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煮天下討卿顏_第五十八章 找出真相
宮中盛宴,是她履行諾言的時候,那一晚,她借口身體不適缺席,蕪薑自然而然地牽著舒展柔坐到身側等同於皇後的位子上。
蕪薑給的隻是麵子,而舒展柔要的也不是真心。如此,兩人倒也狼狽為奸,般配得很。
席間的氣氛有些凝重,那些受邀參宴的官員一個個愁雲慘霧,說得一些冠冕堂皇的祝酒語也是敷衍了事,毫不走心。
邊陲戰事吃緊,這一個宴會,不過是苦中作樂,聊以*而已。
那一撥人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吸引著無數能人異世投誠效忠,原本隻是一小股反抗的力量,沒想到後來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到現在,已經成了心頭大患。
蕪薑喝著酒,嘴角掛著淡薄的笑。
“陛下,邊陲……”
不知是哪位大臣出聲,很快就被蕪薑製止了:“今夜不談正事。”他平靜地微笑。
眾大臣一陣默歎,果然是父子,成天隻知道圍著女人轉,國家大事一點兒也不放在心上。奇怪的是,那個妖女怎麽沒出現,莫不是怕被人圍攻,所以早早地躲起來了。
與這一片喧囂之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宮廷東院的廢園。
自從上次大火之後,這裏便被廢棄了,無人翻修也無人打理。
自然成了人跡罕至之所,其實之所以淪落到鴉雀無聲的田地,是因為東院門口有兩個侍衛把守。
可是今天,那兩個可憐的被摒棄在喧囂之外的侍衛已經抱著酒壇開始打呼,這個時候一個黑色的身影迅速地閃過來,伸出一雙潔白的手,拍著那圓滾滾的酒壇,低喃一聲:“淺碧帶來的果然是好東西。”
那個黑影很快地側身滑進門內,這個時候她並不十分擔心會被人發現,因為舒展柔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纏住蕪薑,而以蕪薑的定力,哼哼,也就那麽回事。
殷小虎跑到內院,四周橫著一塊塊燒斷的焦木,麵前是坍塌了一半的頹牆。
奇怪,這裏還能藏什麽東西?
殷小虎走了幾步,左顧右盼,沒看到一個有瓦片遮頭的地方。
她走著走著,被一個燒焦的木頭絆了一下,一個踉蹌,扶住了一個橫在頹牆上的?木,裏麵有回聲,應該是中空的,但是卻重得很,殷小虎感覺不對勁,湊到斷木的另一頭張望,發現裏麵塞滿了金疙瘩。殷小虎順手逃出來一看,銀疙瘩底麵上果然烙著殷府的印記。
殷小虎不相信,又掏出了一個,果然不出所料。
她順著頹牆望過去,那磚頭與磚頭的縫隙裏塞著塞什麽東西,她用力一抽,磚頭抖了一下,一個油皮包裹便握在了手中,她拆開油紙一看,裏麵赫然是一遝銀票。
還是殷府的,怎麽會這樣?
殷府的錢怎麽會被砌藏在這裏,殷小虎數了數磚頭和旁邊的空木,大致估算了一下,不下千萬兩,這麽大筆財富,蕪薑不可能不知道,否則他也不會派人看守。
可這錢是從哪來的?難道大哥之前跟蕪薑有過什麽交易?
殷小虎覺得不寒而栗,蕪薑隱瞞了他太多事情。
“快走,有人來了。”黑暗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她回頭一看,一個小宮女趴在門邊上著急地提醒。
殷小虎重新戴上帽兜,抖抖擻擻地朝著另一個深處走去。
這時候往外跑,不是會被逮個正著嗎?不如躲在裏麵一窺究竟,轉身的時候,她特意看了那個小宮女一眼,記住了她的模樣。
近衛甲一腳踢倒守門的侍衛,提刀於腰間,腳步渾重地衝進來,她能感受到地板上的震動,卻聽不到絲毫的聲音。
果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殷小虎見為首的那個人做了個手勢,他們便開始搬運斷木和磚頭。
是誰?要在深夜將這裏的銀子悉數轉移。
那個身穿近衛甲服裝的人很麵生,以前沒見過,難道是新來的?
不對,看他們行動的身份很是詭異,不像是正兒八經地宮門中人,宮中的人都受過統一的訓練,言行舉止十分整齊正派。可是看他們,個個行蹤詭秘,這個時候有個人陰陰地往這裏瞪了一眼,殷小虎躲避不及,便被他的目光抓個正著。
那個人走了過來,這個時候,她才發現,他的衣服很不合身。
“你是什麽人?”殷小虎步步後退。
“哼,沒想到這裏還藏著個驚喜,老大今天可人財兼得啊。”男人冷笑一聲,伸手過來。
殷小虎像待宰的魚一樣,做著毫無用處地掙紮,最後被套進了麻袋。
當頭上的黑布被扯開,她四下一看,確定這個是山洞,殷小虎知道自己遭到了劫持。
“你們什麽人?”
“這不是你該管的,小宮女。”抓了她的那個男子正一腳跨在石座上,一邊剔牙一邊笑著說。
殷小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一身裝束,意識到今天穿著宮女的衣服溜出來。
“我警告你們,別對我無禮,否則有你們好看。”殷小虎有些心虛地說。
“不愧是皇宮,連個宮女兒都這麽漂亮。”
“你們瘋了,知道那是皇宮,還敢如此胡作非為,不怕被殺頭嗎?”
