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跡斑斑

第224章 這是你該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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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叢玉忽然之間位於一個十分被動的位置。

她心裏七上八下地想了一圈,最後艱難地說:“我之所以拿著這種事做我的籌碼,是因為我不確定我說出來是不是會讓我自己陷進更不利的處境。”

“比如說?”

沈叢玉低頭,隨後又轉臉看向水光浮動的江麵,“你聽了之後會不會嘲笑我有如今的狀況是我自己活該。”

肉眼可見,她一想到這些就陷入負麵的狀態之中。

蔣西霖跳脫出她的邏輯死角,反過來問她:“說和不說,你在我這的現狀又會好到哪去,我以為你會這麽想。”

沈叢玉突然感覺到疲憊。

因為被蔣西霖說中了。

沉默了好久,久到蔣西霖以為她今天又不會說的時候,她緩緩開口:“從我們最開始談戀愛的時候,我爸知道後就對你不滿意,原因你知道,那時候我不聽他的,他沒有強製讓我們分手,也是因為他認為我隻是跟你談著玩玩。”

在沈父眼中,蔣西霖沒有的太多,家世,身份,錢權,而他擁有的又太沒用。比如一副好皮囊,和一份好成績。

他太年輕,成績也隻是虛無縹緲的數字。

而沈叢玉是當作獨生女養大的,盡管家裏有後媽和同父異母的弟弟,她漂亮,驕矜,和蔣西霖比起來又更年輕,沈父看不上他是意料之外。

但沈父認為,以沈叢玉的性子,她頂多是喜歡蔣西霖的模樣,過過新鮮癮,談不久的。

沒有足夠的物質滿足她,讓她吃苦,她能堅持多久。

沈父後麵才沒有嚴格管製他們的戀情。

哪裏想到後麵沈叢玉脫離了他的掌控,年齡一到,她就背著他和蔣西霖登記結婚。

等他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像夫妻那樣在一起生活好一段時間了。

沈父不可置信,先向沈叢玉確定了事情真相,隨之而來的是憤怒,崩潰,他差點打了沈叢玉,但最後隻是放了狠話。

沈叢玉自然不聽,她那時候雖然脾氣不太好,但做事不會不知道思考。

和蔣西霖領證,她考慮清楚,也知道要麵對什麽。

沈父就開始斷了她的生活費,看她能跟蔣西霖過多久的苦日子。

苦是真苦,雖說沈叢玉當時還是學生,但她在家裏被養慣了,花錢的能力根本不是一個普通上班族能養得起的。

更別提蔣西霖當時剛剛畢業正式工作,他一個人供兩個人在一起生活的一切費用,沒有讓沈叢玉打一天工。

沈叢玉除了上課,其他時間要麽待在圖書館,要麽待在家裏,從前那些吃喝玩樂的活動,她自覺把非必要的全部摒棄。

她身在其中時覺得還好,蔣西霖對她萬分照顧,她也除了學習什麽都不用做。

她知道蔣西霖的情況以後肯定會好轉,等她畢業了工作了,日子也會更好的。

但最後為什麽還是選擇離婚。

“你還記得我跟你提離婚前一個月嗎?你手上一個項目被人說抄襲,公司給你停職等調查,這事,是我爸安排的。”

說出口後,剩下的內容似乎就更容易講出來了。

而她所說的,蔣西霖當然記得。

他隻是沒想到,和沈父有關。

當時他提供了自己的證據,但公司領導仍然讓他回去等結果,他以為抄襲他的人也是一樣,中途才聽同事說,對方正常工作,隻是因為對方在公司有後台。

所以之後半個月的時間,他被擱置在一個不上不下的處境。

對於他而言,他等得起,但他還有老婆要養。

他去了公司好幾趟,連領導那都去了幾次,最後事情解決了。

蔣西霖以為被解決是正常的結果。

如果不是今天沈叢玉提起,他始終不知道和沈父有關。

“我記得,隻是我不知道是你父親安排的。”

沈叢玉自嘲地笑了下,繼續道:“是他,他的本意是,給你扣上抄襲的帽子,你不僅會丟了手上的工作,以後也很難再找到一個好工作。不僅你完了,我們倆自然也就完了。”

話說到這裏,有些東西呼之欲出。

蔣西霖緊緊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從喉嚨深處擠出嗓音,“所以,他最後怎麽收手了?”

沈叢玉陷入回憶,喉嚨發緊,艱澀地說:“他有很多種方法毀了你,毀了你的名聲隻是其中之一,我知道這事是他搞出來的時候去找過他,他的條件是讓我跟你離婚。否則這次事情結束後,他會讓你在某一天發生意外,斷胳膊斷腿,很容易。”

她張了張嘴,想繼續說下去,卻隻發出來一個字音。

蔣西霖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她難以平靜麵對。

何況,回憶起當年的事情,讓她重新想一遍,這幾年,她都盡量不去想。

沈叢玉轉過身背對著蔣西霖,話語隨風飄進蔣西霖耳中,有些抖。

“我,我不想看你被毀掉,因為你對我很好,我也是真心喜歡你,而且我相信你以後會有更好的前途,怎麽能讓他毀了。所以……最後我答應他了。”

她到現在還記得跟蔣西霖分別那天,風很大,她上車前,蔣西霖追上來,被沈父安排的人攔住。

她看他,想讓他回去,想讓他別再上前,否則那些人不會手下留情。

風真的很大,吹的她的頭發飛揚,遮住了她的臉,她抬手拂開,清晰地和他對視。

她已經不再猶豫了,蔣西霖大概看出來了,所以她當時有種感覺,她一走,他一定會恨她。

想到那些畫麵,沈叢玉閉上眼睛。

江邊的風柔和,這已經是八月份,但她仍然感覺到了寒意。

她不敢看身後蔣西霖的反應,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麽。

不過蔣西霖沒有讓她等太久。

他說:“隻是這些內容,為什麽等到現在才說?”

沈叢玉深呼吸幾次,找回正常的狀態,“我擺脫不了我爸,你是跟我在一起,才會遇到那麽多麻煩。”

“這是你該說的話嗎?”蔣西霖的聲線有了明顯起伏,“你一直不都是自己高興就行,誰讓你自我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