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搪瓷杯
江上月的親老娘死了都有七千多年了,死在了一個金仙劍下,她花了五千年時間取了金仙的人頭,在白骨城上掛了七天七夜。
她太久沒有過親情了,屬實是真心實意對宋薇的。
宋薇仔仔細細的換著棉花,嘴裏叮囑著:“六元,娘知道現在管不住你了,可你到底是娘十月懷孕掉下來的一塊肉,做啥事,別害到自己,便成了。”
江上月打了個哈欠,往宋薇懷裏鑽了鑽,懶洋洋的說:“知道啦,能害到我的,還沒出生呢!”
“淨說大話!”宋薇笑著斥責了一句,心裏也稍稍安心了些,低頭咬斷線頭,滿是繭子的手一遍遍摸著棉襖,軟綿綿的,舒服得很,棉花票不管在哪兒都是稀罕玩意兒。
這年頭誰不是把棉襖穿的又黑又硬?
這麽好的棉花,也不知道用了幾張棉花票,自己可真真是村兒裏的頭一份!這丫頭,咋就這麽有本事呢?
閨女到底是孝順自己的。
還剩了些棉花,準備留著等過年的時候給江上月做個手巴掌。
“到底還是我閨女厲害,這老些棉花要是拿出去,還不讓那些老娘們看紅了眼?都說生男娃好,可也我也沒見得哪裏好,看看村裏哪有人比我還享福?”宋薇美滋滋的將棉花放進床頭櫃裏,抱著江上月鑽進了被窩裏。
“那是自然,那群廢物哪比得上我。”
宋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輕輕地拍著江上月哄她睡覺,江上月隻覺得眼皮子沉重,再也隻撐不住,進入了夢鄉。
自從出了賣孫女一事兒後,江老太太被江老頭看的緊,再也沒鬧過幺蛾子,看見江上月了,最多也就是罵兩句,瞪兩眼,江上月全當沒看見。
江上月割完豬草算完公分,溜達著往田裏走,小風嗚嗚的吹,這天兒還是冷,幸虧給老娘弄了棉花過來,不然還得遭罪。
劉招弟放下鋤頭,搓了搓凍得通紅的耳朵,哆哆嗦嗦的說:“這開了春兒,可比大冬天都冷呢,下雪不刮風,可沒現在這麽冷。”
宋薇裹緊了身上的棉襖,裏麵裝了新棉花,比之前暖和了不少,雖然還是冷,但總的比以前好得多,心裏美滋滋的。
“是啊,還得一個月才能暖和起來呢。”宋薇笑著說,喝了一口熱氣兒在手上,說:“在忍忍吧。”
“娘!”江上月捧著搪瓷杯小跑過來,上麵冒著白花花的熱氣兒,她跑到宋薇麵前,將搪瓷杯塞進宋薇手裏,說:“娘,天這麽冷,你用熱水暖暖手。”
這搪瓷杯是原主的爹送給宋薇的嫁妝,也是家裏唯一的搪瓷杯。
宋薇心裏感動不已,眼眶都紅了起來,嘴裏卻嗔道:“你去哪兒燒的熱水?讓你奶知道了又好說你了。”
“說就說唄,我還怕她說?”江上月翻了個白眼兒,她是真沒把老太太放在眼裏。
“你這丫頭!”宋薇有些哭笑不得。
劉招弟一臉羨慕的看著宋薇手裏的搪瓷杯,笑著說:“六元可真是個貼心的丫頭,才十三歲就這麽能幹,咱們村兒小娃娃裏,可沒有人比六元掙得公分還多了。”
明明是誇獎的話,可江上月聽見了卻覺得鬱悶的很,為啥他們總喜歡拿自己跟村裏那些土猴子比?
自己一個堂堂仙尊要是再不如一個小孩兒,還用活?
江上月一臉認真的說:“小嬸兒,你可別拿我跟那群土猴子比,我會生氣的。”
“噗。”劉招弟被江上月認真的小臉給逗笑了,摸摸她的頭,說:“惹你不高興了,小嬸兒給你道歉。”
“……”哄小孩兒的招數用在江上月身上算是白搭,她不在跟劉招弟說話,拿起老娘的鋤頭鋤地。
江上月本就不是尋常人,雖然現在已經不是仙身,但肉體經過淬煉,自然是比普通的肉體凡胎好。
她拿著鋤頭低著頭吭哧吭哧的幹活,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幫老娘負責的地給鋤好了。
“我滴乖乖,六元這小娃娃還是人不?咋幹個活這麽快?”
“哎,俺家哪兩個小兔崽子要是有六元一半好就好了,半大的小子,公分還掙不過一個小女娃娃。”
周翠斜愣著眼瞅著江上月母女,狠狠地往地裏吐了一口唾沫,不服氣小聲嘟囔:“有啥了不起的,那就那麽愛炫呢?生個閨女有啥用?到底是個賠錢貨,到時候嫁給別人,看你老了誰伺候你?”
人群裏不知道有誰說了一句:“你們不覺得邪性嗎?自從六元病好了之後就變了一個人,前幾天還用石頭砸二牛娘,把二牛娘給嚇走了,是不是讓啥東西給附身了?”
宋薇心裏最不願意想的聽得就是這些話,她一直揣著明白裝糊塗,一聽見這話,頓時跟炸了毛的貓子一樣跳了出來,罵道:“那個喪良心的黑心肝兒說這樣的話?俺家六元咋的招惹你了要這麽汙人清白?俺家六元一直都這麽能幹好得很,用不著你們這些長舌婦說三道四,以後我在聽見誰這麽說我閨女,我非得撕爛她的嘴!”
自從嫁到江家村之後,宋薇一直都是和和氣氣的,除了那天老瘸子來要人外,在誰也沒看見她發這麽大火,跟個護犢子母獅子一樣,讓那些老娘們小媳婦心裏直發怵。
劉招弟見不好收場,連忙對村裏人擺擺手:“都散了吧散了吧,活都沒幹完呢,還在這看熱鬧?”
看熱鬧雖然有意思,但比不上自家的公分,畢竟那可是自己以後的糧食啊!
陸陸續續人都散了,宋薇氣呼呼的抹了抹腦門的汗,轉身拽著江上月就往家走。
宋薇一路上都沒說話,江上月牽著她的手,嬌聲道:“娘,你隨他們怎麽說,他們這是嫉妒,因為他們生不出我這麽優秀的女兒~”
“噗。”一路上陰著臉的老娘被江上月的一句話逗笑,點了點她的額頭,嗔道:“就屬你最會說大話。”
“這是事實~”
走到村口,江上月眼尖,看見一個穿著黑棉襖的老婆子站在村口,扯了扯宋薇的袖子,說:“娘,你看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