沒發現嗎?現在你好像比我還要高一點了。”

“是、是嗎……”剛才就發現了啦。喜悅立馬溢於言表,破君的興致也跟著高起來。“你也可以吃啊,我吃不出問題是老天待我不薄。你的話,樂園也有給你這種待遇啊。在主題樂園裏怎麽吃都沒關係吧?到邊境就算再不節製也隻有那幾天……我反而很羨慕你們女人呢。”

“為什麽?”米娜不解地看著他。“女孩子很麻煩的,要注意身材,要注意打扮,還要小心自己的言行舉止。”

“你要說這些,男人也一樣啦……”破君笑著說,想都不帶想地道出緣由。“女人就算坐在再怎麽可愛的甜品店裏也都不覺得異樣吧?點超大份聖代或草莓蜜果的時候可以毫不猶豫地要,覺得好吃時也可以大聲說出來,還可以跟別人無所顧忌地談論。但要是男人就沒辦法了。喜歡吃這些東西在人看來根本就是娘娘腔,就算被人覺得變態也是正常的。不過我倒是不在意,就是死活不能和萬歲爺一塊兒去……因為他又不愛吃這些,最多隻是看著我吃,一不小心就會被當成同性戀了……”硬著頭皮說完最後幾句,破君事後才察覺到後悔。天啊……怎麽說出這種話?說得好像自己很想當女人似的,還不慎提到了她最心儀他最無奈的話題。禁不住轉開視線,破君隻盼著她能沒注意聽這一大串導致一語帶過。

“是哦,男人也真不好當呢。”米娜確實沒有繼續那字眼,“可你也太能吃這些了……”

“這個,”對此就算是破君一時也無法自圓其說了,但他還是索性唬爛道,“其實我得了種非常嚴重的病,學名點心症候群,俗稱零食病。症狀是一天不吃點心就會全身難受,若連續一禮拜最後將暴斃而亡。”

“你騙誰哦……”米娜理所當然地對他無話可說了。不過,緊接著她卻轉而問,“你今天有空是嗎?不能和藏人玩,陪我也可以是嗎?”

“嗯,怎麽了?”

“那你陪我去個地方吧!就人選,我想再沒有比你更適合的了。”突然,米娜非常狡黠地一笑,拉著破君的胳膊就把他拽了起來。

這小女人……怎麽會這麽可愛啊……一顰一笑加之那親昵的舉動,瞬間就讓破君的大腦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毫無懸念的被化學反應擊倒了。甚至也不再覺著與人接觸是多別扭的事情了,她的指尖很輕柔,手掌近距離看下竟然要比往日印象中小巧。然而……好景不長,在發覺自己在跟她傻呆呆的走後,破君還是合理的萌生出了一種想跑也跑不了的感覺。

“去哪裏?”

可米娜隻是笑而不語,直接把他帶到了車站。在車上,也依然還是神秘兮兮地不肯透露一句。破君心裏雖然有點犯嘀咕,可畢竟被米娜小姐這樣獨一無二的青睞……還是頭一遭呢。

直到行出了至少十幾公裏後,米娜又像是怕破君跑了似的臨下車還不忘抓住他的手腕。明明是即興的,卻好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般雷厲風行。不過這才是米娜小姐一貫的作風吧。最後步行了大約五百米,她總算撒了手,指著一處遠遠看來像是位於近畿的市立大型公園的……

……水族館。

“我好久以前就想到這裏看看了!”米娜興高采烈地說,擁著交叉的十指,滿臉幸福。“可是我聽同事說,這裏和動物園不一樣。有掛牌子說明的隻限那種需要隔離飼養的小水槽,還寫得很簡單很枯燥。在那種聯合的大型展覽館裏根本就連介紹都沒有,讓人看都看不明白,隻是覺得很壯觀很漂亮而已。解說員也隻針對團體遊客,我早就想帶你來了,破君肯定什麽都知道吧?破君?”

喋喋不休了許久,也不見對方任何好賴意見。以為他在氣自己又不經同意地胡來了,米娜賠笑著轉過頭……但見破君石化在原地。

“破君?你怎麽了?破……破君?”

“……啊?啊!沒!沒什麽……”破君猛然回過神,慌慌張張搖搖頭,掛著稀鬆平常地笑容,卻忍不住結巴。“你、你喜歡水……水、水生物和海洋嗎?”

“海很漂亮嘛。”米娜坦率地說,“像寶石一樣閃著光,還有那麽多與眾不同的生命……嗯!好喜歡!”

“是、是哦……”

喜歡嗎……喜歡這種東西,真是讓人為難啊……破君能感覺到自己整個背都在冒汗。他不是不喜歡這種地方,可以說,博物館、動物園、畫廊,這些肯公開展示非平日裏隨處可見物的地方都是他的心頭好。但是!唯獨、唯獨水族館不行……

第一次是在瓢潑大雨天一腳踏空掉進沒蓋蓋子的汙水井,第二次是在戶外活動中被同學推到遊泳池裏,第三次是在輪船上借助某體貼的血親一臂之力落入海中……第一次是傘卡在井口被路人提出來,第二次是體育老師奮不顧身,第三次是位置極佳幸運地沒有變成驚悚劇讓渦輪絞個粉碎但也害的整船停靠延誤航班……所謂命中犯水,就是這麽回事了……這回遇到危機啦!

“對不起,我不該擅作主張地把你拉來這裏。”看到破君刷白的臉色,米娜垂頭喪氣地道歉。“我都沒有想過你願意不願意……”

“我……我願意。”男子漢怎麽能找那種懦弱的借口?破君偷偷擻了下背上T恤,好透透風晾幹那細密的一層汗水。“你說沒有比我更合適的,是說解說員?”

“嗯嗯,當之無愧!”米娜再度高興起來。“沒有破君不知道的事!肯定比真正的解說員還要厲害!”

哎呀呀……算了,這也算是她眼裏的優點吧。舍命陪君子,誰叫他輸了。此時腦中幾乎一片空白,盡管沒來得及去搜半點水生物知識,破君還是反手換他拖住米娜,向售票處走去。先不管他能不能扛到最後,這樣看來,是不是有點像約會?隻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氣氛比重太大了……好像養成遊戲中選擇好感度最高的女性進入那條支線後就隻能固定地去她喜歡的地方……

“果、果然全是水哎!”一進一內部展廳,破君先廢話式的呼了一聲。

“咦?你也是第一次來水族館嗎?”米娜意外地問,有點不放心解說了。

“是第一次啊,我怎麽可能來這種要人命的地方……”破君心不在焉地說,回想著以前最多隻是順帶著瞥過幾眼的相關信息。

“要人命?”米娜迷茫地重複道,與此間之一刹那,她想起來……破君不會遊泳且很怕水。這在魔獸森林前的淡水湖那裏她就見識過了……這麽重要的事,居然忘了……可是那時也沒有感覺太嚴重啊?誰能想到會怕到連水族館都不敢來?

“好巧,那邊有正牌解說員哦。”破君抬手指道,那邊擁了一群小孩,像是由校方組織的低年級生活動。可能至多二年級。“老實說,這方麵我知道的不多。要是不介意,我們去跟在他們後麵蹭聽吧?”

“嗯……破君,你不要緊嗎?”米娜遲疑地問,目光含帶著擔心。

“什麽?哎……”被她看出來了?居心不良地尋思著這是否是個重塑形象的好機會,一展反常的豁達的笑容,破君顯得興衝衝地說道,“不要緊,沒問題啦。我們去聽聽看吧?要是遇到我知道的我再專門告訴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