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後裔

第四十九章 ~~第五十章

字體:16+-

第四十九章 異物起初,金國那個大將粘罕也自己盜過墓,但每次都不成功且損失慘重,還沒等挖到墓室,挖墓的士兵死的死瘋的瘋便都交代的差不多了,這就是粘罕能夠老老實實的與劉豫合夥作案的原因,金國人對於中原這些道法術術是一竅不通的,倘若沒有李萬杉這麽個狗頭軍師出謀劃策,對於那些陣局密布的中原王陵帝塚,他金國軍隊絕對是去多少死多少,百分百的得不償失。早先,劉豫也有過動武則天乾陵的想法,並從民間搜集了很多關於乾陵詳細位置的資料,但卻被李萬杉拒絕了,原因很簡單:乾陵規模太大,陣脈甚廣,甚至比太宗李世民的昭陵更誇張,而且陣局過於密布,改乾陵的陰陽走勢,可不是一般凡夫俗子的肉身能承擔得起的,況且就算自己死了,也未必能改成功。看乾陵沒戲,劉豫便把目標瞄向了規模相對小一些的北宋帝陵,這其中首當其衝的就是太祖趙匡胤的永昌陵與仁宗趙楨的永昭陵(永昭陵號稱是北宋耗資最為巨大、陪葬最豐厚的帝陵)。北宋伊始,厚葬之風已過,包括太祖趙匡胤的陵墓在內,規模比漢唐的帝陵都要小許多,而且陪葬的東西也少,但即使是如此,對於劉豫而言也算得上是大買賣了,盜墓麽,無本萬利的買賣,下令軍隊盜墓又不用發工資,最大的成本支出就是買幾把鐵鍁羊鎬罷了…相傳當時溫韜盜李世民的昭陵時,曾將李世民的屍骨棄於荒野,還是趙匡胤派人給撿回來的,這一幕對趙匡胤觸動很深,在他看來,傳統的墓局陣法即使再複雜,也擋不住那些能人的破解,所以在建造自己的永昌陵時,幹脆量身定做了一種叫“旋風局”的墓局,這是一種針對陵墓周邊陰陽走向而單獨發明的墓局,整個墓局分為八個“支局”,每個“支局”又分為八個“衍局”,一共是六十四路,而方圓三十裏的陰氣均會被這些“衍局”吸過來,好比一個旋風一樣,而墓主的棺槨則被置於整個墓局的正中央,不會受到陰氣侵擾,這種複雜的墓局在當時來講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又被稱為“絕戶局”,一來說明這個墓局太複雜獨一無二,二來也有“擾者必死”的含義。墓局的發明者是一個叫蔣古丹的道士,為了保密,陵墓竣工以後,趙匡胤便秘密處死了蔣古丹,按現在的理解這應該叫“銷毀圖紙”,之後的一段時間內,趙匡胤的永昌陵曾一度被認為是“陵中有陵”,意思是說,陵墓中還有一個陵墓,這個多出來的陵墓就是給盜墓者預備的。李萬杉是一個心高氣傲但又不乏理智的人,沒把握的事不幹(死傷是小,名聲是大,像李萬杉這種自尊心強烈的人是絕對不允許自己的“事業”道路上有絲毫失敗記錄的),把握大的又不屑一幹,但永昌陵的這個旋風局卻正好處與二者之間:即在李萬杉的能力範圍內,幹起來又頗有些難度,這可著實的挑起了李萬杉的興趣,在經曆了長達兩個月的實地考察與無數個不眠之夜以後,李萬杉終於發明了一個“行陽陣”,以此改變永昌陵的陰陽走向。但此種陣法的具體布法路數以及記述這種陣法的《天荒衍典》卻一直被劉豫列為大齊國的“國防級機密”,直到後來大齊國傀儡政權倒台,也沒能傳出來,甚至說後來劉豫的死對頭—金國大將兀術,看著老戰友粘罕跟著劉豫盜墓大發橫財也很眼紅,遂請了一批中原術士想趁著劉豫被廢的機會把這本《天荒衍典》弄來研究研究,最後也是以失敗告終,劉豫被廢後,李萬杉去向如何,《天荒衍典》是否傳世,遂成為道門野史中最大的千古謎團之一。當然,有一些能人異士在得知永昌陵遭盜後也曾親臨現場考察觀摩,但卻沒能看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李萬杉之後,像更陰改陽這種即折陽壽又沒有什麽實際應用價值的法術便沒再有人深入研究過,像“青龍赤血陣”這種陣法,理論上講在《天荒衍典》中應該屬於連入門都算不上的初級玩意,但在張國中老劉頭看來卻已經屬於高難度的大陣了,除此陣法之外,以張國忠的學藝,還沒聽說過有什麽陣法能更改陰陽,尤其是此前的情景,兩處石柱子周邊的陰陽走向顯然已經被更改過了,而且看石柱內死蛇的幹癟程度,此二處的陰陽更改絕非是一天兩天的事,其作用時間顯然已經達到了幾個月或更久。