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相擁
厲雲山僵了一瞬,緊接著立刻放鬆了下來,他緊緊的抱著江上月,聲音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囡囡,囡囡……”
“我回來了。”江上月柔情似水的一下一下撫著他的後背。
“別再,離開我了。”厲雲山喃喃,帶著無限的眷戀,自從他醒來,這半年,他每時每刻都在思念江上月,下鄉勞改他不怕,幹再髒再累也不怕,他隻怕再也見不到他的小魔女,但幸得上天眷顧,他和此生的摯愛,重逢了。
“不會了。”江上月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怎麽會舍得離開你。”
兩人在黃昏下相擁,耳鬢廝磨,纏綿悱惻。
“幹什麽呢!厲雲山!你可別忘了你是個勞改犯,趕緊幹活兒!”尖銳的聲音響起,江上月從他懷抱脫離,朝聲音的源頭看去,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帶著眼鏡,顴骨極高,看起來顯得有些刻薄,手裏拿著一本冊子,應該是用來計分用的。
厲雲山充耳不聞,隻對江上月溫聲軟語道:“囡囡,你到樹下等我一會兒。”
“好。”江上月點頭。
她走到棗樹下坐下,直勾勾的盯著厲雲山的背影。
三年沒見,厲雲山修為更高了,已經到了渡劫後期,果真是天資聰穎,萬中無一,隻是她總覺得厲雲山變了,可到底是哪兒不一樣了,她就是找不出來。
到底是哪裏呢?
將上月望著他有些出神。
除了厲雲山之外,還有其他的男男女女在開荒,隻是做得活兒都比較輕鬆,幾乎是所有累活兒都讓厲雲山和另一個人男人幹了。
大概是從城裏下鄉的知青,雖然現在經濟改革開放,但失業人口眾多,城裏沒有那麽多的職位,華夏為了不讓這群待就業的學生們在家無事可做,全都下鄉做了知情,幹農活,開荒等等,努力一點也能養活的了自己,每家每戶必須要有一個人下鄉,家裏有關係的,早就占用知青回城名額回去了,剩下沒關係家庭普通的,就隻能繼續呆在這兒。
“雲山,那是你那個小對象?”男人湊到他旁邊兒一邊幹活一邊絮叨:“行啊你雲山,長得可真夠水靈的,這麽癡心,咱家都這條件了,還一路千裏迢迢的追到瑤川來,可比你大嫂強多了,不過她知道咱家的現在的情況嗎?”
歐陽晨之前聽趙秀琴說過江上月,無非就是謾罵她是個小狐狸精把厲雲山迷得五迷三道,連親媽就都不顧了。
他當時還挺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丫頭片子能把厲雲山這座冰山給捂化了,現如今真見到了,真是驚為天人,翩若驚鴻婉若遊龍也不足以描寫這小丫頭分毫,真是不怪弟弟被迷得七葷八素,要是他,他也扛不住啊!
這誰能扛得住?
厲雲山動作一頓,有些底氣不足的說:“應,應該知道吧,她知道我在這兒,肯定是找軍子問了。”
“你要真心疼她,還是讓她趕緊回去吧,這地兒沒水沒糧的,風沙又大,再過個幾天,那漂亮的小臉非得曬成高原紅不可,你看看那幾個過來下鄉的女知青,一個個喊哭喊累的,沒幾天讓秦主任收拾的服服帖帖,臉曬得跟猴屁股一樣。”歐陽晨勸道:“你那小對象水靈靈的,皮膚嫩的能掐出水來,嬌滴滴的模樣,哪受的了這份摧殘,咱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呢,讓她在燕京等著多好。”
厲雲山沉默了一下,才說:“大哥說的對,等會兒收工了我跟她說。”
落日之前,終於收了工,厲雲山扛著鋤頭迫不及待的朝江上月跑去,渾身汗涔涔的,他抹了抹汗,笑著問:“等急了吧囡囡。”
江上月撐著頭,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離我那麽遠做什麽?”
厲雲山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出了一身汗。”
瑤川缺水,他平時不在意,可現在囡囡來了,他一身臭汗,怕熏著小魔女。
“現在想起來了,你方才不也是沒忍住抱了我嗎?”江上月眉眼彎彎笑的溫潤,起身上前,親昵的挽住他的胳膊:“我不嫌棄你。”
她四下看了看,知青們都收工回去了,就剩下歐陽晨在哪傻愣愣的杵著,兩人目光對視,歐陽晨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連忙說:“你們聊,我先回去了哈。”
等他走遠,江上月才踮起腳尖,吻像厲雲山。
唇舌交纏,繾綣旖旎,厲雲山像是在吻著稀世珍寶,虔誠的像是一名信徒,而江上月,就是他至高無上的神明。
一吻過後,江上月氣息有些不穩,她喘了幾息,才漸漸平複下來,兩人在棗樹下依偎著,過了好久,厲雲山才輕聲開口:“囡囡,你什麽時候回去。”
“後天吧。”江上月軟綿綿的說:“我這邊畢業了,準備去龍組坐班,日子清閑,時間多,我每個周都會來看你。”
“不用經常來,這邊兒天氣炎熱,又曬,風沙也大,對你不好。”厲雲山當然希望江上月時常來看望自己,可相比之下,他還是希望囡囡能自在清閑的待在燕京。
江上月哪裏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笑道:“沒事的,你忘了我也是修士啦?”
