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妻沒養肥:公子別亂來

亂煮天下討卿顏_第六十三章 驀然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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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小虎急得跳起來:“怎麽是你啊?”

難怪看他的身影那麽眼熟,原來是小德子。

殷小虎急了,難道大哥承認的緣定之人,竟然是個殘缺的男子。

這是拿她開玩笑嗎?

“娘娘恕罪,小德子不敢冒犯,全是做戲給豹子頭看的。”

殷小虎在短暫的驚訝之後,稍稍回過神:“不對啊,你不是出宮伺候蕪浩了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小德子的臉色一白,連連磕頭:“冒犯主子,罪該萬死,可奴才都是奉命行事,還請娘娘高抬貴手,饒小人一條賤命。”

殷小虎站起來:“是蕪浩……你是他的人,外麵那幾箱金子是他的?”

小德子愣住:“您也知道錢的事。”

殷小虎跌坐在床,難怪豹子頭身上會帶著蕪浩的玉佩,竟然是他。

殷小虎有些站不穩。

“娘娘,既然您已經全部知道, 小人不敢再欺瞞於您,蕪浩王爺這麽做其實是為了……。”仿佛觸到什麽極其隱晦的事,小德子的聲音忽然低下去。

“你再說一變。”殷小虎傾身。

不想迎麵而來的確實是一道寒光。

殷小虎驚嚇地避開,但是鋒利的刀刃仍然劃破了她的手臂。

“你幹什麽?”殷小虎摔倒在地,立即站起來跳開。

小德子目露凶光,手裏拿著匕首與她對峙,眼中藏著置她於死地的惡毒。

“我答應你既往不咎,你還想怎麽樣?隻怕發我出爾反爾?”殷小虎不解。

小德子先是冷笑,繼而是歎息:“娘娘,要怪就隻能怪你知道太多,你是否寬恕我已無所謂,但是你知道了那批金子,就絕不能再存活於世。”說完再次劈空刺來。

殷小虎敏捷地躲開,但是他卻突然橫伸出一隻腳來。

殷小虎一個踉蹌,向前仆倒,然而比她摔倒速度更快的是那柄對準她胸口的匕首。

這一刀刺進心窩,此次必死無疑,不過話說說來,她命中注定的人居然成了蕪浩,一個已有了意中人的人,那麽她還不如去死呢。

然而她沒能如願,不知道為什麽,那柄匕首突然抽開,難道是野狼良心發現回來了?

殷小虎摔啪在地上,後腦一痛,便暈了過去。

有人進來了,可是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是……野狼。

在暈倒那一刻,眼淚不自覺掉了出來,這種無助出於內心和彷徨,似乎已經預感到自己陷進了一個無法逃離的圈套。這一次哥哥不在她身邊,英郎也已離她遠去,所有的一切,都將由她自己麵對。迷迷糊糊間,她聽到了罵聲。

“你自己的女人管不住,幹老子屁事啊。”

後麵的話,她聽不清,再次昏迷,那一刻,她發自內心地幻想,如果能夠一直沉睡下去,或許是一種徹底的解脫。可是,不行,在一陣暖和之中,她仍然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家陌生的醫館,旁邊沒有一個人,隻有一隻爐子劈裏啪啦地燃燒著,爐子旁邊還有個凳子,看得出來,凳子上曾經坐著一個人,是那個人救了她。

那個人是去而複反的野狼嗎?

殷小虎甩甩頭,把腳放到地上,手臂一用力,就傳來一陣刺痛。

她幹燥的嘴唇竭力地喘息著,身上滾燙,但是她卻覺又冷又渴,當她踉蹌地走到桌子旁邊時,門突然被踢開,一陣冷風呼啦一聲卷進來。

光芒之中的那個人虛影重疊,搖搖晃晃。

那個身影疾步走來,她用力扶住桌角

他就這樣站在她麵前,伸出的手有些尷尬地懸著,遲遲沒有落下。

“是你。”殷小虎迷惘地張望了片刻,似乎終於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連連退開:“你是來抓我的?”

“我來帶你回去。”蕪薑微笑,帶著輕微的傷感。

“小德子他……”殷小虎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覺得頭有些疼。

“別想了,跟我回去。”他溫柔卻強硬地打斷她,伸出堅決溫暖的雙手扶住她,不容拒絕地朝外麵走去。

那日的天空晴朗,隻是有點愣,她忍不住往他的懷抱裏縮了縮,腦子暫時不能思考。

回到宮裏的時候,她躺在**想了半日,宮女在旁邊說話給她解悶,一時口不擇言地嘟囔:“林太妃又叫五王爺來看熱鬧了。”

殷小虎突然坐了起來,光著腳衝出了宮殿。

宮人們看慣了這個娘娘的刁鑽任性,肆意胡為,也見識到陛下毫無底線的偏袒徇私,自然不敢上前阻攔,這個皇宮裏,陛下能取去的,她都能去,陛下不能去的,她也敢去。

誰敢攔她,誰不要命。

可是這一次情況不一樣,放下手裏的活,駐足觀望的宮人們突然一哄而上,緊緊追上她的腳步,可是任他們怎麽追都追不上。

大約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吧。

殷小虎健步如飛,而身後追逐的腳步卻中規中矩,甚至有些退卻。笑話,那是什麽地方,那是前朝大殿,百官論政之所,誰敢造詞,誰敢不敬——除了殷小虎。

大廳正殿,大庭廣眾,莊嚴肅穆的地方,她光著腳就跑了進來。

看傻的不止是兩旁的官員還有高高在上的蕪薑。

蕪薑做出的第一反應是,走下王座,急急地走過來接住快摔倒的她:“出什麽事了?”