“莫非…這幾塊料…把李萬杉那套本事給學來了…?”張國忠心理暗自嘀咕,目前看來應該隻有兩種可能,一是周文強及其同夥很可能是內行,而且很有可能已經得到了《天荒衍典》,再一種可能便是人類史上的“李萬杉二代”出世了,事隔幾千年,這種歪才又重現江湖了。(說實在的,在張國忠看來,第二種可能的幾率很小,如果是拿到了《天荒衍典》照著上邊寫的去做還好點,倘若真的從零開始鑽研這種邪招,光是折的冤枉壽就海了去了,李萬杉是個古人,且傳說有些瘋瘋癲癲,有點不在乎折壽的意思,但若作為一個現代人,就算瘋癲,又怎會把生命耗在這種不著邊際且無從入手的法術上?)想到這,張國中對這南北兩根石柱子又有點不知所措了,陰陽不對的話,陣法還靈不靈就不得而知了,萬一出了什麽差錯讓這個虯褫給跑了,老親家下輩子很有可能會在輪椅上度過,直到那虯褫壽終為止(理論上講人是無論如何也活不過那東西的,誰先壽終還不一定呢…)看了看表,十點多了,張國忠隻得收拾了一下工具,用地上的土渣子混合著礦泉水暫時封上了石柱子上被自己鑿開的小口子,準備先下山研究一下,實在不行就打電話給老劉頭商量商量怎辦,畢竟頭一次碰上這種怪事,莽撞行事不但自己冒險,親家更危險。背起包剛要下山,張國忠忽然發現山下有一點亮光正在順著山路往山上移動,看著像手電光,“他娘的…那個二百五可算喝完酒回來了…”想罷,張國忠便想打開手電也揮兩下,但手剛舉起來,張國忠卻又感到不對勁,剛才在那個孫大鵬家找門鎖的時候,對這個孫大鵬的經濟狀況多少也有了點了解,就憑那塊料家裏那幾樣所謂的“家用電器”,顯然不大可能有能亮的手電;而自己留給張毅城的手電是秦戈給的軍用手電,光是白的……這麽說上山的是誰?莫非是那個周文強和同夥?想到這,張國忠趕忙把現場的痕跡簡單的清理了一下,順著山路摸著黑下了一段自認為安全的距離後便藏在了路邊的草叢裏,說實在的,張國忠也想看看這夥人到底想幹什麽。與此同時,半山腰。張毅城始終與前麵的“入室盜竊犯”保持著大概七八十米的距離,一是怕被發現,二是確實追不上,別看從小便被老爹逼著進行所謂的“體能訓練”,在學校的長短跑比賽中也是屢屢奪冠,但此時此刻對前麵這個小偷卻是著實的沒脾氣,開始因為怕被發現,還故意保持距離,但後來卻發現被越落越遠,就算拚命追也是越追越遠,到最後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累的兩條腿直哆嗦,還是追不上…“這個王八蛋…吃中華鱉精*長大的…”到最後,張毅城實在是跑不動了,幹脆一屁股坐在了路邊的石頭上,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氣,“哪有水呀…”經過了好幾公裏山路的狂奔以後,張毅城嗓子眼幹的利害,後悔出來前沒把水喝足了,說來也巧,就在張毅城坐著歇腳不遠的地方,隱隱約約還真能聽見潺潺的流水聲。“應該是泉水,應該能喝…”歇了口氣後,張毅城站起身,歪歪斜斜的向傳來水聲的方向走去。順著水聲也不知道走了多遠,一麵石壁擋住了去路,石壁的中間有一條縫,上細下寬,最下麵大概有拳頭寬,再往下便是碎石,看著這個石壁,張毅城好像有了點印象,白天上山的時候,孫大鵬曾經說過,山下有條小溪,好像水源就在這附近,因為開山采石,炸藥(殘留物為硝酸鉀)汙染比較重,水流到山下基本上就不能喝了,隻能用來飲牲口,但是水源附近的泉水人還是能喝的,小時候上山玩的時候,孫大鵬自己就經常喝。借著月光往裂縫裏看了看,黑乎乎的似乎還挺深,流水的聲音仿佛就是從裏頭發出來的,好像水流還挺衝的樣子,“真是倒黴催的…”張毅城一肚子沒好氣,好不容易找到個泉水,還是條暗河…“他當年能從這喝水,我也能…”蹲下身子挽起袖子,張毅城想把手伸進裂縫去接一點水,可讓張毅城沒想到的是,手伸到石縫裏,摸到的並不是泉水,而是好像捅到了什麽東西,軟了吧唧的,手感並不像是植物…———————注解*:中華鱉精:九十年代初曾經風行一時的保健品,因世界田徑冠軍隊伍“馬家軍”的形象代言而名聲大噪,但後來因存在欺詐被電視台曝光。