“好啦,你不要多想。”江上月親了親他的臉頰,笑著說:“我娘給你們帶了點東西,也能讓你們這幾天日子過得好一些。”
“阿姨費心了。”厲雲山心中憂愁,自己官職被撤,全家又被下放到瑤川勞改,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就算平反回去了,自己也不能在任職了,他就隻能從新再找工作,他現在就怕囡囡家裏人覺得自己沒用。
“走呀。”江上月伸出手,溫潤的望著他:“帶回去給你爸媽嚐嚐吧。”
“好。”
十指相交,厲雲山望著她的側臉,隻要在她身邊,就感覺什麽煩惱都沒了。
厲雲山一家和普通的勞改犯不同,上頭有人保著,雖然送到了大西北這麽個偏遠的地方,但好歹生活還算能生活的下去,就是很累,並且有單獨的窯洞,除了工作量,沒有休息日,剩下的和知青沒什麽兩樣。
歐陽牧掃廁所,挑糞,趙秀琴喂豬喂牛,包括大隊裏所有的牲畜,厲雲山和歐陽晨則是下地開荒,一日都不能落下。
窯洞不大,家具寥寥無幾,一共就兩個房間,夫妻和兄弟倆住著,現在來了個江上月,歐陽晨主動讓出來要去外麵打地鋪。
趙秀琴知道江上月來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難看的跟吃了屎一樣。
兒子在**躺了兩年半,這小丫頭跟消失了一樣再也沒出現過,她心裏怨恨,若不是江上月,她兒子也不能成為個植物人,這期間,程子佳一有時間就過來看望,這一對比,她自然是喜歡程子佳。
可兒子醒了,非但沒有接受子佳,反而性情大變,差點把子佳給掐死,也不知道說了什麽,把子佳嚇得魂飛魄散,連跑帶爬的離開了,直到現在都沒出現過。
再後來下鄉勞改,每日工作量沉重,短短半年時間,她老了十幾歲,白頭發都出來了。
此時聽見消失已久的人突然出現,她不但不喜,反而希望這江上月趕緊滾,別再禍害自己兒子了。
至於歐陽牧,他心裏是歡喜的,小江和龍組有關係,能說得上話,到時候看看能不能把自己這一大家子弄回去,而且,以江上月的身份來說,自己的小兒子,已經算是高攀了。
雖然知道趙秀琴不喜歡自己,但江上月處於禮貌,還是喚了一聲阿姨好,與伯母比起來,有些疏離,也表明了她的態度。
她是獨立的人,思想行為都相當獨立,她不需要去討好一個人,而獲得那個人的喜歡,即使這是厲雲山的母親。
況且,厲雲山的命,是她的。
趙秀琴哼了一聲,扭頭進屋了,歐陽牧倒是比較熱情:“小江啊,有幾年沒見了,出落的亭亭玉立。”
江上月微微頷首,喊了一聲伯父。
“家裏小,你隨便找個地方坐吧。”歐陽牧經過這半年來的摧殘,也盡顯老態,往日風光的一切,都猶如泡影破滅,隨風去了,現在的他,隻是一個人人避如蛇鼠的壞分子罷了。
江上月嗯了一聲,將厲雲山身上的背簍取下來:“我娘讓我帶點東西過來給你們,雖然是勞改,但也要吃飽飯的。”
白花花的大饅頭,肥瘦相間的臘排骨和兩大罐牛肉醬,看的歐陽晨直咽口水:“小江同誌,你這弟妹我認下了!”
江上月淡淡笑了笑,沒說話。
歐陽牧看著東西直愣神,半年沒見過白麵饅頭長什麽樣兒了,自從被定義成壞分子,大女兒擔心連累到自己和家裏斷絕了關係,兒媳婦也跟大兒子離了婚,往日裏玩的不錯的朋友紛紛避而遠之,除了老於之外,竟是真的再沒有人願意跟他來往了。
小江同誌雖然三年都沒出現,但她與厲雲山談話之間能看出來,小江是不得不走這麽久,一回來就過來找自己兒子,還帶了這麽多物資來,這些東西,不管放在哪兒,都是厚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