“哈哈……”男人仰天大笑,“小宮女,你也知道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了宮,我們一大批人嫩暢行無阻,來去自如,你不會天真的以為隻是因為我們身手高超吧。”
是啊,雖然皇宮裏的那群守衛大多酒囊飯袋,但是這麽一大撥人集體進宮,還板搬著那麽重的箱子好幾箱,守衛不可能沒有發覺。
難道,他們在宮裏有內應?難道真是蕪薑故意放行。
男子走過來,她腰間懸著的玉佩和他的打扮十分不想稱,一看就是順手牽羊偷來的。
男子瞧她盯著自己的玉佩,哈哈大笑:“宮裏出來的就是識貨,這可是皇室中人才有的配飾,是身份的象征。”男子滋滋得意地炫耀。
是的,他見過這個東西,在蕪浩的腰上,蕪薑對他說過,諸位皇子之中,隻有他和蕪浩有,而他的那個早已摔碎,所以剩下的這個就是蕪浩的。
最先的時候,她曾見蕪浩呆過,後來他換了衣裳,那玉佩就不常戴了。
“你好大的膽子,連皇子的東西都敢偷。”殷小虎冷笑。
”我告訴你,小宮女,這可是人家眼巴巴送來的。”男子收起玉佩,看了看堆在一角的十幾個大木箱。
“要不是守著這點兒信用,這麽多錢,老子早一個人吞掉了。”聽得出,男人十分鬱悶不甘心。
看樣子是和某人做了筆生意的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自有江湖中人守的規矩,官府講契約,而江湖中人重承諾。
宮裏有人和外麵勾結,這件事蕪薑很可能被蒙在鼓裏,更可怕的是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股反撲的勢力,蕪薑登基之時,因為沒有繼位詔書,備受阻力,最終是靠了武家的十幾萬軍力強勢鎮壓,才把他送上皇位。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些勢力隻是蟄伏,並未被打散,無時無刻不在等著卷土重來的契機。
蕪薑可能也被蒙在鼓裏。
“好多銀子啊。”殷小虎把注意力放到那幾個箱子上。
“你怎麽是銀子?”
“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後宮裏宮女之中都傳開了,那是殷府的銀子,是殷少爺搬進來的。”
“哈哈。”男子點點頭,“倒也不差,不過,這可是殷骨用性命換來的。”
“你說什麽?”殷小虎的心猛地被紮痛,卻隻換上一副震驚不已的模樣。
“我給你個小宮女有什麽好?嗦的。”男人掃興地擺擺手,“別對我賣弄**,我告訴你沒用,來人,把她捆了,送到野狼那兒。”
“老大,野郎不是不好女色嗎?我們送去的好幾個女子都被他給掐斷了脖子。”手下竊竊私語。
“?嗦什麽,今天是個新鮮貨,怎麽著也得碰碰運氣啊,若是被他看上了,你們老打我飛黃騰達的日子就要到了,到時候讓你們個個封官加爵。”這男人還沒喝醉呢,就開始做夢了。
殷小虎沒有絲毫反抗的機會,再次被人蒙上黑布,綁上了一輛馬車。
趕車的是個老人,聽聲音老實巴交的。
“姑娘,我也不想啊,害你的可不是我,日後你也別來找我。”他膽戰心驚訝地說著。
被他這麽一辯解,殷小虎覺得慌了。
可是他的嘴巴被勒住,無法開口問他,野狼到底是什麽人?
老人卻自顧自說了下去。
野郎隻是一個外號,沒有人知道那個人的真名,更沒有人看過他的真麵目,因為看過的人都死在了他的手下。據說他其醜無比,凶殘成性,武功高強,殺人如狩獵一般,因此得到了這個外號。
官府居然能容忍這樣的人存在?隻有一個可能,官府也管不了他。
趕了三天三夜的路,殷小虎頭暈眼花地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出了皇宮,出了帝京。
外麵空氣濕潤而自由。
她的難道鑽出簾子,有些貪婪地深呼吸了一下。
“姑娘別急,快到了。”他的語氣就像送一個身赴法場的人。
他是不是覺得她必死無疑了,可是為什麽聞到這裏的氣息,她會覺得心安。
她搖著頭,想要掙脫開眼睛上的黑布,張張嘴吧,想要咬斷嘴裏的纏布,可是無濟於事。
“姑娘啊,前麵就是酒城了,你安靜一點兒。”
酒城!她不知道是該驚還是該喜。
和蕪薑提過很多次,都被他以治安問題一口回絕了,沒想到她還是回到了這裏。
酒城裏什麽時候出了個野狼?殷小虎正想著,馬車劇烈地晃了一下,緊接著是天翻地覆地動蕩。眼睛上的黑布被抖開。
她剛剛睜開眼,便看到一群衣衫襤褸地圍在周圍。
“這是野狼的女人,殺。”一聲響亮的口號聲中。
四周的人舉刀砍來。
“等一下。”刀子剛要落下來,突然有人喊停,“我見過她,她是殷夫人。”
好尷尬的身份啊!但是沒想到竟是這個稱呼救了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