第五十章 煙霧彈

“什麽東西…!?”張毅城一皺眉,又用手指頭捅了捅,有點像死豬肉,而且是那種被速凍後又解凍的死豬肉,“苔蘚?”張毅城一痛瞎猜,幹脆用指甲蓋摳了一點出來,用手撚了年,確實像肉,聞了聞又沒什麽味兒,“莫非是‘太歲’*?”當是報紙上曾經登載了某人家菜窖裏長了塊“怪肉”的新聞,後來一幫專家也沒鑒定出個所以然來,但據老劉頭的說法,那東西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太歲”,實際上是一種菌類,有很高的藥用價值。

“怎麽長的這了…?”張毅城繼續把手往上移,希望能接到點泉水,但是但凡手能摸到的地方,都是這種軟鼓囊囊的東西,絲毫沒有水流,隻能聽見聲音。

“人要是倒了黴,喝口涼水都塞牙…”張毅城縮回了手,看著這個裂縫運了半天氣,隻能又回到了剛才的路上,但奇怪的是,剛才的手電光忽然不見了。

“莫非是發現我了…?”張毅城趕忙躲到了路邊的草叢裏,從包裏拿出一包用塑料袋裹著的石灰,之後又翻出了一團嶄新的擦自行車用的棉紗,心說你小子但凡敢動我,這一包生石灰老子全盤奉送。上化學課時,學老師曾經以教授課外知識的形式講過,生石灰有幹燥劑的作用,可與水反應生成氫氧化鈣,同時放出大量的熱,所以生石灰如果誤入眼睛,很可能燒壞眼睛,同時絕不能用水清洗,正確的方法是用食用油清洗。其實老師教的時候是好意,希望能給學生長點課外知識,但被張毅城這壞小子學到就不是好事了…

就在張毅城暗自琢磨的時候,忽然發現一個黑影順著山路急匆匆的往下山的方向跑了過來,並沒打手電。

雖說當時月光還算“皎潔”,但張毅城藏身的地方距離山路少說十幾米,也看不太清楚,這時張毅城開始心理鬥爭了: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歹徒,平時老師總教育我們,要與壞人壞事作鬥爭,現在壞人壞事就在我麵前,如何處理?我還是一個未成年人,對麵的卻是功夫不次於大爺和老爹的武林高手,就算我的“煙霧彈”正中目標,對方能不能就範?看著黑影眼看著就到自己正前方了,張毅城的思想鬥爭也愈發強烈:當初搞李村那個盜墓的,老伯寫了份材料我就成見義勇為好少年了,中考還加了分,這次倘若再隻身抓住一個殺人嫌疑犯,沒準高中畢業上大學就保送了說不定啊…

想到這,張毅城猛的一下從草叢裏站了出來,哇呀一聲大叫,緊跟著一大塊沾滿生石灰的棉紗拖著一股白霧就扔了出去。

在山路上狂跑的黑影猛然間聽見一聲喊,也是一愣,頓時停住了腳步把頭轉向了發出聲音的地方,但這一轉頭可不要緊,隻見一團白糊糊的東西徑直飛向自己麵門,還沒等反應過來,隻感覺撲哧一下,兩隻眼睛頓時如火燒般灼痛。

“誰呀這是…啊…!我的眼睛…!!”山路上的黑影暴跳如雷,發瘋般的用雙手揉抓臉。聽見這一聲喊,張毅城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爸…爸爸…!?怎麽是你…!?”

“我打死你個小兔崽子…這是什麽東西…!?”原來,被張毅城的“煙霧彈”擊中的不是別人,正是張國忠。

“別動…!別用手揉!”張毅城喘著粗氣走到張國忠跟前,“那是生石灰…,咱們趕緊下山…”此時此刻,張毅城也崩潰了,倘若老爹的雙眼真因為自己這一時的正義感而失明了,自己這罪責一輩子也洗不清啊…

“你用這東西砍我幹嗎!!?”張國忠的語氣好像有點氣急敗壞。

“我以為你是壞人呢…等到家我再跟你解釋…”張毅城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隻能拉起父親的手,以最快速度下山…

