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怕(修)
直到沈叢玉睡著前,她還在想,蔣西霖沒有動靜,或許是因為跟段珂在一起。
她不敢把所有燈光關閉,留了一盞在床邊,外麵風雨聲不停,她將自己卷在被子裏,裹得嚴嚴實實睡著。
夜裏大概因為地方陌生,加上台風天的動靜,沈叢玉迷迷糊糊半夢半醒睜開眼,卻突然掃見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她的心髒快要跳出嗓子眼,幾乎從**彈坐起來,胸腔內震動,她才看清沙發上那人不是別人,是蔣西霖。
“你……你為什麽會在這?”一出聲,喉嚨緊繃,每個字扯著神經。
蔣西霖朝她看過去,她坐在床中間,緊緊裹著被子,臉色煞白,眼睛宛如受驚的鹿。
他起身過去,在她床邊坐下。
“怎麽怕成這樣?”
沈叢玉剛剛飆升的體溫還沒有降下,後背發汗,“你突然出現在這裏,我以為是下午那個人。”
她想要拿手機,但一動不敢動。
“幾點了?”
“十二點半。”
沈叢玉:“你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蔣西霖說:“我不這時候來,什麽時候來比較合適?”
沈叢玉知道他內心肯定有意見,她老老實實地說:“這麽晚了,我沒想到,其實你可以跟我說一聲。”
“我不是怕打擾你麽?”
“沒有。”
他要興師問罪什麽,沈叢玉有數。她把身上的被子扯開,挪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她的掌心濕濕的,有汗,長發隨意地披散著,整個人透露出脆弱的氣息。
就這麽貼著蔣西霖,沈叢玉開始解釋她今天為什麽跟周豫也來這裏,包括後麵說的那些,一切都是為了配合周豫也演戲。
蔣西霖安靜聽完,對於她主動進行肢體接觸的行為,沒有給予反應。
他任由沈叢玉拉著他的手,眸色沉靜,“我怎麽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這麽熟悉了?”
“也不算熟悉吧,是我上次為了做采訪去見周氏的副總,跟周先生說過幾句話,之前也就是在周舟那見過麵而已。”
沈叢玉深吸一口氣,上前抱住蔣西霖,“我要是知道後麵會發生那種事,我肯定不會來的。今天真的特別謝謝你,你來之前我真的嚇死了。”
手臂攀著蔣西霖的肩膀,沈叢玉將上半身貼著他,她說話柔柔的,在此刻深夜寂靜的房間裏,更能顯示出她的狀態脆弱。
蔣西霖說:“我以為周豫也晚上會來陪你。”
“怎麽可能,他跟我好處理的情況就走了,我們單獨待在一起不合適。”沈叢玉手臂收緊,用力擁著他,“你不相信我嗎?他回頭肯定會跟你們解釋的。”
說著沈叢玉的身體打了個冷顫。
不知是冷,還是心有餘悸。
蔣西霖這才抬起手臂將她抱住,“你想讓那個人跟你道歉嗎?”
“我不想見到他……他們解決就好了。”
“真的?”
沈叢玉往他懷裏鑽了鑽,“真的,我老是後怕,睡著了都不安穩,所以剛剛才會醒來的。”
蔣西霖順著她的脊背輕撫了兩下,“既然這樣,那就不見了。”
“嗯。”沈叢玉閉上眼睛,“剛才看見房間裏突然多個人嚇死我了。”
“抱歉。”
就這樣待了幾分鍾,沈叢玉忽然坐直身子,她不安地看著蔣西霖,“你現在過來找我,段小姐她不會發現嗎?”
蔣西霖和她對視,“我們住兩間房。”
“那……會有人看見嗎?不是有兩個員工在外麵嗎?”
“不會。”
至於後麵那個問題,蔣西霖沒說他是怎麽解決的。
沈叢玉的心跳恢複正常,她鬆開抱著蔣西霖的手,去床頭喝水。
暖黃色的燈光沒有那麽冷淡,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的輪廓,增添了柔和的暖意。
她喝完水又坐過來,唇上還沾著水意,問蔣西霖:“你要回房間嗎?挺晚的了,你不休息嗎?”
蔣西霖抬手蹭掉她嘴巴上的水漬,慢條斯理地反問她:“我不能在你這麽?”
“會不會不方便,萬一段小姐找你……”
“你不害怕了嗎?”
沈叢玉剩下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怔怔望著蔣西霖,“怕。”
蔣西霖把她扯在床中間的被子拉過來,“睡好。”
他看起來要留宿。
饒是沈叢玉心裏有疑惑,還是照做躺好,睡在裏麵的枕頭上。
蔣西霖去關了燈,黑暗中適應了下,看見他的身影靠近,上了床。
他睡下後,沈叢玉僵硬的身體一時沒有緩和,即便如此,還是纏上他的手臂。
她有意說:“我好困。”
蔣西霖沒說話,隻拍了拍她的手背。
既然他沒有什麽要說的,沈叢玉就當不知道。
她閉著眼假睡,來逃避麵對蔣西霖。
身旁睡著他,沈叢玉雖然不害怕了,又開始想他的事,她很久沒睡著,約莫著時間夠久,鬆開了手,翻身背對著他。
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無意識翻了個身而已。
但緊接著蔣西霖的身體貼上她的後背,他的手臂橫在她的腹部,形成一種無法逃離的姿勢。
沈叢玉的睫毛抖了抖,慶幸她背對著他,他看不見她的反應。
原本打算這樣裝睡到底,沈叢玉的耳朵卻忽然被碰了下,她還沒有動一下,就聽見蔣西霖在她耳邊說:“你要老實點就不會有那麽多事。”
她以為他看穿她在假睡逃避他,心一驚,又聽見他繼續道:“可惜你總是學不會,是不是?”
蔣西霖說話時嘴唇時不時擦過沈叢玉的耳朵。
很癢,她忍著不動。
又心驚膽戰,他是不是話裏有話。
隻可惜她沒法問,他也沒有繼續說的意思。
今天和周豫也的事,他這麽輕輕放下,不像是他的風格了。
沈叢玉自覺心虛,畢竟她是真有別的心思,所以就算解釋得明明白白,也感覺被蔣西霖看穿。
蔣西霖是始終從背後抱著她,不算太緊,也讓她絕對躲不遠。
沈叢玉怕心跳聲太大被他聽見,他絕對也沒有睡著。
她確實不是老實的人,誰讓他那麽了解,又不是和她站在同一邊的人。
或許是兩個最熟悉的人,以如此親密的姿態,各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