“小心,奸細。”

“什麽?”

殷小虎說不清,蕪薑匆匆攔著她就走,把文武百官尷尬地丟在身後。

戰事告急,皇帝陛下果真有閑情逸致,風流多情啊。

蕪薑扶著她回到房間。

“小心。”殷小虎抓住了他的手,“宮裏有蕪浩的眼線。”

“我知道。”他淡淡地應著,以蕪浩的勢力在宮裏安插一兩個眼線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可是他能控製近衛甲。”這才是殷小虎擔心的,近衛甲是皇帝的最後一層守衛,如果他們當中有人不忠,無異於讓他躺在案板上待宰。

“為什麽這麽說?”

“他的人能偽裝成近衛甲潛伏進來,這太可怕了。”

“你見過?”蕪薑皺眉。

“是的,我就是被他的人綁的,那個人是個山賊,叫豹子頭,他身上還帶著蕪浩的玉佩。”

蕪薑皺眉,眼神疑惑:“你怎麽看到的?”

“就在東院,他們進來搬金子……”

“你去東院幹什麽?”

“我……”殷小虎頓了一下,“這該我問你吧,為什麽大哥原本要送去和談的錢會出現在宮裏?而且藏得這麽隱秘。”

蕪薑沉默。

“大哥是不是跟你說過什麽?”

蕪薑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似乎想要隱瞞。

“我回了酒城,賬房的先生告訴我,那筆銀子是哥送給我的嫁妝。”殷小虎如實轉述。

“是嗎?”蕪薑歎息,“既然你都知道了,何必問我?”

“可我想不通,大哥怎麽會這麽傻,這麽做有多危險,他不知道嗎?萬一敵方沒拿到銀子,一怒之下痛下殺手,他會有多危險。”殷小虎激動地眼淚打轉。

蕪薑笑笑:“不知道的時候,這麽做是為了愛,知道卻仍要這麽做,便是深愛了,你大哥很愛你。愛到不惜賠上自己的性命。”

“你說什麽,你說什麽?”殷小虎搖著他。

“我說,就算沒有英郎的暗箭,你的大哥也已決定慨然赴死。”蕪薑溫柔地撫摩著她的臉龐。

“不會,不會的。”殷小虎捂著耳朵不敢相信。

蕪薑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這是殷骨出城前留下的。

殷小虎迫不及待地展開,上麵的內容寥寥幾字。

“自知談和無望,唯願吾此去能拖延時間,以保斯人全身而退。”

薄薄的紙張悠然墜落,殷小虎感覺身體像失去了扶依,風箏一般地向後倒去。

蕪薑牽住她的手,將她拉進懷裏,輕聲安慰:“你大哥是英雄,你是唯一的期待,從此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以表達我這個一國之君的感謝。”

殷小虎失聲痛苦,嘶吼的聲音痛苦沙啞。

大哥犧牲了自己,隻是為她爭取活下去的機會,甚至把殷府的所有都給了她當嫁妝。

“哥。”殷小虎猛地推開她,衝到外麵,天地茫茫一片,有些緣分終將吹散於風中無痕。

“哥哥……對不起,我想你。”

然而此時此刻,出現她身邊的隻有蕪薑。

他手裏拿著一雙鞋,像哥哥以前一樣,曲膝蹲下,讓她扶著自己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排掉她腳底板上的土:“我會照顧你的,也不枉費我收了你這麽多的嫁妝。”

是他,竟然是他!

“不對,小德子不是蕪浩的奴才嗎?”

他站直微笑:“蕪浩懂得安排眼線,難道我不會?”

“那麽……豹子頭也是你的人。”

蕪薑笑笑:“我是他的雇主,我給他錢,他為我辦事,僅此而已。”

殷小虎一時愣住,看著他,眼裏蓄滿淚水。

“你這麽在乎這件事幹什麽?”蕪薑疑惑,“是在嫉恨豹子頭嗎?”

眼淚刷的掉下來,殷小虎忽然抱住他,口裏不停地重複:“是你,是你。”一邊喊著,一邊流淚。

蕪薑不知所措,不停地拍著她的背安慰。

眼淚模糊了雙眼,她仿佛看到了大哥的笑,於是暗暗下定決心:“大哥,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失望。”

那天晚上,她又夢到了另一個自己,光著腳皮這件紅色的嫁衣,坐在一跟樹枝上,低著頭微笑。

“他就是我宿命之中的人嗎?”

她頷首微笑,點點頭。

鬆了一口氣,她真的累了。不一樣的是,累的身後,她習慣睜開眼睛,從前,一睜眼總有哥哥在身邊,現在卻換成了蕪薑。

殷小虎不敢貪心,不作他求,已放下愛恨,如此便好。