下山的路上,張毅城正好碰上喝的東倒西歪的孫大鵬,正打著手電上山,據孫大鵬說,他家確實沒手電,這手電是現到村長家借的。見師傅看不見了,孫大鵬二話不說,竟然把張國忠背了起來,跟在張毅城後麵開始往村裏狂奔,要說這山裏人,跟城市人就是不一樣,雖說體格、身材孫大鵬和張毅城差不多,但真要說走山路,張毅城恐怕真不是對手,隻見這孫大鵬雖說背著個活人,但速度仍舊不比張毅城的下山速度慢多少。

到了孫大鵬家,張毅城第一件事就是讓孫大鵬弄了半瓶子炒菜的油給張國忠洗眼睛(孫大鵬家甚至連炒菜油都沒有,還是現到隔壁砸門借的),一通忙活之後,張國忠可算睜開了眼,“你個小兔崽子,下回看清楚再砸!”雖說能看見東西了,但張國忠這兩支眼睛卻依然灼痛,視力也是模糊不清。

“爸!剛才我一個人在屋裏呆著,看見周文強家進人了!”張毅城把看見黑衣人翻入周文強家中的事和張國忠說了一遍,“那小子身手不次於你和大爺啊…”張毅城皺起眉頭,“甚至說…比你和大爺還利索…”

“嗯…我也看見了…確實不是一般人…”張國忠道,“估計我已經打草驚蛇了,剛才我鑿石柱子的時候看見有手電光就躲起來了,那人也到了石柱子附近,好像發現那石柱子被人動過了,在周圍找了一大圈,幸虧我躲的遠…,後來我看他又往北山那個石柱子方向去了,才趕緊往山下跑…”

“那…那咱怎辦…!?”張毅城似乎有點擔心,“對了爸爸,說句實話,你打得過他嗎?萬一找到這怎辦?”

“師兄,你…放心…”孫大鵬喝的滿身酒氣,一口一個師兄叫的還挺親,“這村裏都沾親,我喊一嗓子能來個二三十口子,一個人打不過他,一村人還打不過?”

“那怎辦?組織村裏人抓他?”張毅城皺眉道。

“抓個屁,有槍怎辦?”張國忠也陷入了沉思,“大鵬啊,你們村裏有電話沒有?”

“有,村長家就有!”看來孫大鵬喝的雖說不少,但還有點理智。

“那好,大鵬,你現在趕緊去村長家打電話報警,就說周文強家又回來人了!對方好像會點功夫,讓公安局多派幾個人來,我和毅城在這守著!”

“嗯!”孫大鵬答應了一聲,東倒西歪的出門了,之後張國忠開始用剩下的半瓶子菜油繼續洗眼睛。

“爸,我跟你說,今天我在山裏發現一個‘太歲’!”看孫大鵬出門了,張毅城開始故作神秘。

“什麽太歲?”張國忠一時間有點發懵。

“前些日子,報紙上不是登過某人家菜窖水缸裏長了塊怪肉嗎?說泡水喝能提神,一幫專家也沒研究出來個所以然,我大爺說那東西就是‘太歲’,能入藥,值不少錢呐!明天臨走的時候,咱弄點回家養著怎麽樣?”

“別聽你大爺胡說八道,他自己也沒見過太歲,專家都看不出來,他怎麽可能知道?”張國忠有點不屑一顧。

“哎,爸我跟你說,就這麽窄的縫…”張毅城開始比劃,“裏頭大概一條胳膊深的地方,有像肉的東西,我還摳了點下來,也沒什麽味兒,你說,這麽大個石頭縫,裏頭不可能有什麽動物吧?植物,不可能有肉的感覺吧?我看那東西就是‘太歲’,據說弄一塊泡水裏自己能長,你要不弄,等明天白天我自己去…!”張毅城還就認定了那東西就是太歲了…

“哎…你隨便…”張國忠可懶得想什麽太歲不太歲的東西,他目前擔心的柳東升的兩條腿,現在看來,那兩個石柱子陰陽有問題,輕易還動不得,而且自己的行動那個黑衣人好像已經有所察覺了,也不知道其會不會幹出什麽狗急跳牆的事…哎,走一步算一步吧…別回頭親家的病沒治好,反倒把自己跟兒子搭進去…

大概又過了半個鍾頭,張國忠越等越心煩,心說那個村長家也不知道在哪,孫大鵬怎麽這麽半天還不回來?就在這時候,櫃子上的鷂子忽然喳的一聲,渾身的羽毛瞬時豎了起來,與此同時張毅城也開始拚命的用手指頭捅張國忠,並做出了一個“噓…”的姿勢,“爸…那人回來了…”

————————————————

注解*:

太歲:民間傳說中的生物,近年來曾經有不少人發現過一種介於原始菌類向植物動物演化過程中的粘菌複合體,很多人認為這就是“太歲”,但具體與否目前尚無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