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光
沈叢玉雙手顫抖著，調出了撥號鍵盤。
她不確定陳堯會發什麽瘋，所以不由得猶豫起來，指尖點到蔣西霖的號碼。
等待接通的時間裏，她看了看陳堯，心跳如雷。
又把通話切斷。
她怕萬一蔣西霖真的來了，看到陳堯對她動手的那一幕。
又擔心他和陳堯碰上麵，陳堯又要篤定她和蔣西霖之間的事了。
沈叢玉還沒有按好報警的號碼，陳堯等不及了，一把抽出她的手機砸到一邊。
他逼近沈叢玉：“我問你，是不是你的手腳？為什麽突然之間我父親那邊要我回去一趟？”
沈叢玉的呼吸緊繃著，“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
陳堯：“是你搞的鬼吧？不然怎麽會這麽巧？你說，是誰幫的你？是哪個男人幫的你！”
“沒有！你別發瘋了。”
陳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認為是沈叢玉在隱瞞。他一把抓住沈叢玉的頭發，不顧她疼到皺起來的臉，質問她：“為什麽不說，為什麽就是不肯說實話？我找了你那麽久，在你麵前低聲下氣，你為什麽連句話都不肯跟我好好說？你以前不是這樣。”
沈叢玉眼淚無意識地掉下來，雙手用力摳抓著陳堯的手，試圖讓他鬆開。
她既疼，又怕，是打心底的陰影。
牙齒打顫，她甚至說不出話來。
跟陳堯這樣的人，說什麽也沒用。
她把陳堯的手背抓得冒血絲，他沒感覺似的，把她往地上拽。
“你說你，最開始就答應我不就行了？這幾年你覺得你受罪了，有多少是你自找的？還不是你當初太清高，害得我不能人道，不然我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沈叢玉滿臉淚，他蹲下去，拍拍她的臉。
沈叢玉下意識低下頭躲開他的手。
陳堯總算鬆開了她的頭發，改為抬起她的臉，輕輕拍了兩下，說：“你要對我負責任，我不明白，你跟著我有什麽不好的，我那麽疼你，那麽在乎你，你隻要對我一個人好，全心全意地對我，我們就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夫妻。你為什麽偏不呢？”
他禁錮著沈叢玉，她躲不開他，被他的氣息包圍著，前幾年所有不好的回憶全部重疊，她對他有恐懼，刻在了骨子裏。
她渾身發抖，淚眼婆娑。
沈叢玉始終說不出來什麽話，陳堯覺得不暢快，他不再逼問她要個答案，而且把她重新抱起來，放回到沙發上。
他的舉動輕柔，不再有暴力的行為，可沈叢玉仍然渾身發寒。
她看著陳堯在客廳裏四處尋找什麽，最終找到兩條圍巾，走過來，把她的雙手雙腳綁住。
“我知道你被我嚇到了，沒關係，你好好冷靜冷靜，我可以等。但是我怕你跑了，我不想再跟你玩追逐的遊戲，所以你就乖乖待在這，我等著你冷靜下來回答我。”
要回答他什麽？沈叢玉恨不得拿刀捅死他。
她的手腳被柔軟的圍巾分開綁住，陳堯做完這些，當真在一旁的沙發坐下，盯著她。
沈叢玉的大腦一片混亂，頭皮又酸又疼，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想辦法，可她又悲哀的意識到，現在沒人能來幫她。
陳堯不再看她，而是拿著手機看，似乎有比較重要的事情，他看得很投入。
想到他說他家裏那邊要他回去一趟，沈叢玉沒頭緒，他居然會認為是她搞的鬼。
她要是有這個本事，不會落到今天這幅慘樣了。
她要是真有靠山……
沈叢玉無望地閉上雙眼。
就這麽過了將近十分鍾，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沈叢玉訝異地睜開眼，陳堯意識到什麽，用一種狠厲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隨後去開門。
從貓眼看到外麵來的人是警察。
他憤怒地回到沙發前，粗魯地給沈叢玉解開束縛，“他媽的，你真敢報警！”
沈叢玉也沒想到。
她那時候連號碼都沒按全。
陳堯用最快的速度幫她放鬆手腳，才去開門。
沈叢玉趁這機會撿起自己的手機，還好，沒摔壞，還能用。
警察在門口詢問陳堯情況，陳堯自然在狡辯。
沈叢玉想過去說明實情，手機響了。
來電的人居然是蔣西霖。
沈叢玉沒有多想，接起來，鼻音濃重。
蔣西霖問：“警察去了？”
“嗯……”
果然是他，沈叢玉剛想問他怎麽知道的，就聽見蔣西霖繼續說：“去跟人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沈叢玉望著門口，往旁邊躲了躲，不想讓陳堯發現。
“可是會很麻煩，而且也拿他沒辦法吧。”
蔣西霖：“你隻管去說。”
他的話很簡潔，但此時的沈叢玉聽著，很有安全感。
既然蔣西霖這麽說了，沈叢玉心裏有了底。
陳堯還在跟警察解釋他和她是夫妻關係，隻是小矛盾，沈叢玉走了過去，眼淚跟著掉下去，“救救我，他糾纏我，還打了我……”
陳堯的視線急速冷下去。
沈叢玉的頭發還是亂的，一看是被人扯過，眼圈浮腫，眼裏都是紅血色，再加上客廳裏一片狼藉，跟她說的情況都對得上。
她堅持不和解。
陳堯被帶走了。
配合調查情況，沈叢玉也跟著去了。
一路上，陳堯看她的目光如有實形，沈叢玉打了個冷顫，被一位女警摟住，警告陳堯。
大概蔣西霖真的做了什麽，一番流程走過，沈叢玉咬死被陳堯暴力對待外加恐嚇騷擾，他被拘留了。
沈叢玉從警局出來，夜已深，院子裏特別安靜，她抖了下，裹緊了衣服。
遠處有一道車燈亮起，打在她身上。
太耀眼，沈叢玉看不清車牌，走過去後，從駕駛座上看到了原桉。
他示意她坐上後座。
沈叢玉打開車門，裏麵，蔣西霖真的在。
沈叢玉顧不上太多，鑽了進去。
車內的暖氣充足，沈叢玉一進去顫了下，不敢直視蔣西霖。
她一身倉促狼狽，和車裏格格不入。
蔣西霖隻有她開車門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他對原桉說：“走吧。”
太晚了，他的聲音聽著挺疲憊的。
沈叢玉知道今晚他幫了大忙，她抓著外套，啞聲說：“今晚，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